车驶入别墅区时,夏音禾的手机响了。是画廊隔壁书店的老板娘林姐。
“小夏啊,”林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在画廊吧?”
“我在外面,怎么了林姐?”
“我刚才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在你画廊门口转悠,还趴窗户往里看。
我看着不像好人,就出去问了句,他们说是来看画的,可你画廊今天明明没开门。”
夏音禾皱起眉:“长什么样?”
“两个男的,穿得挺体面,但眼神不对。哦对了,他们开的那辆车我认得,就停在街角,是辆蓝色保时捷,车牌尾号好像是668。”
蓝色保时捷,尾号668。
夏音禾记得这辆车。上周她见过一次,当时车里的人摇下车窗看了画廊很久。她还以为是潜在客户。
“谢谢林姐,我马上回去看看。”
挂了电话,夏音禾对徐朗说:“麻烦掉头,回画廊。有点事。”
徐朗从后视镜看她:“需要帮忙吗?”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事。”夏音禾说得轻松,但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车刚在画廊门口停稳,夏音禾就看见了那辆蓝色保时捷,就停在她画廊正对面,车里坐着两个人。
她推门下车,径直走过去。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墨镜,嘴角挂着笑:“哟,老板娘回来了?我们想看看画,你这怎么不开门啊?”
“今天不营业。”夏音禾语气平静,“要看画可以预约,或者下周六来看展。”
副驾驶座的男人探过头:“下周六?我听说你们这展可能要黄啊。是不是没什么人愿意来?”
夏音禾眼神冷下来:“谁说的?”
“圈子里都这么传。”男人笑得意味深长,“说你这画廊是靠……特殊关系才重新开起来的。投资人要求你每月给他画一幅画?啧啧,这条件可真有意思。”
夏音禾的手指收紧了。
顾靳言投资的事她没对外说过,连重新开业的海报上都没写赞助商信息。知道“每月一幅画”这个条件的,除了她和顾靳言,就只有徐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不想干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驾驶座的男人摘下墨镜,“这行水很深,小姑娘别以为傍上个大款就能顺风顺水。有些钱啊,拿了烫手。”
他说完,发动车子。
保时捷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夏音禾一身。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画廊。门锁完好,窗户也没事,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靳言。
“你在画廊?”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
“刚回来。顾先生,你的会开完了?”
“取消了。”顾靳言顿了一下,“徐朗跟我说了。那辆车,车牌号记住没?”
夏音禾报出车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
“林浩宇的人。”顾靳言说,“林氏集团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最近在追一个叫苏晚的女人,而那女人……”他停了停,“跟你有点渊源。”
苏晚?
夏音禾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她不认识什么苏晚。
“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认识你。”顾靳言说,“或者说,她认识你的画廊。这事我来处理,你专心准备画展。另外,从今天开始,画廊晚上不要一个人待着。我会安排人过来。”
“安排人?”夏音禾心头一跳,“顾先生,这不合适,”
“是安保人员,不是监视。”顾靳言打断她,“他们只在外围,不会进画廊,也不会打扰你工作。这是投资方的合理要求,我投资的画廊不能出事。”
他说得滴水不漏。
“还有,”顾靳言接着说,“今天不用过来了。画展之前,你都待在画廊。需要什么画材,列清单给徐朗。”
“可是那幅银杏,”
“下个月再说。”他的语气不容反驳,“现在,保护好你自己和那些画。那才是最重要的资产。”
电话挂了。
夏音禾握着手机,站在空荡的画廊中央。午后的阳光从橱窗斜射进来,照在那些即将展出的画作上,温暖的色调,安静的场景,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光。
而现在,这些光似乎照进了某些人的眼睛,刺得他们不舒服。
......
同一时间,城东某高档公寓里。
苏晚躺在按摩椅上,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是那辆蓝色保时捷停在夏音禾画廊门口的画面。拍照的人角度选得刁钻,把夏音禾站在车前的背影拍得单薄又无助。
林浩宇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样?我的人办事还行吧?”
“还行。”苏晚把手机扔到一边,“不过就吓唬一下,有用吗?”
“至少能让她知道,这行不是那么好混的。”林浩宇坐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再说了,顾靳言那人我了解,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要是知道有人找他小情人的麻烦,说不定一生气,就把投资撤了。”
苏晚没接话。
小情人?
她想起前世顾靳言对自己那种偏执到可怕的占有欲,那种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允许的控制。
如果夏音禾真的成了他的“小情人”,那只会被看得更紧,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弃?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现在需要林浩宇帮忙,需要借他的手给夏音禾制造麻烦。
至于原因……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嫉妒吗?嫉妒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占了?
还是害怕?害怕顾靳言真的找到了能让他“平静”的人,那她前世受的那些苦、那些恐惧,就真的成了笑话?
“对了,”林浩宇想起什么,“下周我家老爷子生日宴,你跟我一起去。穿漂亮点,老爷子最近催我结婚催得紧。”
苏晚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露个脸的意思。”林浩宇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