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藏起来后的第一年,元界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奇景。天上同时出现了两个太阳。一个在东边,是金的,金得很亮。一个在西边,是黑的,黑得像墨。两个太阳一起照着大地,大地就变成了灰色。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就乱了,乱了就不好。
林渊站在龙庭的最高处,看着天上的两个太阳。他的眼睛是眯着的,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淡。他知道,那个黑色的太阳不是真正的太阳,是他的影子。影子藏在他的身体里,但它的力量已经能影响到天象了。影响到天象就是强了,强了就是不好。
“陛下。”
钱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他的脚步很重,重得像石头。石头能砸人,但他不会砸,因为他是账房。
“陛下,元界乱了。乱了三天了,三天里人心惶惶。惶了就怕,怕了就跑,跑了就乱。”
“让他们看。看久了就不怕,不怕了就稳,稳了就安。”
“陛下,那个黑色的太阳……是不是您的影子?”
林渊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真的。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
“把影子引出来。引到臣的身体里,臣替您扛。”
“你扛不住。你没有龙气,没有龙气就会死。死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臣不怕死。”
“我怕。我怕你死了没人算账。算不清账就会乱,乱了就不好。”
钱通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接下来的日子,元界的人每天都在看天上的两个太阳。看了一个月,看习惯了。习惯了就不怕,不怕了就稳,稳了就安。但林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就是会变,变了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天上的黑色太阳突然变大了。大了一倍,倍了就是多了。多了就是强了,强了就是不好。大地变得更灰了,灰得像 ashes。ashes 是灰烬,灰烬是烧剩下的。烧剩下的就是没了,没了就是结束。
林渊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会掉,但没掉。没掉就是还在,还在就是活着。他的眼睛里有黑影,黑影变大了,大得像豆子。豆子能发芽,发芽了就能长。长了就能大,大了就能吃掉一切。
“师父!”
元宝从远处跑过来,跑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龙庭里炸,炸得地都震了。
“师父,臣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影子是您的反面,反面就是镜像。镜像需要镜子,没有镜子就照不出来。照不出来就不存在,不存在就是没了。”
“怎么才能没有镜子?”
“把所有的镜子都砸了。所有的镜子都砸了,它就照不出来了。照不出来就没了,没了就死了。”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元宝说得对。镜子能照出影子,没有镜子就没有影子。但影子在他身体里,身体就是镜子。身体砸不了,砸了就死了。
“元宝,身体就是镜子。身体砸不了,砸了就死了。”
“师父,不是砸身体。是砸心里的镜子。心里的镜子是执念,执念没了,镜子就没了。镜子没了,影子就没了。”
林渊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灯。“执念?什么执念?”
“师父的执念是传下去。传下去是执念,执念就是镜子。镜子能照出影子,影子就是反面。反面要吃掉正面,吃掉了就成了正。成了正就是替代,替代了就是结束。”
林渊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你是说,我要放弃传下去?”
“不是放弃,是放下。放下了就不执着了,不执着了就没有镜子了。没有镜子就没有影子,没有影子就赢了。”
林渊闭上了眼睛,闭得很紧。他在想,想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传下去,是他的执念。执念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枷锁。枷锁能锁人,锁住了就动不了。动不了就是死,死了就传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光里没有黑影了,因为黑影在动,动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
“你在干什么?”
影子的声音从他身体里传出来,声音很大,大得像雷。
“我在放下。放下了就不执着了,不执着了就没有镜子了。没有镜子了,你就没了。”
“你不能放下!放下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没了就是开始。开始了就能重新来,重新来就有新的希望。”
林渊的心在变,变得很快。快得像水,水能变形。他的心从硬的变成了软的,从软的变成了空的。空了就没有执念,没有执念就没有镜子。没有镜子,影子就照不出来了。
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不……不要……我不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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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消失。你只是回到了我里面。里面就是一体,一体就不分,不分就是完整。”
影子的声音没了,没了就是消失了。天上的黑色太阳也在消失,消失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光,光是金的。黑色太阳变成了金色,金色和金色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一个太阳在天上,很亮,亮得像正午。
大地的灰色没了,没了就是清了。清了就能看见,看见了就能安。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您赢了。”
“不是赢了,是放下了。放下了就好了,好了就能安。”
林渊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但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师父,您哭了。”
“没哭。是风吹的。”
风没有吹,但元宝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师父在说谎。说谎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不想让人知道就是不让人担心。
接下来的三年,林渊每天都在做一件事:教。教所有的人放下执念。执念是镜子,镜子能照出影子。影子是坏的,坏了就会乱。乱就不好,好就要放下。
他教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了三年,学会的人很多,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星星数不清,但人太多了,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能安。
三年后的第一天,林渊站在龙庭的最高处。他的脚下是元界的土地,头顶是元界的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影子没了,但影子留下的东西还在。东西在心里,心是热的。热了就能活,活了就有希望。
“陛下。”
钱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陛下,元界一切都好。粮够,盐够,布够。人更多了,多得快装不下了。装不下就要建,建了就能装。”
“建。建新的城,新的村,新的路。建好了就能住,住了就能活。”
钱通走了,走得像风。
林渊转过身,看着龙庭。龙庭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光里有金傲天的影子,有白狼的影子,有元宝的影子,有所有人的影子。影子很多,多得数不清。但都是好的,好的就不会害人。
他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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