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救天韵(二)已修好。
消瘦的中年衙役谨慎地望了望四周后才一脸神秘地说:“你看见那绳子没?” 唐轻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虽然城墙四周有火把照明,但是想要看见一条绳子还是不容易。 但她只是稍稍望了一眼,便知道他说的是把天韵悬挂在城墙上的绳子。 她疑惑地问:“绳子怎么了?” “嘿嘿,玄机就在这绳子里。”消瘦的中年衙役压低声音说,“只要有人将绳子割断或者是解开, 就会触动机关,把天韵射死!而那条绳子上面也是抹了剧毒。 你说那锦绣公主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不碰触绳子把天韵救下来吧?” “机关!”唐轻眉满脸的惊愕,她望向黑漆漆的四周如鬼火般的火把在夜风中跳动。 她紧紧皱眉没想到孟广元的心思如此慎密,若不是眼前消瘦的中年衙役说起,自己必定是要和天韵都死在这里。 消瘦的中年衙役见她脸上又惊又怕,笑道:“你担心个什么劲,你又不是锦绣公主。” 唐轻眉笑着掩饰内心的慌乱,“没想到咱们孟大人这么厉害,竟然对机关也十分精通。” “那能啊——”消瘦的中年衙役一脸的不屑,“你以为当官的都是神仙,样样都会。” 唐轻眉云山雾罩地看着他:“那是?” “自然是有高人指点。”消瘦的中年衙役见唐轻眉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要指望我知道那高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唐轻眉微蹙如远山黛的眉:“那你可知道,机关到底是怎么弄的,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啊?” “哼!”消瘦的中年衙役冷笑道,“这个我那里懂,我要是连这些都知道,也不会在这里大半夜的还和你吹冷风。” “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能耐的,原来也是听些小道消息。”唐轻眉故意摆出看轻他的样子。 消瘦的中年衙役顿时急了,伸手指着唐轻眉说:“你小子,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机关到底是啥回事,我是不知道。 但是我却知道如何破解!” 总算是说上重点了,唐轻眉心中荡漾起一阵欢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满是讥讽地说:“你该不是看着我是新来的,就想着唬弄我吧? 如何破解机关,那是多大的秘密。 你不过是个衙役,孟大人怎么会告诉你?” “嗨!”消瘦的中年衙役皱眉,“我说你这人怎么狗眼看人低啊? 看来我要是不说,你这新来的还不服。 好,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得保证此事你不得泄露出去。 万一你要是对人说了,我可不承认,你无凭无据的也害不了我。 你的嘴巴不严实,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 唐轻眉心中好笑,到底是谁的嘴巴不严实。 她仍是满脸讥讽的看着他:“祸从口出,这个我早就知道。 我看你是故意卖关子,分明是想过骗我。 要不你早就说了。” “那我可说了,你附耳过来。” 唐轻眉依言而行。 “那机关的开关控制就在岗哨换班暂时休息的哨岗所里,孟大人特意让他身边武功最厉害的差人把守。 只要把机关的控制开关给毁了,自然机关就不存在了。” 唐轻眉听完拉开与他的距离,就算毁坏机关,那绳子上可是抹了剧毒的。 绳子就绑在天韵的身上,那是不是也说明天韵也中毒了? 可恶的孟广元竟然对无辜的天韵下如此黑手! 唐轻眉的眼神陡然生寒,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消瘦的中年衙役见她凝结成霜的神情,骤然感到她身上气势骤然转变甚至带着凛冽的杀气。 这不是一个新入的菜鸟衙役该有的气场,他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锦绣公主那么漂亮,就这么让大人杀死挺可惜的。” 唐轻眉直起身子望向城门下的哨岗所从里面的窗户上面透出橙黄色的灯光,她不由地微眯起眸子。 消瘦的中年衙役冷笑道:“我看你这样,还有一怒冲冠为红颜的想法。 人家长的再美也是公主,你和我一样不过是衙役,少在这里说胡话了。 我告诉你,你这念头要不得。 她现在可是通缉的犯人,你万一看着她,你可不得怜香惜玉,要不然死的可就是你。” 唐轻眉敷衍地点了点头,旋即凑上前问道:“多谢大哥提醒,大哥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刚才有冒犯之处还望大哥不要见怪。” 他十分解气地将下巴一扬,“你可知道我在衙门里私底下兄弟们都叫我什么吗?” 唐轻眉看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继续装傻充愣地摇摇头。 “事事通!”消瘦的中年衙役引以为傲的说,“衙门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一二的。 我若是不知道,衙门除了大老爷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唐轻眉趁着他自鸣得意,赶紧趁热打铁又问道: “大哥刚才说的那个看守机关之人是孟大人的手下,他能担当此重任想必是孟大人跟前的红人了。 大哥可否知道他喜欢什么?” 消瘦的中年衙役见她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你还想攀关系不成? 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挺有野心。” 唐轻眉如远山黛的眉不苟同地挑起,质问道:“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吗?” 消瘦的中年衙役自嘲的讥笑一声,“不想又有什么办法?” “眼下就有个好机会,只要我们和孟大人跟前的红人认识。 以后再想办法多走动,总有机会你说是不是?”唐轻眉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的想法不错,也的确是有不少人还真的就和你说的那样去做。 但是你猜怎么着?根本就是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消瘦的中年衙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唐轻眉不以为然地说:“那是他们没有投其所好,我就不相信天下有不吃鱼的猫。”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衙役长衫,一脸的执着。 消瘦的中年衙役:“你还真的打算去?” 唐轻眉点点头,笑地热情:“这里就交给大哥,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上茅房。 大哥放心我要是捞了好处,绝不会忘记你的提点。”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好!”消瘦的中年衙役冷笑着说,“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灰不溜秋的回来。” 唐轻眉:“怎么会?大哥你快告诉我那人的所好。” 消瘦的中年衙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伸手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我听兄弟们说,这个人就是个木头。 从来不和兄弟们搭话,也未见他笑过总是绷着张脸,不过他的武功确实好。 以前是江湖上的豪侠,武功在江湖上那是排上号了的。” 唐轻眉朝着他拱手道:“多谢大哥指点。” 她这一句说的真心实意,要不是有这位喜欢显摆有多神通的衙役,自己绝对会和天韵死在孟广元的手里。 “你还去啊?真服了你。”消瘦的中年衙役无奈地朝着他挥手:“快去快回,你那个蹩脚的上茅房借口很容易拆穿。 你想要攀高枝,不要连累我受罚就是。” “大哥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唐轻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朝着岗哨所的位置走去。 路过天韵悬挂的位置时,她的心脏明显一阵紧缩。 天韵你等着,我马上来救你! 她从城门之上的楼梯一路快速下去,借着手中在夜风中颤动的火把,仰首朝着悬挂着的天韵观望。 黑色的夜空中,天韵的身影在城墙之上的火把照明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不敢再逗留半分,但也不敢表露出匆忙的样子怕引来他人的怀疑。 哨岗所里就在城门附近,窗户上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 既然哨岗所里面的开关能控制悬挂天韵的绳子,那么开关一定和悬挂天韵的绳子之间有连接的地方,只要把连接的地方破坏掉就行。 唐轻眉敲响哨岗所的门。 回应她的是一句冷冷的爆呵声:“滚!” 她微微一愣,看来这个人还挺嚣张。 她的嘴角挂勾起一抹冷笑,对付嚣张的人自己一贯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嚣张。 她抬腿对着门“嘭!”地就是一脚。 门骤然让她给踢开,眼前赫然一亮。 满室橙黄色的灯光中一个身材健硕如熊的男人,一把长剑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脸上那条斜斜的疤痕蜿蜒着从下巴横跨整个面容深入发迹,配上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戮之气,确实有几分吓人。 但对连腐烂尸体都不怕的唐轻眉一点威慑作用都没有,她大步走进屋子将门关上。 “给老子滚出去,不要让老子在说第三次!”男人手中的长剑朝着她一扬,指向胸口。 唐轻眉拿起腰间的佩刀轻轻一挑,便把指向自己的长剑挑向别处。 她眼神冷厉地说:“我来和你谈笔交易。” 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除了嘴巴有进食和说话的需要外,全然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让唐轻眉想起中年消瘦的衙役说他是个木头人,现在看来的确是贴合他给人的感觉。 而且他还惜字如金,“滚!” 唐轻眉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说:“我想你会很有兴趣和我谈这笔交易,因为这关系你是否能活下去。” 男人的长剑猛地出鞘,锋芒锐利。 唐轻眉嘴角扬起一抹笑:“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告诉我机关的开关在那里,我就放了你。 要不然——”唐轻眉如闪电般身子旋转,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的长剑也让她夺了过去。 这要是换再以前,她一定没有这么好的伸手,但是现在的自己前前后后已经用北冥神功吸了不少人的内力。 特别是那晚在县衙,吸了青衣女子身边那个大块头的内力,自己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男人的身子明显地一抖,但是他的话却丝毫没有犹豫:“你杀了我。” 他和大胡子都头不同,都头是欺软怕硬的,而跟前这位是个不怕死的硬汉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唐轻眉淡淡地说:“我成全你,算是我对你的尊敬。” 男人半响未说话,原本握住的拳头却已经松开。 这么细微的动作未逃脱唐轻眉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此人出身江湖又是个硬汉定然讲义气,懂得知恩图报,与其将人赶尽杀绝不如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伸手点住男人的穴道。“我今天放你一命,你欠我的你得还!” 唐轻眉也不管他的反应,从袖袋里掏出配置好的炸药放好。 “你在干什么?我不用你施舍,杀了我。” 唐轻眉轻笑道:“我怎了做出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而且我很享受别人欠我人情的感觉。 现在我送你一程!” 男人还没有弄明白她话的意思,猛地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脚,他健硕如熊一般的身体让唐轻眉从窗户直接踢飞出去。 唐轻眉转身赶紧把炸药点燃后直接飞奔上城墙,用先前就裹好布的手将天韵从城墙上救下。 因为她的一系列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以至于一旁把守的衙役们刚看见一个身影从哨岗所破窗而出,紧接着就听见哨岗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众衙役齐齐朝着哨岗所飞奔而去,哨岗所爆炸的腾升起的蘑菇云,发出的威力让他们看傻了眼。 待他们再回过神来,城墙上的天韵早就无影无踪。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后来更有人传言是鬼魅作祟。 夜深人静,正是好眠。 孟广元却让急忙来报信的衙役叫醒,他喜出望外的从床上跳起来,只披了件长衫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打开房门。 望着石阶下跪着垂首的衙役,难掩激动地问道:“可是抓住了?人现在在那里?” “回大人的话,天韵让人给救走了。” 衙役的回禀让孟广元像是生生让雷给击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银色的月光照的他脸色煞白如纸。 那么严密的部署没有理由会逮不住唐轻眉! 他上前一脚将跪在石阶下的衙役踢翻,大骂道:“你们这些窝囊废!朝廷养你们又何用?严宽呢?” 衙役胸口让孟广元踢的痛进骨头里,他丝毫不敢表露出来,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回话:“严侍卫受伤了,这会儿在医馆接受救治。” 孟广元紧紧皱眉疑惑地问道“严宽是怎么受伤的?” 衙役怯怯地回道:“据严侍卫说,是救天韵的人闯进岗哨所与他发生打斗所致。” 孟广元神色越发凝重,衙役一直都称救走天韵的人为“那人”。“是什么人救走天韵?” “小人不知,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看清那人的相貌。” 孟广元:“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都给本大人说一篇。” 衙役依言而行。 孟广元听完,气地差点没有当场吐血。 不但人被救走,岗哨所也让人给炸毁。 孟广元在月色凝结成霜的青石砖上踱步,救走天韵的人不是唐轻眉又会是谁? 什么时候县城来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此人明显是和唐轻眉一伙的,看来自始至终和救走天韵的人有过照面的人只有严宽。 他挺直脊背冷声命令道:“带本大人去见严宽。” 衙役依言而行。 严宽在的医馆离县衙不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医馆的小厮和大夫见孟广元深夜大驾光临,个个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小心伺候着。 孟广元并未急着直接进去内间看望严宽,而是对着一位白须长至胸前的老者问道:“王郎中严宽的伤势如何?” “身上倒是没什么、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他——”王郎中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孟广元眸子闪过一道奸诈的神色,若是毁了就直接赶出去,大不了再另养一条狗就是。“只是什么?” 王郎中虚抚着垂直胸前的白胡须:“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复。” 孟广元淡淡地问:“聋了?” 王郎中微微颔首:“实际上除了严侍卫很多衙役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孟广元再也镇定不起来:“你是说很多侍卫都聋了?” 王郎中点点头,“从脉象上看那些人都是因骤然听见巨响,而导致耳聋。” 孟广元眼皮直跳,炸毁哨岗所、让这么多人受伤失聪,无声无息地救走天韵,这样的人简直太恐怖了! 最好的是能策反过来,要不然直接杀死! 只是那人已经成功救走天韵,想要再引他出来只怕绝非易事。 猛地他眼眸一亮,他怎么差点忘了还有狼牙王。 既然那人是锦绣公主的人,锦绣公主知道狼牙王的下落,必然会前来!那么她的人定然也会出现。 孟广元阴霾的心情总算是看见一丝光明,现在已经知道那人的攻击招数,回去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若不能降服,杀之! 他大步走进里间,看见屋内的床上躺着似是在熟睡的严宽,办事不利他倒是睡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