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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救天韵(一)
    早上起来,天空灰蒙蒙的的一片。  唐轻眉装扮成乡下农夫的模样,走在无人的街头。  晨风中还夹杂着晚上未完全退去的寒意,唐轻眉紧紧外衣将脖子缩进衣领里。  她在县衙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找了家县衙斜对面的茶水铺子。  茶铺里光线昏暗,小二坐在靠门的桌子打盹,唐轻眉走过去故意学着男人说话,扯着嗓门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二睡眼松松地睁开眼,见着唐轻眉身穿件生姜色断褐,腰间用一根天蓝色的带子系着,脚上踩着双黑布鞋,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穷鬼。  他极不耐烦地皱眉:“这么早那里有什么吃的,想要吃早餐去外面卖包子的小摊上去。”  唐轻眉大步走进去,找了个坐下刚好正对着县衙大门的位置坐下:“那就拿大碗茶,这个你们总有吧。”  小二奇怪地看着她,没见过有农夫大清早的进城喝茶的,而且现在是秋收农忙季节。  这人倒是悠闲,感情是个懒蛋。  他冷声冷气地应道:“知道了,你等着!”  唐轻眉从袖袋里掏出二十个铜板,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引来小二转头看过来。  “去外面给我买些吃的,随意就好,剩下的钱都是赏你的。”  小二眼眸顿时骤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闪电般将桌上的铜钱一手扫到自己的袖袋中,动作之快让唐轻眉不由得微微挑眉。  他的脸像是翻书般转眼露出讨好的笑,十分友好地说:“客官好阔气,咱们附近真心有很多不错的早餐买。  包子、混沌、面条、那是应有尽有,不知道客官想吃什么?”  小二刚好挡住唐轻眉看县衙大门的视线,不悦地微微蹙眉:“就买两个包子。”  小二一听,更是开心包子才多少钱,这二十个铜板大多都落进他的口袋。“客官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唐轻眉微微颔首。  小二一溜烟地朝外面跑了,倒也不担心茶水铺子无人看管。  唐轻眉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县衙门口,她在等、等着孟广元出现。  方才在街上的时候,她看见满街都张贴着通缉自己的头像,但却没有潘俊轩的。  潘俊轩是否遭难她不得而知,但孟广元和和何志业绝对还没有胆子敢将狼牙王的头像张榜通缉。  这也说明,潘俊轩暂时安全。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小二就买来热乎乎的包子又及时上了大碗茶。  唐轻眉坐在那里边吃包子、偶尔喝几口茶,但眼神却没有从县衙门口的方向移开过。  小二在一旁看她好一阵子,吃东西的斯文紧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农夫,倒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而且他看上去面生的紧,莫不是家道中落,来这里投靠亲戚来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客官等的可是衙门里的人?”  唐轻微微点头:“等一个老乡。”  “这会儿,还早、还没到点卯的时候。”小二自来熟的坐下,“客官我们这茶铺离县衙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那个官爷?  衙门里的人几乎都会上我们这里来喝茶,你说说没准我认识。”  唐轻眉将手里的大碗茶放下,冷冷地横他一眼。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却让小二心头不由地一凉。  自讨没趣地转身离去。  唐轻眉一直坐在那里等,看着县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就是不见孟广元的身影。  她每天早上几乎茶铺一开张就会过来,等到晚上县衙关门她才从茶铺离开,去墙角处候着。  可是一连过去三日,也不见孟广元的身影。  不能再等下去,想必孟广元这只老狐狸是怕自己报复,故意躲着不出来。  他一定也在县衙内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去送死。  只有抓住孟广元,拿他作威胁才能将天韵顺利救出,并且能知道潘俊轩的下落。  那晚在城外突然出现的马贼,绝不是巧合。  这一日,唐轻眉在茶水铺子等到了下午,仍然未见孟广元出来。  她再也按耐不住,打算等着天黑了就直接冲进去救天韵。  要知道天韵每一刻都在守着他们的严刑拷打,还有潘俊轩,孟广元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唐轻眉越发觉得心中焦急难耐,拿起大晚茶大口大口喝起来。  清凉的茶水流畅入胃,她才觉得稍稍缓解了些焦躁的心。  此时,她看见一个身材健硕穿着衙役衣衫的男人,一脸的大胡子、仰头阔首的从县衙大门走出来。  那人可不就是县衙的都头吗?  唐轻眉顿时生出一个新的想法,如同黑夜中骤然绽放的烟花,让她眼前一亮。  都头虽然不能和喝孟广元的利用价值相提并论,但是他是何志业的心腹,整个县衙、衙役的老大。  他一定能告诉自己县衙内的埋伏情况,总比自己一个人瞎闯进去好。  唐轻眉起身经过小二身边时,将茶水的账结了。  匆匆忙忙追出去,一路跟着都头去了家城南一个卖混沌的小摊处。  现在不是饭点,小摊没有生意,摊主是个白发的老人。  他穿着件土黄色短褐,正低头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收摊。  都头上前叫嚣道:“张老头!”  张大爷抬头看向都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惊恐:“官爷、你、你来了。”  都头从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顺手将身旁的凳子从桌子下面拿出来,身子一弯就坐下去。  他翘着过马腿,一副大爷的样子:“我说、你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给?”  “官爷这几天生意不好,确实是还不出来。  还请官爷再通融几天。”张大爷脸上露出讨好的笑,躬着脊背看上去十分可怜。  都头将腰间的刀往桌子上“啪!”地声重重放下去,见张大爷身子吓地一抖。  他扬着下巴,作威作福地说:“还不出银子,就让你闺女嫁给我当妾。  你欠我的银子就当是我送你们家的彩礼,依着你们家破落户,我给这么多彩礼也算得上是便宜你们了。  而且你家闺女嫁给我,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一大把年纪在这里摆摊、还要担心有流氓来收保护费。”  “官爷,万万不可啊!”张大爷的阡陌交错的皱纹上泪水流淌着,“我闺女才十一岁,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嫁人?  官爷你就行行好,再宽限几天吧!”  唐轻眉躲在暗处,不免冷笑都头看上去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还想着一树海棠压梨花,真正是不要脸。  何志业和孟广元都不是什么好鸟,这个都头更是欺压百姓。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去你的老东西!”远处的都头一脚把张大爷踹在地上,撞到身后的桌子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周围的人都唯恐不及,全都缩着身子装作没看见。  都头凶神恶煞地吼道:“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  改日我来迎娶你闺女,你们要是敢甩花招就等着吃牢房!”都头起身一脚把张大爷身旁的桌子踢翻,王八气质十足的离开。  唐轻眉怜悯地看了眼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张大爷,赶紧快步跟上都头。  都头穿过大街,走进一条偏僻的小路。  此处人烟稀少,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也未看见别的行人。  唐轻眉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头不愧是在衙门当差多年,立马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他还未来的及转身看个究竟,猛地脖子上冰凉是一把利剑架在他的脖子处。  他看不见背后挟持他的人,只得战战兢兢地说:“好汉、好汉!  你要劫财是不是?  我给你就是。”  他伸手去掏袖袋里的钱袋。  却让唐轻眉爆呵住:“说!  天韵现在是生是死?  你们把他关押在何处?”  都头身子一僵,声音颤抖着问:“你是?”  唐轻眉手中的利剑微微一用力,立即立竿见影地听见都头惧怕的叫喊声:“有话好说,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都告诉你。”  “说!”唐轻眉的声音冰冷之极。  “天韵还活着,孟大人怕锦绣公主救他,将他关押在张府。”  唐轻眉微微一愣,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直接夜闯县衙。  她继续问道:“你说的张府可是孟广元之前住的那里?”  都头:“是、就是那里。”  唐轻眉递给他一枚黑乎乎的药丸,命令道:“吃下去!”  “这、这是什么?”都头的声音全是恐惧。  唐轻眉:“叫你吃你就吃,那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不要让我失去耐心。”  都头不敢再犹豫,从唐轻眉手中拿过药丸吃进去。“好汉你要我做的,我都照做了。  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哼!”唐轻眉冷笑一声,“天下那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刚才吃了我的毒药,没有我的解药你会全身剧痛而死!”  唐轻眉将剑从他脖子处拿开。  都头转身看唐轻眉,此时她易容成普通庄稼汉的模样与平日锦绣公主的样子大相径庭,都头自然认不出。  他疑惑地问道:“好汉你是锦绣公主的人?”  唐轻眉冷冷地盯着他:“你认为我会回答你吗?  如果不想死的太快的话,就管好你的嘴。”  都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股惧意凉飕飕地爬上他的脊背。“我、我不敢了。”  唐轻眉:“狼牙王在哪里?”  “这个我真不知道。”都头一脸的为难。  唐轻眉手中剑光一闪,露出地狱勾魂使者般的笑:“我怎么才知道你有没有骗我呢?”  都头吓地连连退后:“你、你想干什么?”  唐轻眉手中的剑一扬,就指向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刺进他的皮肤未达肌肉。“把你的心掏出来!”  都头吓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你掏出我的心也没用,狼牙王那样的身份。  我一个小小的县衙都头,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好汉!饶命、饶命……”  “昨晚在城外突然出现的马贼又是怎么回事?”唐轻眉狐疑地看着他,既然梅香雪和孟广元、独孤霸联手,找些人伪装成马贼也不无可能。  都头:“那晚小人只是奉命跟着孟大人一起等候锦绣公主和狼牙王出现,并将二人捉拿。  别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唐轻眉猛地闻到股尿骚味,看见都头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地上还有不少尿液。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你这德行,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都头的。”  “好汉,小人是真不知道。  你饶了我吧!”都头拱手不断磕头讨饶。  唐轻眉看他吓尿的样子,确实不像在骗自己。  她将剑利落的放回剑鞘,“我要你今晚带我去张府救天韵。  只要你帮助我救出天韵,让我们安全离开,我就给你解药放你一条狗命。”  都头喜出望外地问道:“好汉所言当真?”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自然。”  夜阑人静,清冷的月光把张府蒙上一层薄薄的霜。  唐轻眉装扮成衙役的样子跟着他进了张府,与先前来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么晚本是该入睡的时候,这里却有许多衙役把守,可谓是坚固如铜墙铁壁。  张府的上空网着细细的网,屋檐上面埋伏着手持弓箭的衙役。  她只是在张府走了一小段路就遇见三队巡逻的衙役,张府把守已是如此,那等着自己自投罗网的县衙更不用说。  她一路跟着都头走进关押天韵的西跨院,见到那些原来把守在那里的衙役正在撤离。  都头主动上前伸手勾住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衙役肩头,热络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撤了?”  “还不是那个锦绣公主。  孟大人见她总是不来救天韵,急了,让我们把天韵挂在城门口示众。  现在人都走了,我们这些人自然也要转移去城门那里把守。”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你说这个锦绣公主真是的,害的我们兄弟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她再不来,我们都会跟着折腾死。”  都头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一旁低首的唐轻眉,朝着消瘦的中年衙役讪讪笑道:“这话可不要让孟大人和何大人听了去,  到时候即使我这个都头也保不住你。”  “我不也就对你发发牢骚吗?  私底下那个兄弟不是怨声载道。”  都头拍了拍他的肩头:“谁让我们吃这口饭?”  “哎?这位是新来的吗?”消瘦的中年衙役望向唐轻眉。  “啊,是。”都头随意地敷衍着。  此时,从石子路那边小跑来一个年轻的衙役对着都头拱手道:“头,孟大人叫你过去县衙。”  都头应了声,为难地看向唐轻眉。  唐轻眉朝着他微微颔首,眼神冰冷。  都头这才转身对着消瘦的中年衙役笑道,伸手指了指唐轻眉:“你帮我关照点。”  “呦呵!”消瘦的中年衙役笑道,“你亲戚啊?”  “你关照就是,少不了你好处。”都头说完跟着年轻的衙役走了。  消瘦的中年衙役见唐轻眉望着都头的背影,笑道:“看你这小身板,走吧,有你罪受得。”  唐轻眉沉默不语跟着他离开张府,混在向城门处走去的衙役队伍中。  不少衙役见唐轻眉是个新面孔,都纷纷侧目拿唐轻眉开玩笑。  好在有消瘦的中年衙役护着自己,看地出他和都头的关系不错。  走在秋天的夜晚中,身子像是都蒙了层霜冷的渗人。  大约走了一壶茶的功夫,唐轻眉远远地望见灯火通明的城门,一个黑色的身影悬挂在城门之上兀自摇晃。  唐轻眉的心脏一阵紧缩,是天韵!  她恨不得提剑直接杀过去,将天韵救下来。  不断吹拂过来的寒冷夜风告诉她,必须冷静冲过去的下场就是和天韵一起死,便宜了那群王八蛋羔子。  好不容易走来城门之下,唐轻眉因着有消瘦的中年衙役的照应,跟着他在城门之上值守。  “来喝点酒。”消瘦的中年衙役像是变戏法似得拿出一个酒葫芦送来她面前。  唐轻眉警惕地看着他。  消瘦的中年衙役:“小家伙还防备心还挺强,放心我犯不着害你个小屁孩。  看这光景还有的熬,喝点酒壮胆还暖和。”  唐轻眉将酒接过去,假装喝了一点。  消瘦的中年衙役劝道:“大口、大口的喝,放心我这酒不醉人。  你这么斯文那里像个爷们?  想要吃我们这口饭就得能喝酒,以后你就知道了。”  唐轻眉见他虽然表面上对自己骂骂咧咧,但是每一句话都是为自己着想,比起那个欺软怕硬的都头强多了。  她索性举起酒葫芦大口喝起来,酒味醇厚香甜一点都不呛人。  她裹着衣袖擦掉嘴边的酒渍:“这是什么酒?”  “荔枝酒,好喝吧?我婆娘酝酿的。”他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光彩,瞬间他的五官也便得柔和起来。  唐轻眉将酒葫芦还给他,望着城墙上如鬼火般在夜风跳动的火把,“听说要打仗了。”  “你听谁说的!”消瘦的中年衙役满是惊愕。  “听都头说的,他说咱们大人要谋反了。”唐轻眉试探地看着他,说不定能从他嘴里讨出什么话。  消瘦的中年衙役举起酒葫芦“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半响才道:“我们不过是蝼蚁,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唐轻眉:“我听说那锦绣公主很厉害,以我说城门口这么宽的地儿,还不如把人关在张府呢。”  “呵呵——”消瘦的中年衙役哈哈大笑,“就你能,人家孟大人可不是吃素的,早就想好应对计策了。  锦绣公主只要来救天韵,我告诉你她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唐轻眉见他一副铁板钉钉的样子,疑惑地问道:“什么对策?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