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计谋
唐轻眉走近养心殿内,看地皇上俊酷的眼眸褶褶生辉,才洒然一笑,上前施施然地给他行礼。 皇上起身将她拉着身前,揽入怀中。“朕刚还想着要去看你,你倒是先来看朕。 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唐轻眉见他心情不错,连连说:“自然是,自然是。” 皇上难得见她如此主动迎合,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手心,喃喃地说:“朕不在,让你受委屈了。” “你怎么知道是臣妾委屈?”唐轻眉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皇上笑道:“因为朕从来就没有错过。” 唐轻眉为兜不住笑,“皇上还真是……” “真是自恋?”皇上朗声笑道,“只有你和朕在的时候,朕还是以前那个潘俊轩,是你的夫君。” 他的声音带着浑厚的磁性,又刻意地压低嗓音,听地她心中一颤。 夫君? 可惜只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后宫佳丽三千,还会有更多的绣女进宫。 什么时候,才会安安静静地只有自己和他? 她猛然想起来找他的目的,脸上挤出一朵如花的笑容:“皇上既然相信臣妾,就把福禄宫的宫人放了吧。 他们在审刑司待了好几天了,臣妾怕要是再晚些连命都没有。” 皇上亲亲抚着她的后背,“好,朕这就传令下去,你不用担心。” 唐轻眉微微颔首道:“皇上既然知道臣妾委屈的,那定是知道是谁害臣妾。” “此事就此了结,皇后已经把那些指认你宫人处决了。 若是再查下去,牵连太多便一发不可收拾。 懿贵妃的父兄在前朝为朝廷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 朕不能因为懿贵妃骄纵跋扈,一并处置了他们。”皇上神色带着为难。 “只要皇上知道臣妾受地委屈就是。”唐轻眉窝在皇上的怀里,心中酸涩。 皇上:“你放心,总有一天,朕会还你个公道的。” 唐轻眉苦涩地笑了笑,事发那晚你和皇后口口声声说给我公道。 结果差点把我送进审刑司,公道从来就不是别人给,而是靠自己争取。 只有弱者才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前世就是最好的教训。 这一世,就算再艰难自己也不愿意坐等公道了,哪怕是死也要争一争。 皇上见她笑容未达眼底,便又宽慰道:“你也不要怪皇后,是朕忘了交代她。 那种情况下,她不相信琴心也是正常的。” 唐轻眉越听他说下去,越是觉得憋屈,他宁愿把所有错都扛着,也不愿意伤她们半分。 还真是多情帝王,不知道等下看见那样的懿贵妃是否还能继续宠爱她。 唐轻眉想到等下即将上演的戏码,微微扬起嘴角:“皇上臣妾觉得闷地慌,今日阳光大好。 臣妾陪皇上出去走走?” 皇上起身欣然与她朝着殿外走去,远处青山连绵,座座宫殿在朱红的宫墙间巍峨矗立。 阳光斜斜地洒在琉璃瓦上,发出让人晃眼的光,昭显出皇家奢华霸气。 皇上拉着唐轻眉的手走在阳光里,只觉得连心都是暖得。 “想去哪里走走?”皇上宠溺地问道。 唐轻眉嘴唇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随心所欲,地到处走走还不好?” 皇上猛地心疼一紧,“你是不是觉得皇宫把你困住了?” 唐轻眉眼眸微闪,旋即灿笑道:“怎么会? 不过就是想着皇上日理万机,不如什么都不想、和臣妾这般手拉手地在阳光下随意走走,说说话。” 皇上笑地眼眸灿若星河:“好,朕听你的。” 两人这般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惬意。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其中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声。 唐轻眉惊愕地说:“听声音像是懿贵妃。” 皇上此时脸色大变,对着身旁的张祥说:“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张祥领命刚要带着人前去查看,看见自前面的拐角出跑出来两个女子,皆是鬓发散乱,神色慌张,模样狼狈至极。 唐轻眉惊愕地说:“皇上那两个女子不是懿贵妃和伺候她的宫女晚秋吗?” 皇上紧紧皱起入长鬓的眉,紧紧抿着唇。 转眼间懿贵妃跑来皇上身前,如同看见救命稻草。“皇上,皇上救臣妾!” 她话音刚落,从前面的拐角处跌跌撞撞地走来一个太监。 张祥眼尖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王忠海,待他走近了,见他那双整日晦暗的眸子竟然大放异彩。 满脸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他鄙视地扫了王忠海一眼,旋即上前:“王公公,怎么见了圣驾也不请安?” 王忠海根本就不理会他,眼神直直落在懿贵妃身上憨笑道:“美人儿,不要跑啊……” 懿贵妃吓地往皇上身后躲:“皇上救臣妾……” 张祥挡在王忠海身前,扬手在他脸上“啪!”地就是一个耳光。 王忠海捂住脸,歪着头看向张祥,“你算什么东西? 给老子起开! 不要抢老子的美人……” 皇上看看懿贵妃和那鬓发散乱,襟口上打开露出雪白的颈脖。 他猜也能猜出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气地一脚蹬在王忠海的胸口:“狗奴才! 发什么疯!” 倒在地上的王忠海怔住,旋即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美人……” 立即有两个御前侍卫把他押住。 他却还在苦苦挣扎,伸手朝着懿贵妃那边抓。 唐轻眉看地微微皱眉掩鼻道:“皇上,这王公公该不是酒喝多了吧? 好大的酒气啊。” 皇上嫌恶地看了眼王忠海,侧目对身旁的张祥吩咐道:“去把和他对食的漫雪叫来问话。” 张祥依言而行。 懿贵妃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得一个劲地往皇上身上贴,如同一个受惊的小猫想要在主人那里得到慰藉。 她红着眼圈,撒娇地双手缠住皇上的手臂,“皇上,方才王忠海吓死臣妾……” 不等她继续说,皇上沉声打断道:“你看看你,那里还有贵妃的威仪。 还不快回你的荣华宫,换了装束。” 懿贵妃顿时僵住,脸色难看的发青,她微红的眼眶盛满委屈的泪水,如花骨朵的唇微微颤抖。“皇上……” 唐轻眉见皇上龙颜不悦,紧紧抿着唇,她上前说:“这里是风口,风大。 在这里审王忠海,皇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姐姐也要回宫换衣裙,不如皇上一同移驾去姐姐的荣华宫吧。” 皇上侧目看向唐轻眉的眼神带着少许暖意:“好,就依你所言。” 唐轻眉嘴角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同时也感受道一道妒恨的目光,不用看也知道这目光的主人是谁了。 懿贵妃不亏是宠冠六宫,这荣华宫从白玉石台阶,到殿中摆设无不显摆出奢华,天家富贵。 想必之下她的福禄宫要寒蝉许多,她不是喜欢攀比的人,但此刻心中也酸涩之感。 皇上高居大殿正中首位,唐轻眉本想坐在右侧下首位,却让皇上叫住:“眉眉过来,朕这里坐。” 他伸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唐轻眉轻柔地笑着:“那个位置还是留给姐姐的好,她受了委屈,皇上要好好安抚才是。”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皇上的神色越发难看,“叫你过来,就过来。 朕的身边就想要你坐着。”皇上起身将牵住她的手腕,在他身边坐下。 懿贵妃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她脸上妒恨之色一闪而过,旋即露出得体的笑:“皇上。” 皇上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你也过来坐吧。” 懿贵妃欣喜,上前与唐轻眉在皇上身边一左一右地坐着。 不一会儿,漫雪进入殿中给他们三人富身请安。 皇上朗声道:“把王忠海给朕带进来。” 有太监依言而行,把已经绑住的王忠海拖入殿内。 看地漫雪顿时脸色铁青,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懿贵妃、锦妃娘娘,奴婢有罪。” 唐轻眉惊愕地问道:“什么罪?” “奴婢自从得了皇上和懿贵妃恩宠让奴婢和王忠海对食后,白天是懿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晚上则成了王忠海的虐待毒打的对象,每次只有我和他两人时,他就会说,他不是男人,他……”漫雪支支吾吾地似是不敢再往下说。 懿贵妃听出点端倪,厉声道:“漫雪你和王忠海对食,乃是你们两情相悦。 你这样说,岂不是本官和皇上委屈了你?” 漫雪听地脸色煞白,连忙说:“皇上和小主的恩典,奴婢一直都是感恩戴德。” 她看了眼还在胡言乱语的王忠海,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只是这王忠海人前谦和温顺,人后却是猪狗不如。 奴婢正是因为感恩皇上和懿贵妃,所以未曾禀报。” 她咬咬牙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将衣袖往上高高的撩起又解开衣襟,露出青紫或已经发黑的伤痕,有的是新伤和旧伤重叠在一起。 看着十分触目惊心,懿贵妃蹙眉别过脸。 唐轻眉不免好笑,其实漫雪一早就将王忠海虐待她的事禀报过。 漫雪这些伤痕也是看过的,现在装出一副不忍害怕的样子还不是为了逃脱干系,做样子给皇上看。 漫雪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就算今天把王忠海解决了,她还是得乖乖地去懿贵妃身边伺候,也不说破。 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漫雪还要伸手去解后背的衣服,皇上冷声道:“行了,今天王忠海又是怎么回事?” “王忠海自从和奴婢对食后,就一直说他不是男人,找了好多东西能吃。 想着要和正常的男子一样,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找来哪些东西。 奴婢饱受他的折磨,今日奴婢看见他又在喝,心里害怕就逃了出去。 没想到他竟然冲撞了懿贵妃,奴婢该死!”漫雪说着将头垂下。 懿贵妃一听,她竟平白受连累,气地脸色铁青。 唐轻眉垂眸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是见识了了王忠海癫狂的样子,比起漫雪来又算的了什么。 活该! 她再抬眸时,早已换上了惊愕的神色:“皇上,不如叫来御医看看便知道王忠海到底吃的什么东西。 他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老人,不该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不如再去他房间找找看是否真的如漫雪所说。” 皇上:“朕也有此意,不过眉眉你本来就懂医术,不如你去给王忠海看看? 反正他也绑起来了,无法动弹。” 唐轻眉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斜了眼脸色难看的懿贵妃说:“前阵子,臣妾才和懿贵妃有些误会。 这次又事关懿贵妃,还是让张宇过来瞧瞧,免得有人说臣妾有什么私心。” 皇上眼神在唐轻眉和懿贵妃两人的脸上淡淡地扫过,深知二人不和,唐轻眉避避嫌也是好的。 他说:“既然你怕占惹是非,那就去把张宇加来吧。” 他看向一旁立着的张祥吩咐道:“对了,叫人去王忠海的房间搜查。 还有平日里与王忠海相熟关系好的宫人也一并叫来。” 张祥依言而行。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宇和个年长的太监便来到殿内。 张宇只是稍稍看了下王忠海,便脸色大变,他拱手道:“皇上,他喝了大补壮阳的药……” 皇上立即联想到方才看见漫雪身上的伤,还有先前看见懿贵妃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样子。 他气地咬紧牙关,紧紧握拳。 一起喝张宇进来的年长太监此时,恍然大悟道:“奴才这些日子总是听王忠海说他当了真男人,奴才那个时候还纳闷。 原来他竟然喝了这些肮脏的东西……” 张祥接过一个宫女呈上来的东西,递送至皇上面前说:“皇上,这是在王忠海的屋子里搜得的东西。” “张宇,你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皇上脸上如同蒙了层薄薄的寒霜。 张宇大气都不敢出,恭谨地应声去查看。 他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看,才说:“皇上,王忠海应该就是吃了这些。” 坐在皇上身边的懿贵妃,望着还在换糊涂的王忠海微微皱眉。 王忠海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做事一向老道稳重。 怎么会做出那么糊涂的事? 若王忠海真的有什么,先前的苦心岂不是白费? 她咬了咬如鲜花般娇嫩的红唇,疑惑地说:“皇上,王忠海身为太监大总管又伺候皇上多年。 他一向做事稳重,就算他想……” 懿贵妃顿了顿,那些话她实在是羞于说出口,脸色越发涨红。 她见皇上和唐轻眉都在看她,又继续说:“那个也不会让他成这个样子吧? 连看见皇上你也不认得。” 皇上听着疑惑地看向张宇。 只听他说:“那种药却是不是让人神智糊涂的药,但若是用药量过大的话也会像王忠海现在这个样子。” 漫雪哽咽地道:“王忠海一心想要成为真男人,懿贵妃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痴迷发疯地步。” “就算如此,你们在屋中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事,不应该要关起门来么? 为何王忠海会跑出来?”懿贵妃一想到她白白带漫雪受罪,就气不打一处来。 漫雪见懿贵妃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杀了她,眼眶中泪珠瑟瑟而下。 “奴婢看见王王忠海又在吃那药,心里害怕、慌乱之下就从屋中跑出来。 忘记关门……” 皇上龙颜震怒,“啪!”地声拍案而起,怒呵道:“把王忠海这个狗奴才给朕拖出去五马分尸!” 王忠海吃的药也太猛烈了些,至今还是浑浑噩噩的,直到让两个太监拖出去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轻眉皱起如远山黛的眉看,起身朝着皇上福神道:“皇上,臣妾看这个漫雪年纪也不小了。 到了出宫的年纪,她吃了这么多苦,不如就放她出宫寻觅个良人嫁了吧。 也显得皇恩浩荡。” 漫雪微微一愣,没想到唐轻眉会为她在皇上面前求情。 出宫,那是她****夜夜的梦想。 她眼神充满希望地看向皇上。 “锦妃是不是管地太宽了些? 漫雪无论是否与王忠海对食,她都是本官的宫女。”懿贵妃口气中带着冷傲的挑衅。 唐轻眉眼眸中的笑意细细碎碎比她头上的宝石还要晶亮迷人。“漫雪是姐姐的宫女,姐姐定时和妹妹想到一块去了吧?” 懿贵妃想要反驳,但唐轻眉给她戴了顶“心善”的高帽子,她只得施施然笑着说:“那是自然。” 皇微微颔首,“难得你二人能想到一块去,朕就以你们的意思放漫雪出宫。” 漫雪喜极而泣,立即俯首跪拜:“谢皇上、懿贵妃、锦妃恩典。” 风和日丽,唐轻眉站在城墙之上能将出宫的甬道尽收眼底。 漫雪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已经脱下了宫女的装扮,穿着身蓝花白底的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双螺鬓。 她的肩膀上挎着个粉红的包袱,脚步走地极快,不一会儿就走去宫门口。 唐轻眉看地去清除,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皇宫一眼。 她在皇宫生活了这些年,定是不堪的。 要不然怎么连头也不回? 若是自己也来像她这般出宫该多好?唐轻眉眼中浮现出羡慕之色。 “小主,漫雪受了小主这么大的恩惠,一定会尽心为小主办事的。”琴心说。 唐轻眉悠悠地说:“她在宫外无亲无故,这么多年在宫中当宫女的银钱也让王忠海搜罗光。 她也只有帮本官,不然她在外面的日子只怕还不如宫中。” “能帮小主那是她的福气,小主做的那些腊肠生意可好了呢。 漫雪没有多久一定能为小主赚更多的银钱,以后咱们在宫中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些。”琴心笑地眼眸闪亮。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岂止是在宫中,自己这是为以后出宫铺路。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和琴心说的。 荣华宫中虽是到了晚上却仍旧是灯火通明,仿若白昼。 殿内东西碎了一地满是狼藉,宫人们全都垂手而立,恨不得变成透明地才好。 懿贵妃气急败坏地将殿中最后一个五彩大花瓶重重“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顿时五彩大花瓶摔地支离破碎。 这个时候也只有懿贵妃的心腹晚秋才敢上前,她躬身,轻言细语地劝慰道: “皇上今晚去锦妃那里不过是一时兴起,那里能和小主多年盛宠不衰相比? 小主快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天色也不早了,小主忘了张大人交代过小主了若是想要怀上龙种的话,定要作息规律。” 懿贵妃皱起精心修饰过的眉:“唐轻眉那个贱人,本官到要看看她能霸着皇上多久!” 旋即她又叹息道,“你说本官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好歹人那些妃嫔就算没有生下龙种,但至少也怀过孩子。 该不会是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