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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如果没有那条虫子26
    谢裴烬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明明空调温度正常,可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说清楚。”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刚听到那句话的人。

    “今天下午小姐和舍友去商场买书,我跟着。她们进了一家书店,我在门口等。等了一小时没出来,进去找,小姐人不见了。”

    谢玉的声音在发抖,“我调了监控,她们进了书店后门,后门通向商场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的监控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两个舍友被发现在消防通道,昏迷状态,身上没有伤。”

    “问过,说她们三人只是想抄近路去买奶茶,她们突然昏迷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多久了?”

    “半个小时。”

    谢裴烬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

    “地址发我。所有人,现在,去找。”

    他挂了电话,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会议室呆若木鸡的人。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午吃什么。

    “散会。”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变成跑。

    秘书在后面追,从来没见老板跑过。

    老板从二十岁创建公司,二十九岁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从来都是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此刻他跑起来的样子,像是世界要塌了。

    ——不。

    是世界要塌了。

    如果她有什么事。

    如果她少一根头发。

    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停车场里,车门被甩上的声音震得旁边的车警报器都响了起来。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道劈开夜色的利刃,冲进车流。

    司机紧握方向盘,贴身保镖坐在副驾驶,面色凝重。

    身后还跟着两辆车,都是谢裴烬的人。

    他拨通一个电话。

    “老周,查一个号码,三分钟之内给我定位。”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用我给你的那个权限。”

    电话那头的老周愣了一秒——那个权限,是谢裴烬从老爷子那里要来的,军方的关系,轻易不动用。

    “谁出事了?”

    “林苒。”

    老周没再问。

    两分四十秒后,一个定位发到他手机上。

    城郊,废弃化工厂。

    谢裴烬对司机说:“再快点。”

    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路灯、树木、广告牌,全都被甩在身后。

    他只看得见那条路。

    通向她的路。

    废弃化工厂的铁门已经锈透,被谢裴烬的人一脚踹开。

    里面很黑,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所有人放轻脚步,贴着墙往里摸。

    仓库深处传来人声。

    “谢裴烬,你终于来了。”

    “呵呵,你一个人进来。”

    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像砂纸摩擦铁锈,“你毁了我整个东欧的生意,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痛。”

    谢裴烬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停下。

    他往前走。

    保镖拉住他,被他甩开。

    “裴总——”

    “在这等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

    保镖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

    谢裴烬独自走进那片昏暗的灯光。

    有人拦住了他。

    不是枪,是电棍和刀具。

    几个人围上来,粗暴地搜遍他全身。

    手机、钥匙、手表,全被摘走。

    幸亏没枪。

    华国的枪支管控太严,这些人弄不到。

    谢裴烬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他们的站位、距离、可能逃生的路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搜完身,他被推着继续往里走。

    走到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林苒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手脚都被粗绳勒出深红的痕迹。

    嘴里塞着布团,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左边脸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挣扎时被划破的。

    可她没哭。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围着她的人,眼神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又倔又狠。

    谢裴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

    理查德。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正翘着二郎腿,用一把匕首切着盘子里带血的牛排,往嘴里送。

    看见谢裴烬,他笑了,笑得很满意。

    “哎呀,谢总,来得真快。”他慢条斯理地嚼着牛排,“我还以为要等更久呢。”

    他看了看被绑着的林苒,又看了看谢裴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看到自己的小情人这样,不心疼?”

    谢裴烬垂着眼,声音很淡。

    “什么小情人?”

    他抬起眼,看向理查德,目光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绑的是裴家的大小姐。之前是周家的养女,在我谢家寄居了几年而已。”

    他顿了顿。

    “理查德,你的情报还是一如既往地落后。”

    潜台词就是:怪不得你的生意会被我抢走。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着谢裴烬,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别以为你能骗过我。”他的声音冷下来,“你对谁好过?这些年,就她一个。”

    谢裴烬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嘲弄,一点漫不经心。

    “爱信不信。”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

    他一抬手,有人上前扯掉了林苒嘴里的布团。

    “你的靠山来了,”理查德不怀好意,“快让他救你啊。哭啊,喊啊,求他啊。”

    林苒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把脸转开。

    不看谢裴烬,不看理查德,只是盯着那面斑驳的墙。

    理查德的嘴角抽了抽。

    他退后一步,一个眼神。

    他的手下上前,手里的刀在林苒的右臂上划了一道。

    不是很深,但足够疼。

    鲜血顿时涌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臂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她裙子上,染出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林苒的肩膀猛地一抖。

    可她咬紧了牙,没有吭声。

    甚至没有看谢裴烬一眼。

    理查德满意地看着那道伤口,又看向谢裴烬。

    “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谢裴烬站在原地,表情纹丝不动。

    可他的心,正在滴血。

    那道刀痕像是划在他自己身上,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想冲过去,想把那个人撕碎,想把她抱进怀里——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这里,面无表情。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看他。

    那是他教的。

    很多年前,他给她上过安全课。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被人绑架,不要向绑匪示弱,不要向绑匪求救。尤其不要向赶到的人求救。那样只会让你成为谈判的筹码,让对方知道你有多重要。

    她记住了。

    她全记住了。

    她只是咬着牙,忍着痛,自己扛着。

    谢裴烬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问理查德想要什么。

    先开口的人,会落于下风。

    理查德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谢裴烬,”他咬着牙,“你果然是个冷血的。”

    他站起身,踱到林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好歹做过对手,我原本想尊重你,所以没让人碰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很恶心。

    “既然你不心疼,那她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转向自己的手下。

    “这小美人,赏给你们了。”

    手下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

    “不用带下去,”理查德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把带血的刀,“就在这里乐呵乐呵吧。我也欣赏欣赏。”

    他的手下们搓着手,却不敢真的上前。

    “老大先请。”一个机灵的连忙说。

    理查德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走到林苒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还是个雏儿吧?”他舔了舔嘴唇,“挺好。”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谢裴烬,脸上挂着恶心的笑。

    “对了谢总,按你们华国人的习惯,我要是睡了她,是不是也得跟着喊你一声——”

    他拖长了声音。

    “——小、舅、舅?”

    他的手下们哄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

    “舅舅!”

    “小舅舅!”

    “以后咱们都是您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