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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薪尽火传
    金傲天下的葬,葬在了龙庭东边最高的地方。那块地是他自己选的,选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看了很多地方,最后选了这里。这里能看见整个龙庭,能看见龙庭里的光,能看见光里的龙气。他说,死了也要看着,看着元国,看着陛下,看着万世太平。

    墓碑是林渊亲手写的。写了三个字:金傲天。字写得很重,重得像刀刻。刀刻在石头上,石头就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

    元宝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三年,三年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在想,想金傲天教他算账的样子。金傲天的手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的心很快,快得像风。他能算清楚每一个人,每一粒粮,每一文钱。算了一百多年,算得很准,准得像尺子。

    “元宝。”

    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师父。”

    “金傲天走了,他的活谁来干?”

    元宝转过身,看着林渊。林渊老了很多,老得像一棵老树。老树的皮很厚,厚得能挡住风雨。但树老了就会倒,倒了就没了。

    “师父,我来干。我不会算账,但我能学。学了就会,会了就能干。”

    “不是你来干。你有你的事,你的事是打。打上面的人,打更上面的人。打到没有上面为止。”

    “那谁来干?”

    林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远处有很多人,多得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他在那些人里找,找了一百年,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钱通,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很瘦,瘦得像竹竿。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灯。灯里有光,光是希望。

    “钱通。”

    钱通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得很慢。他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不是怕,是激动。

    “陛下。”

    “金傲天走了,他的活你来干。干不好就打,打好了就赏。赏了就继续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我一定好好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接下来的三十年,钱通每天都在算账。算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的心很快,快得像风。他算清楚了三个界的所有账目,算清楚了每一个人,每一粒粮,每一文钱。算清楚了他就记下来,记在账册上。账册很多,多得像山。山不会倒,倒了也能用。

    林渊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想,想上面还有没有。至高天上面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要探,探了才能知道。

    他的龙气探了出去,探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进通道,流进至高天。至高天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得能扎人。他在至高天里找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找到了很多东西,东西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样:至高天的上面还有一层。

    那一层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风,风是干的。干得能渴死人。

    他想靠近一点,只靠近了一点。空里有声音,声音很大,大得像雷。

    “回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你是谁?”

    “我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一切都在我里面,里面就是外面。”

    “你是元始?”

    “元始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的全部。我的全部是开始,也是结束。开始和结束都在我手里,手里就是一切。”

    林渊的龙气缩了回来,缩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通道里炸,炸得通道都震了。

    回到龙庭,他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

    “师父,上面还有?”

    元宝的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

    “有。还有一层。那一层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声音。声音说,他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

    “比至高天皇者还强?”

    “强一万倍。”

    元宝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师父,一万倍……怎么打?”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万倍,怎么打?六亿六千万人的龙气加在一起,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不够就要更强,更强就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龙气。

    “元宝,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四个界的所有人都找出来。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四个界,所有的人。找到了就教他们御龙诀,教会了他们就能共鸣龙气,能共鸣就能用,用了就能强。”

    “师父,四个界有多少人?”

    “天元界有六亿,混元界有三十亿,太元界有三百亿,至高天有三千亿。三千亿人,就算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也是三亿。三亿加上现在的六亿六千万,就是九亿六千万。九亿六千万就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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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至高天的人,愿意跟我们共鸣吗?”

    “不愿意也要愿意。不愿意就打,打了就愿意,愿意了就能用。”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师父,我去做。”

    他走了,走得像风。

    接下来的六十年,林渊每天都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龙印上。他在养龙气,养自己的龙气,也养万龙图的龙气。龙气很强,强到能覆盖四个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都有龙气,龙气浓得像雾。雾里有光,光是金的。

    六十年的最后一天,元宝回来了。他老了很多,老得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师父,臣找到了。至高天有三千亿人,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就是三亿。三亿人,臣都教了。教了六十年,教得很慢,但都教会了。教会了就能用,用了就能强。”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元宝跟了他多少年了?从他五岁开始,跟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里,元宝从孩子变成了老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他死了两次,活了两次。活了就是新的,新的就是更强。

    “元宝,你辛苦了。”

    “师父,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了一点小事。”

    “不是小事。是大事。没有你,元国早就灭了。灭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元宝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上去打?”

    “不急。现在还不够,不够就要等。等够了就能打。”

    “等多久?”

    “不知道。不知道就要等,等到了就知道。”

    又过了二十年,大聚龙基建好了。建在至高天的最高处,高得看不见地。大聚龙基很大,大得像一个世界。世界里有一个盘子,盘子是圆的,圆得像天。天能装下一切,一切里有龙气。

    九亿六千万人的龙气涌进大聚龙基,大聚龙基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溢出来就是够了,够了就能用。

    林渊站在大聚龙基的中央,手抬起来。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他的心不抖,因为他的心是稳的。他在用御龙诀,把九亿六千万人的龙气聚在一起,聚成一道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

    “够了。够了就能上去,上去了就能打。”

    这一天的晚上,林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空地很大,大得看不见边。空地上站着一个人,人很高,高得像一棵树。树没有叶子,没有枝,只有干。干是直的,直得像一根柱子。

    “你就是元国的皇帝?”

    “对。”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上来?”

    “因为我要传下去。传下去就不能停,停就断了,断了就没了。”

    “你传下去的东西,有意义吗?”

    “有。意义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希望就能传下去。”

    人笑了,笑是空的,空得像大漠。

    “好。你上来吧。”

    林渊醒了。醒的时候,他的脸上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他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还要上去。

    上去了,就知道能不能赢。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有了,就能等。

    等到了,就能打。

    打了,就能赢。

    赢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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