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臣居然……居然是省委组织部前任部长的人。

    如今葛林松的父亲靠着联姻关系，主持省委组织部工作。

    保卫局漏成筛子了，省委、省政府安插了多少人？

    万善放下资料，看来过年要去拜访下倪书记，保卫局被当成棋盘，万善就跳出棋盘，和下棋的人现实里见见。

    这群人喜欢遮遮掩掩，万善就要打破次元壁垒，暴露在阳光下。

    接下来是老崔，董建晖没说错，崔副局确系宣传部庞庆云部长的人，还是庞部长的表外甥。

    庞庆云并非松省本地人，75年从赣省调来，从宣教处一步步走到宣传部长位置。

    宣传教育处负责规划部署思想政治工作、形势政策教育和全民国防教育。

    能从宣教处脱颖而出晋升为正厅级，庞部长有两把刷子。

    万善翻找资料，想看看庞部长和苗书记的关系，这个薛老三，整理资料属于熊瞎子掰苞米，东一下西一下。

    “爸爸，姐姐教我写字，你看看。”

    万维瑶手里拿着一页纸跑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兴奋。

    放下资料，万善接过纸，“爸爸看看啊，嘿，这是我闺女写的啊？”

    “嗯？爸爸，我写得好不好？”

    “真好，这个字读什么啊？”

    万善指着一个鬼画符问，万维瑶看也不看就回答：“这是万字，我的姓，姐姐和爸爸的姓。”

    万维祎也举着纸过来，“爸爸，你看看我写的万字，和妹妹谁的好看？”

    “呀！儿子，你这画了只小鸟，瑶瑶这个是羽毛。”

    万维莘冷着脸走过来，“爸，他俩太笨了，教半天也没学会。”

    “辛苦维维了，他俩才三岁半，慢慢教。有你这个姐姐在，将来肯定像你一样优秀的。”

    万维瑶拉着万维莘的手，“姐姐，我以后和你一样。”

    “那你要听话。”

    “听话，姐姐，我听话。”

    万维祎小心拉万维莘的手，“姐姐，我也听话，写字。”

    万善嘱咐万维莘，“闺女，洗脸刷牙洗脚，准备睡觉。”

    “爸爸，我要跟姐姐睡。”

    “我也要。”

    万维莘哼了一声，“你俩睡自己的，我明天要上学。”

    万维瑶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两只脚在地上蹦跶，“求你啦姐姐，我保证不吵你，好好睡觉。”

    万维祎看出姐姐心思动摇，也恳求道：“姐姐，我也不吵，好好睡。”

    “姐姐床太小，睡不下三个，等放寒假再跟姐姐睡。”

    万善劝了一会儿，万维瑶要跟爸爸睡，万善让贺棠监督他们洗漱，哄孩子睡觉，他还有资料没看完。

    帮维维检查书本作业，拿着润肤膏给闺女抹脚上，“闺女，冬天干燥，脸和手脚都要涂抹。”

    “爸，明天你还帮我抹吗？”

    “以后只要爸爸不值班，每天回来陪你说话。”

    “嗯，爸，在你心里我是第一吗？”

    “必须是啊，你是咱家第一个孩子，感谢你的出生，爸爸第一次体验到为人父母的滋味，非常幸福。”

    哄了一会儿大闺女，检查锅炉，贺棠已经哄睡了万维瑶。

    万维祎趴万善耳边问：“爸，咱俩是不是第一好？”

    “必须第一好，咱俩是万家的男子汉，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以后是万家的顶梁柱。”

    万维祎嘴角咧到耳根，“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俩最好，我是男子汉。”

    “加油，小小男子汉！”

    贺棠撇撇嘴，嘴里无声说着：“大骗子，孩子都忽悠。”

    万善飞了一个眼神，哄孩子嘛，你好我好大家好，其乐融融。

    那么较真儿干吗？

    九点钟回到书房，烧水煮茶，继续看资料。

    有一条薛老二写的备注，引起万善的注意。

    苗书记曾在60年代初，赣省书记处刘书记的手下工作过，刘书记分管农业，还被大领导称赞为农业专家。

    庞庆云从赣省调过来的，背后的线太深了，重新翻阅庞庆云的履历。

    赣省宜春革-委会，洪城市委宣传部，赣省农业厅，省委办公厅，省委宣传部理论教育处。

    75年调任松省宣教处，七年后，万善成为保卫局副局长那一年，庞庆云晋升省委宣传部正厅级部长。

    万善想不通，50岁的正厅级宣传部部长，能把自己表外甥提拔到副厅局级，庞庆云应该没这么大能力。

    谁的资源？

    政法委苗书记，只能是这位大佬。

    相比廖副局，庞庆云的表外甥崔副局，跟苗书记关系绕得有点远。

    把四位副局长排列，重点放在老秦和老崔，相比其他副局长，这两个背景不深。

    再筛选下，秦副局，秦汉臣。

    当初秦汉臣身边楚秘书，到食堂点名要红烧鹿筋，也是自己在保卫局的第一封举报信，引发大区派下检查组调查。

    时隔7年，老秦呐老秦，可算到了报复的时刻。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一切都报。

    收好资料，关灯，休息。

    ——

    “就他了！”薛战军咬着烟屁股。

    “薛老三，不是开玩笑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秦汉臣还没攀附到省委。前组织部部长调任，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万善接过薛战军递过来的烟，“去年金政委走关系跑到京城，老秦六神无主，一年多也没找到新主子，此时不下手，真等他拜了码头，那时就不好动手。”

    薛战军牙缝里挤出狠劲，“明白，柿子选软的捏呗。”

    “你讲话真没水平，用兵之道，贵在知变；制胜之要，妙在乘虚。攻敌之虚，不只是战场谋略，更是战胜强敌的方法和智慧。”

    “攻其防备松懈之处，找准矛盾薄弱环节，钻防范不严的空隙。善攻者，不与强敌硬拼消耗，不做无谓争锋，而是找准要害，一击必杀，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效。”

    “草，我真特么服了，怪不得你27岁当上副局长，一个词能白话这么多字。”

    “老三，这就是官场的规矩，别说哥们不教你。善用理论，合理包装，把一件事说得花团锦簇，报告里写下锦绣词章。”

    万善点上烟，“领导看着满意，讲出去脸上有光，存放资料室也让后来人学习学习。”

    薛战军脸上很纠结，“我没你这水平啊，废话都能说出花来。”

    ‘啪’

    万善给了薛战军脑门一巴掌，“我刚才那段话，放在破案总结会上，也能给请功报告增光添彩，你懂个der儿？”

    “学着点吧，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