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嫌弃
唐轻眉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后会如此决意要把自己送往审刑司。 皇上和大臣去鲁山狩猎,来回也得三天,等着皇上回来,只怕死地尸体都发臭。 也不知道皇后是因为琴心在众人面前挑战了她皇后的威严,还是因为她真的想要至于自己死地才非要把自己押去审刑司不可。 审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当然了更多的是有去无回,皇后无论是处于什么原因,想要至于自己于死地的心是千真万确的。 她心思电转念闪间,人两个侍卫已经伸手要来押自己。“本宫还是皇上的妃子,要去审刑司,本宫自己去用不着你们动手。” 琴心让另外两个侍卫押住,她拼命迪欧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吼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绝没有假传圣旨。 皇后娘娘……” 押住她的一个侍卫,孔武有力的手臂凌空猛地朝她头上劈去。 她顿时,垂下头安静下来。 唐轻眉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着侍卫把自己和琴心朝着审刑司押去。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皇上不在皇后自然最大。 不对,还有东宫太后。 只是自己现在成为众矢之的,皇太后又凭什么相信自己。 只怕即使是皇上回来,也不一定会相信自己吧。 风从朱红宫墙带着细细碎碎的流言蜚语从各种宫中交杂而来,她猛地觉得眼中酸涩。 这一次她输了,输的糊里糊涂,连怎么输的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 更不知到底是谁害自己,皇后、懿贵妃?亦或是哪些不起眼,暂且称得上安分守己的妃嫔。 她一步步踩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拉扯着视线的那到细细红线,是将她围困住宫墙的颜色。 她仰头看见亮蓝的天空,悠闲的白云,再看看脚下的青石砖上面每一块都刻着吉祥如意的话。 联想现在的处境,突然就觉得很讽刺。 拐过一道道弯,身后延绵无尽的宫墙都落在身后。 她站在十扇雕花宫门前,望着上面的匾额“慈宁宫”三个镶金大字,在阳光下显得逼人刺眼。 她微微一愣,看向身边的侍卫:“不是送本宫去审刑司吗? 怎么来这里?” 她再看向四周发现琴心也不知去处,都怪自己方才想事情想地太投入,竟然浑然不觉,她惊愕地问:“琴心呢?” “回娘娘的话,皇上临走前交代过若是娘娘遭遇不测,就让奴才将娘娘送往此处。 至于琴心和福禄宫的宫人,因为有皇后旨意所以一并送往审刑司。” 唐轻眉怔住,是皇上救了自己。 这么说琴心说的皇上口谕是真的了? 他定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也料定皇后不会相信琴心的口谕。 唐轻眉想起那日见帝后二人恩爱的模样,嘴角泛起冰冷的雪花。 她提步走进殿中,宫女见她进来给她福身请安。“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通传。” 唐轻眉笑着颔首。 不一会儿,宫女出来笑盈盈地说:“太后请娘娘进去。” 唐轻眉理了理衣裙又伸手抚了抚鬓发,这才缓缓步入内殿。 才刚走进就闻到浓重的檀香,烟雾缭绕间皇太后穿着件暗青色宫装虐诚地跪在佛前,手里不停地碾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唐轻眉不敢叨扰,在一边垂首站着。 过了半晌,皇太后诵完一段经文在苏瑾姑姑的搀扶下,稍显艰难地起身。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脸上带着恭敬神色的唐轻眉:“你倒是来的比哀家想象的要快。” “是臣妾无用。”唐轻眉垂首。 皇太后有苏瑾扶着在对面的圈椅上坐好,笑道:“你也算是个胆子大的,你不信鬼神吗?” 唐轻眉愣住,旋即反应过来皇太后定是知道自己亲手抓住假扮成女鬼的桂香。“臣妾自然是信的。 正是因为相信,才不会惧怕那些恶鬼。” 皇太后眼眸爆粗星芒,微微颔首:“难怪,俊轩会如此看重你。” 俊轩是皇上的名讳,估计普天之下也就皇太后敢这样称呼他了吧。 唐轻眉机敏地笑道:“臣妾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皇太后这样说,是不是就说明她相信不是自己指示人装鬼吓懿贵妃了呢? “你确实只有些小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来哀家这里避难。”皇太后手中佛珠在指尖碾动。 若不是这里是皇太后的慈宁宫,她穿着身皇太后定制的宫装,指尖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得道的道姑。 皇太后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是阳国上一任皇帝的养母,她这一辈子没有生育过。 原因自然是不得而知,她大半辈子都在皇宫中侵染,如今真的能脱去这凡尘旧事吗? 唐轻眉心思百转不过是转瞬间,她笑容中有些腼腆。“臣妾愚昧,还望太后指点。” “你怀疑是谁在背后害你?”皇太后眼眸晶亮,看上去和蔼慈祥和她问的问题一点也不协调。 唐轻眉想了想说:“臣妾不知。” 皇太后:“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臣妾不敢对皇太后有所隐瞒,臣妾真的是不知。”唐轻眉做低伏小,皇太后培养了两代皇帝,在她面前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皇太后:“你不怀疑皇后或者是懿贵妃吗?” “臣妾起初也怀疑这两个人,但现在臣妾觉得应该与她们无关。” “哦?”皇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唐轻眉听着她的语气,像是叫人说家长似的,不由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自己可是差点死在她们手里好不好,怎么在皇太后面前就成了解闷的了? 她心中虽然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懿贵妃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她性子冲动思虑也没有那么周全。 所以依着她的性子是不可能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 而皇后她之所以把我抓入审刑司,完全是因为琴心的反抗。 如果是她害我的话,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在听见琴心说有皇上的口谕还一意孤行。” 皇太后笑地眼角的皱纹呈扇形展开:“懿贵妃你没有说错,但是皇后却有些牵强。 无论是不是皇后做的,她都是皇后,哪怕她死也得是皇后,这一点你必须铭记于心。” “臣妾不敢忘记。”唐轻眉满是谦卑,皇太后和皇后同是独孤氏,这关系到他们孤独氏族人的荣耀,皇后的位置当然容动摇。 只是皇太后为什么要帮自己? 皇太后笑看她一眼:“只要你谨记这一点也不枉哀家,今日为你得罪皇后。” 唐轻眉连忙福身道:“多谢皇太后庇佑。” “起来吧,皇上这几日不在,你就在慈宁宫住下吧。 你和哀家一起拜佛也能静一下心思,后宫也能消停些。”皇太后语气淡然,全无其它的意思。 但是听在唐轻眉的耳朵里却觉得如同有人凌空抽了她一个巴掌,似乎宫中接二连三地出事都是自己惹得。 她心里憋屈但也不敢言,得罪了皇太后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轻声道:“是。” 苏瑾端来一套茶具放在皇太后身前的桌子上,素白的手指拿起碧色茶盏准备泡茶。 却听得唐轻眉说道:“让本宫来吧。” 苏瑾请示地看向皇太后,见她微微颔首,苏瑾这才退去角落里站着。 唐轻眉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泡茶,手指在茶具轻盈舞动间如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随着滚烫的水冲入茶壶中,空气里渗出淡淡地茗香。 不知什么时候宫人们已经把檀香撤走,茶香味很快就把殿内余留的檀香覆盖。 唐轻眉不由得叹道:“雨前龙井,果然是上好的茶。” 她将手中的茶恭敬地递送给皇太后。 皇太后接过茶盏,刚想说唐轻眉识货,却看见茶盏中慢慢地展现出一颗桃花绽放,瞬间又变化出一个寿桃。 她惊愕地说:“你的茶艺竟然如此高超!” 唐轻眉微微一笑,前世徐世恩喜欢喝茶,自己为了讨他喜欢便下苦工学了这茶艺。 如今算来自己茶艺已经有好几十年,当然不俗。 她谦恭地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为博太后一乐。” 皇太后轻饮了口茶,叹道:“就是不一样,苏瑾泡茶算得上是高手了。 可是与你泡地茶比起来,那就是差上一大截。” 站在角落里的苏瑾连忙道:“奴婢粗俗怎能和锦妃娘娘相比较。” “苏瑾姑姑的茶艺是在京城有名了的,那里会粗俗。”唐轻眉笑着看了她一眼。 忽然殿外传来太监特有的又尖又细特意拉长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唐轻眉走去皇太后身旁站好,这皇后还真是不肯放过自己,竟然追来皇太后这里。 一个小宫女走进来朝着皇太后和自己福了福身:“皇后求见。” 皇太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叫她进来。” 宫女依言而行。 皇太后回头看了眼,脸上云淡风轻地唐轻眉,“你和苏瑾进去,等皇后走了,你再出来。” 唐轻眉微微颔首,由着苏瑾将自己带进屏风后。 隔着屏风的缝隙能清楚地看见,皇后从殿外走进来。 她朝着皇太后福身请安后,便在皇太后下首位置坐下。 皇太后拿起茶盏低头品茗香,“皇后今个怎么有空来啊?” 皇后见殿内没有旁人,激动地站起来:“姑姑,你为什么要帮唐轻眉?” 皇太后抬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害她?” “姑姑怎么这么说? 我当皇后这么久,姑姑什么时候看见我因为吃醋谋害过那个妃嫔? 我已经是皇后,还有什么值得我和一个病秧子争的?”皇后满脸的不屑。 皇太后轻轻咳嗽了声,“那你过来做什么?” 皇后气鼓鼓地说:“姑姑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该为难我。 姑姑也是做过皇后的,我要是不秉公执法,以后这后宫我还怎么管?” “这不是你能管得,这事由哀家管了。 谁要是有什么不服,让她直接来找哀家便是。”皇太后将手中的茶盏“啪!”地声放在桌上。 皇后合适见过皇太后这么护着一个人,何况这个人还不是孤独氏的族人。“姑姑你为什么要帮她?” 皇太后:“投缘。” 皇后听着这个玄乎的理由,恨不得好生与皇太后理论一番。 但她是皇太后,是姑姑自然是不能的,这种想要发火却又只能陪着笑的感觉,实在是憋气。 皇太后看着她笑地比哭还要难看,“跪安吧。”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花话在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皇上心思难以捉摸,后宫争宠不断。 她刚登上后位不久,皇上又很是孝顺皇太后,她只能忍。 她朝着皇太后盈盈一福:“臣妾告退。” 唐轻眉见皇后走地没有了踪影才和苏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见皇太后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便福身道: “多谢太后。” 皇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你若真心谢哀家,就多给哀家泡泡茶喝。 哀家只怕以后都喝不惯苏瑾泡地茶了。” 苏瑾也在一旁打趣道:“幸好锦妃娘娘不是宫人,要不然奴婢在太后身边可就没有一席之地了。” “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哀家可离不了你。”皇太后笑出满脸的褶子。 唐轻眉在皇太后逗留了几天,每日与皇太后一起品茶礼佛,虽然有皇后和懿贵妃来找过几次,但均让皇太后挡下来。 日子到真过的清净,这么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 这一日,皇上打猎归来。 唐轻眉辞别皇太后,从慈宁宫出来。 她想起福禄宫的一众宫人因为自己此时正在审刑司受苦,既然皇上能让皇太后保护自己,那么他也一定会帮助自己把福禄宫的宫人救出来。 唐轻眉特意回福禄宫换了身衣裳,戴了皇上前几日赏的头面戴上,这才急急朝着养心殿走去。 在半道上遇见李密的弟弟李达,他看见唐轻眉老远地就跑过来,却见唐轻眉对他摆手。 他便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唐轻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口气,现在没有真相大白,任何一个和自己有牵连的人都可能会成为遭受攻击的对象。 福禄宫已经有那么多宫人无辜受累,自己实在不想再多一个李达。 微风吹过将她的一缕青丝吹挡住眼眸,她伸手将青丝顺在耳后,却猛然发现耳环少了一个。 她心中一惊,来送这对耳环的奴才说过,这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样子,费了不少心思。 原本想着戴上能讨他喜欢,若是让他知道原本成双成对的耳环少了一只,肯定会不悦。 唐轻眉躬身原来返回找起来,忽然廊道外假山边看见耳环。 她欢喜地走过去,刚走近竟然听见假山内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而且声音很熟悉。 她躬身走过去,贴耳在假山壁上听,分明是懿贵妃和御医张宇的声音。 此时听见懿贵妃的说:“我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你又何苦对我纠缠不休?” “你在宫里,我也会在宫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她眼眸陡然森寒,原来懿贵妃和张宇是老相好。 桂香的毒,定是张宇下的,原先还以为懿贵妃只是面上嚣张跋扈没想到,她心里也是肮脏不堪。 亏得皇上那么相信你,竟然给皇上戴绿帽子。 唐轻眉附耳过去想要再听,却看见有两个宫女远远地从廊道的拐角处走来。 她赶紧躬身捡起耳环,走了。 去的不是养心殿,而是漫雪下值回她和王忠海小院子必经之道。 她坐在远处的八角亭内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总算是看见漫雪没精打采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起身假装与漫雪不经意地遇见,眼神越过漫雪直接抛向她身后延绵的朱红宫墙。 漫雪看见她时微微一愣,旋即加快脚步上前对她福身请安。 唐轻眉神色淡漠地走过。 漫雪见她缓缓从身边走过,知道住地离这里老远的唐轻眉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 定是特意来找她,只是上次那个计划钦诺不是来说暂时不执行吗? 莫非是有了新的计划? 她联想到唐轻眉近日来的遭遇,定是唐轻眉想要反击。 她朝着四处张望,见得周围没有人,便转身往唐轻眉先前走过的地方走去。 她一路尾随唐轻眉,终于在荷花池的凉亭内瞧见唐轻眉坐在里面等着她。 凉亭有帷幔在四周,风起时肆意飘扬,站地稍远些便看不清亭内的人,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她心里想着来了唐轻眉身前吵着唐轻眉盈盈一福:“见过小主。” 唐轻眉嘴唇勾起一抹轻笑:“那个计划可以执行了。” 漫雪眼眸暴亮,“真的?” 唐轻眉附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漫雪面露为难之色:“万一要是下地不准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本宫说的去做,绝对不会有问题。”唐轻眉眼眸盛满自信的神采。 两人说完话,不敢在此多逗留。 唐轻眉待漫雪走了好一会儿,才去养心殿。 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张祥见着唐轻眉,恭敬地给她打了个千,“娘娘上次多谢你在皇上面前为奴才求情,还叫李密给奴才送来的药。 要不奴才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皇上可是一个人在里面?”唐轻眉明眸浅笑。 张祥看地忍不住赞叹,后宫佳丽三千但像唐轻眉这么美的却是少有。 虽说懿贵妃也是美的,只是太过妖媚总是带着嚣张跋扈的,那美也便觉得没那么赏心悦目了。 不像唐轻眉面若春水映梨花,特别是美的惹人想要多看一眼,又怕看了亵渎了她。 在世间也是罕见,他在心里赞叹了一番,笑意更盛:“皇上一个人呢,奴才这就去为小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