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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策反
    夜空如同锅底般倒扣下来,无星亦无月,让人心里看不见半点光明。  河边有人高的烈火烧地噼里啪啦作响,硬是将黑夜映红一大片。  如柳絮般的烟灰随着夜风飘荡,似是烈火中焚烧的天韵对人间不舍的依恋。  唐轻眉春水映梨花般的脸在火光映衬下,浑身散发着复仇的怒火。  她还是来迟一步,自己舍身范险把体育从孟广元手中救下来,但是救得到的只是他的尸体。  从他尸体的尸斑看,他在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她不敢也不能让天韵埋入土中,怕丧尽天良的孟广元会掘坟、用天韵的尸体再威胁自己。  烧了反而干净,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带他回去他的故土。  唐轻眉的脑海中浮现出初见天韵,他那副温文尔雅书生气质十足的模样。  是自己害了他,唐轻眉眼眶滑落一道清泪,紧紧握住双拳:“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唐轻眉将天韵的骨灰收拾好后,随身携带。  天色快要大亮,天空泛起雅青色、薄薄雾气像是轻纱般披在小城之上,泛着渗人的寒气。  昨日那个让大胡子都头逼着强取女儿的张大爷,已经摆好了摊子。  他见装扮成农夫模样、戴斗笠的唐轻眉走过来热情地问:“小伙子这么早,就进城赶集啊?  要不要来碗馄饨?”  唐轻眉点点头坐下,侧目看着张大爷手脚麻利地将馄饨丢进滚烫的开水里。  她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大爷我向你打听个人。”  大爷嘴角露出慈祥的笑:“只要你打听的是镇子上的人,问我就对了。  老夫在镇子上生活了大半辈子,几乎天天在这里摆摊。  镇子上常住的,没有什么人是老夫不认识的。”  唐轻眉从袖袋里掏出昨夜向她透露怎么破坏机关,帮助自己救出天韵的消瘦中年衙役的画像,“大爷你看看、你认不认识此人。”  消瘦的中年衙役和大胡子都头要好,而这位张大爷认识大胡子都头说不定也认识他。  怎么说他也是帮了自己,从昨晚和他的对话中不难听出他是个热心的人,虽然他是无心泄露那些,但确实是他间接救了自己。  对于帮助自己的人,定是不能让他受连累。  至于像孟广元那种卖国叛变,杀死自己朋友的人,也绝对会让他加倍偿还!  张大爷只是匆匆瞄了一眼,“认得、怎么不认得。”  他皱眉疑惑地看向唐轻眉又问:“你找他做什么?”  唐轻眉随意地敷衍道:“我是他老乡。”  张大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仔细把唐轻眉打量了一番。  唐轻眉穿着件肉酱色短褐,脚踩着双黑布鞋,虽然戴着斗笠看不清相貌,但她露在外面的手却白嫩如玉。  张大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摆摊数十载,自认为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一般的农夫那里会有她这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那像女子一样的手,还有那脚分明就是个女子啊。  他叹了口气道:“你要找的人是在衙门当差的老徐吧?”  唐轻眉昨夜的确是听见人那么称呼他来着,便点点头。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你来这里也不容易。  幸好你遇见老夫,那个老徐家住的偏僻。  在城西坡面那边的山丘上,大槐树下的破茅屋就是他家。”张大爷走在街道中央招手、示意唐轻眉过来。  她起身顺着张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看见那个路口没有,向左一直走。  走最宽敞的那条道、千万不要拐进巷子,要不然你可就要迷路了。”张大爷一脸的认真。  唐轻眉心中荡漾起丝丝温暖,他拱手道:“多谢大爷。”  “不谢不谢,这有啥好谢的。”他走回摊子给唐轻眉盛了碗煮好的馄饨,“趁热吃。”  唐轻眉笑着应声刚要把馄饨送进嘴里,就听见张大爷担忧地问:“你是竟国人?可是刚从那边来的?”  唐轻眉“嗯”了声,把馄饨送进嘴里肉多皮少,吃着鲜嫩果然和张大爷的为人一样实在。  张大爷看了眼唐轻眉放在桌子上的剑,他从腰带里取出烟枪在唐轻眉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小伙子武功不错啊。”  唐轻眉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现在满大街贴的都是通缉自己的画像。  张大爷知道的越多越对他不利,唐轻眉否认道:“不瞒大爷,其实我这剑也只能用来吓唬人,在外行走带着家伙总是安全些。”  张大爷惊愕地道:“那你怎么能从竟国来这里?”  唐轻眉远山雾罩地问:“怎么了?”  张大爷瞪大了眼,不敢置地说:“你来的时候难道没听说你们竟国和我们姜国快要开战了,两国的大军都到了边界上,指不定就要打起来。  你这么大的胆子跑过来,也不怕让人当做奸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唐轻眉心脏一阵紧缩,蹙眉问道:“大爷你这话可是真的,还只是谣传?”  “自然是真的,老夫亲耳听在老夫这里吃馄饨的官爷说的。  那能有假,再说了你刚从两国边境上过来,难道就没有听见一点风声?”  唐轻眉见他说的振振有词,不像是在随口胡说。  她顿时让恐惧包围,这么快。  难道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吗?  张大爷见她脸色煞白如纸,问道:“小伙子、你怎么了?”  唐轻眉:“没事。”  她从袖袋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大爷这是馄饨的钱。”  张大爷看了眼碗里的馄饨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他皱眉道:“还有这么多,太浪费了。  小伙子你再吃点,不吃饱那里有力气啊。  再说这一碗馄饨那里要的了这么多钱。”  唐轻眉心沉甸甸的快要透不过气,“多的钱,就当是谢大爷你给我指路的赏钱。  馄饨我就不吃了,我还有急事。”  她刚拿起桌子上的剑,准备离开。  就让张大爷给拦住,将多出来的铜板还给她“出门在外的也不容易,老夫不要你赏钱,你好好拿着。  我这摊子今天摆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摆。”  唐轻眉见他一脸的阴霾,问道:“大爷这是怎么了?”  “哎!”他摆了摆手,“一言难尽。”  唐轻眉想起昨天看见大胡子都头、要强行娶张大爷女儿的事,安慰道:“大爷你放心。”  她把手里的铜钱又放进张大爷的手里,“你一定还会来摆摊,你担心的事也绝不会发生。”  张大爷见她说的肯定,疑惑地道:“小伙子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那事不是一般的人能解决的了的。”  “不瞒大爷你说,我其实会面相。  我看你是个有福之人,你所担忧的事绝不会发生。  那恶人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唐轻眉朝着他拱手道,“大爷多保重。”  张大爷还想再说些什么,唐轻眉快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张大爷叹道这得遇到多大的难事,一个姑娘家家的才能从那么遥远的竟国来这里寻亲,下次遇见一定要把钱还给她。  阳光从东方升起洒下的光华,如同绚丽夺目的绸缎。  唐轻眉按照张大爷指的路,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是看见大槐树下那间茅草屋。  这地方确实偏僻,周围只有这么一户人家。  她想起老徐那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过地这么清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这动静来的还不止人而且走地还挺急。  唐轻眉身轻如燕纵欲上树,远远地眺望。  只见那一直延伸进大路的羊肠小道两边夹的是金色麦浪,中间小道上穿黑红相间衙役服装的五个男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孟广元反应地倒是挺快,唐轻眉从树上纵身下来,冲刺来茅草房前,使劲地拍门。  半响过去,无人应答。  她干脆一脚“嘭!”地声把门踢开,直接冲进去。  看见屋子老徐忙着收拾东西,看着大包小包的估摸收拾好一阵子了。  她把斗笠拿下来,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放。  老徐看见唐轻眉像是看见鬼似地,仿佛昨晚对她处处指点的老徐只是唐轻眉昨晚的梦。“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恐惧地四下找可以防身的家伙,苍白的脸上渗出一层薄汗。  唐轻眉淡淡地笑道:“不用怕,我说过不会连累你,就不会让你有事。  等下那些人过来,你就说是你趁着我喝醉酒把我抓住,正要将我送去孟广元那里。”  唐轻眉顺手将他放在桌子上的酒葫芦朝着自己手里倒了些出来,抹在衣襟、袖口、脖子等处。  老徐顿时傻了眼,哪有人自寻死路?  他又怕又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打地什么鬼主意?  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求求你行行好给我们一家留条活路。”  唐轻眉余光扫见里间门帘晃动了一下,有稚嫩的小男孩轻轻叫爹爹的声音。  她嘴角微微扬起,“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不但会有活路,而且你们的孟大人还会大大的嘉奖你。  不过我劝你,等孟广元不再注意你的时候,赶紧带着你的家人离开此地。”  不等老徐回答,门外传来他熟悉同僚喊门声。“老徐!老徐开门!老徐……”  他身子一抖,脸色白地像是瞬间全身抽取所有的血液。  “快把我绑起来,记住我说的话可不要说漏嘴。”唐轻眉从包袱里拿了条裤子抛给还在发愣的老徐。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其实泄露那些都是他自愿说的,唐轻眉不过是用了激将法,真要怪起来主要还得怪他。  没想到唐轻眉竟然这么仗义,比那个王八蛋大胡子都头要好多了。  唐轻眉仗义又有本事要不是他和唐轻眉两站的立场不同,他真想要结交唐轻眉做兄弟。  他拱手道:“那就得罪了。”  唐轻眉催促道:“快点。”  外面传来更加急促的喊门声:“老徐!老徐!徐大嫂!  我说到底有没有人,倒是出来应一声啊!”  老徐动作麻利地把唐轻眉捆绑好,对着进里间的门帘沉声说道:“虎子他脸,我去去就回。  无论等下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  要是天黑了,我还不回来你就带着虎子走。  记住千万不要回你娘家,我要是出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定会去你娘家寻你。  你回娘家就是自投罗网,咱们老徐家唯一的血脉可就交给你了。”  唐轻眉隐约听见从里间传来努力压抑的哭声,虽然细微但是对于自己这种内力深厚的人来说自然听的真切。  看来老徐不但人品不错,而且也有些脑子。  老徐大手一扬推门出去,唐轻眉站在窗户前往外望,见来抓老徐的衙役已经闯进院子。  并没有唐轻眉想象中那样,五个衙役一见老徐就将他强行制服住。  反而那五个衙役都是一脸的焦急,为首黑脸的衙役怨道:“我说老徐你不要命了?  明知我们要来抓你,你还不走?  还是你想为难我们?”  他左边身材圆滚的衙役也皱眉道:“要不徐大哥,你现在走吧。  我们就当没遇见着你。”  “对!我们根本就没遇着你。”其余的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徐喜出望外,何志业为官这些年他跟着何志业没少做坏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有这么帮真情实意的好兄弟。  他下意识地望了眼窗户上映出的人影,唐轻眉是个仗义的,他又何尝不是。  无论把唐轻眉交不交给孟广元,这里是再也没有他们一家人安身之所了。  现在不用将唐轻眉交出去,一起离开也有个照应不是。  他拱手道:“兄弟们,你们这份情我老徐领了!”  他说着就要作势跪下去,黑脸的衙役一把将他扶住。“我们几十年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徐大哥你这样太见外了,你只管走,走地远远的。  不用担心我们,都头早早地溜了,凭什么你要替他顶黑锅。  另一个身材清瘦的衙役愤恨地说:“都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平日里欺负我们还嫌不够,如今犯了事就跑。  这样的罪谁顶谁是傻子。”  唐轻眉莞尔一笑,这些人倒是情深意重。  不过脑子有些简单,这样也好,说不定到关键时刻可以让他们帮助自己。  眼见着那五个衙役准备告辞,唐轻眉冲出来大声喊道:“不要走,抓我回去你们孟大人必然有赏!”  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站在那里,率先反应过来老徐立即拔出寒光闪闪的刀。  其余四人也利落地将刀从腰间拔出。  老徐立即上前将拦在唐轻眉身前解释道:“兄弟们千万不要误会。”  黑脸的衙满脸愠色,“老徐兄弟们为了你冒着让孟大人打板子的危险,让你逃命。”  他伸手指向唐轻眉,质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徐大哥你该不是怕我们抢你的功劳才故意骗我们的吧?”身材圆滚的衙役满脸怒气。  唐轻眉冷笑道:“刚才我在屋子里听见你们说的那些话,还觉得你都是条汉子。  现在看来你们也不过是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小人,  她看向老徐轻蔑地笑道,“我看你是瞎了眼,才和这帮小人称兄道弟。”  “我老徐和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不用你来说,我好心救你,你跑出来故意让我们兄弟间生离间之心。  你到底是想怎样?”老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怎么会有人一心往死里钻?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瞬间就觉得昨晚那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老徐又回来了。  他这样的人,难怪会有这些同僚愿意为他受罚。  唐轻眉淡淡地道:“我只是想你把我送去你们孟大人面前交差,我说过我不会连累你。”  “你们以前就认识?”黑脸的衙役神色复杂的看着老徐,他有一瞬间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老徐。  “不认识!”老徐连忙摆手,“我那里能有机会认识这么有本事的人?  要是认识,我早就像他学几招,也不用每天像狗一样让何志业呼来换去。”  唐轻眉见那五个衙役仍是一脸的狐疑,“我和你们一样敬重老徐,你们把他当大哥。  我虽然和他立场对立,却不愿意让他为了我受连累。  反正我要做的事也做了,死也不过是碗大个疤。  人活着就要对的起良心!”  众人看向唐轻眉的眼神顿时充满崇拜,衙役们早就把唐轻眉传的神乎其神。  现在又得知她是个侠义万丈的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身材圆滚的衙役忍不住大声赞道,“果然是真男人!在下佩服!”  “确实是真男儿,可惜不是我们姜国人。”身材消瘦的衙役一脸的遗憾。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优雅的笑:“其实我们竟国本来就有心和你们姜国交好,只是你们姜国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总是从中干扰。  你们姜国皇帝将太子送去我们竟国当质子,本来已经达成协议永不再犯。  但是你们大人,却与阳国四大家族之首还有我们竟国前朝欲孽相互勾结,企图让三国改朝换代。  让天下变为修罗场,到时候你们也会跟着你们的大人背上千古骂名,亲手将自己的同胞推向死亡。  我看你们都是忠良,侠义之辈。  不过是境遇不好,无奈之下才听命于何志业和孟广元。  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弃暗投明。”  黑脸的衙役皱眉道:“我们虽然佩服你,但我们绝不会背叛国家和你一起为锦绣公主效命。”  “我想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要你们效命你们姜国的太子。  只要你们将太子成功护送出这里,让他随锦绣公主安全达到竟国,姜国和竟国就不会交战。  到时候太子也一定会将你们几人的功劳禀报你们的圣上,嘉奖什么的自不用我多说。  主要的是,你们挽救了姜、竟两国的百姓,让他们避免战火能平安的生活。  你们年老时,对着你们的子孙也能引以为豪的说起这段往事,让你们的后代为你们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