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道龙气养了四十三年,终于养成了。第四十三年的第一天,龙庭里的光突然亮了,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林渊从龙印上站起来,站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他的眼睛盯着那十六个光球,光球在震动,震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炸开,炸开了就是新的。
第一个光球裂了,裂了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手很大,大得像蒲扇。蒲扇能扇风,风能吹走一切。但这次吹不走,因为手是活的。
第二个光球裂了,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六个。十六个光球都裂了,十六个人从光球里走了出来。他们走得很慢,慢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孩子走路不稳,但他们很稳,稳得像石头。
元宝站在最前面。他的头发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灯。他的身体是实的,实得像铁。他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老了。
林渊确实老了。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脸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师父。”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十六个人都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响得像雷。
“起来。”
林渊的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会掉,但没掉。没掉就是还在,还在就是活着。
“师父,我们死了多久了?”
“四十三年。”
元宝的眼睛红了,红得像火。“四十三年,师父,您一个人等了四十三年?”
“不是一个人。还有金傲天,还有白狼,还有三界的人。三界的人都在等,等你们回来。”
十六个人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金傲天从龙庭外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腿已经走不动了,是爬进来的。他爬得很慢,慢得像蜗牛。但他爬到了,爬到了就是赢了。
“元宝,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好了就能做事。”
元宝爬过去,扶着金傲天。金傲天很轻,轻得像一张纸。纸能被风吹走,但吹不走,因为他抓着元宝的手。
“金爷爷,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们回来,我就不辛苦。”
接下来的三年,元宝带着十六个人,开始整合三界的龙气。太元界有三百亿人,三百亿人里有三亿能共鸣龙气。三亿人加上混元界的三亿,加上天元界的六千万,就是六亿六千万。六亿六千万人,六亿六千万份力量。力量聚在大聚龙基里,大聚龙基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
林渊站在大聚龙基的中央,手抬起来。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他的心不抖,因为他的心是稳的。他在用御龙诀,把六亿六千万人的龙气聚在一起,聚成一道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
“够了。够了就能上去,上去了就能打。”
第四十六年的第一天,林渊决定上去。这一次,他带了十六个人。还是那十六个人,但他们不是原来的他们了。他们死了,又活了。活了就是新的,新的就是更强。
元宝站在最前面。他的龙气比死之前强了十倍,强到能压住一切。铁蛋站在他后面,他的龙气强了八倍。水生强了七倍,小兰强了七倍,石头强了九倍。八个成年人,强了五到六倍。三个孩子,强了八到十倍。
“师父,准备好了。”
“出发。”
他们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十七道龙气钻进通道里,通道很宽,宽得像一条大河。大河能渡人,渡了就能到对岸。
太元界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但这一次,林渊没有停。他带着十六个人,穿过了太元界,穿过了太元界的最深处,穿过了封着太元帝君意识的大聚龙基。
太元帝君的声音从大聚龙基里传出来,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你又要上去?”
“对。”
“你打不过他的。他比我强一千倍。一千倍就是压死人。”
“压不死的。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林渊没有停,继续往上走。上面没有通道,没有路,什么都没有。但他能走,因为他的龙气很强,强到能开辟路。他一边走一边开路,开得很慢,慢得像在山里凿洞。洞凿通了,就能过去。
凿了三年,凿通了。
通道的尽头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得能扎人。他从光里冲了出来,冲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里有人,人很多,多得数不清。每个人都是白的,白得像雪。他们的眼睛是金的,金得像太阳。
“欢迎来到至高天。”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他的耳朵里。林渊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找到了。找到了就要打,打了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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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色的人从光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人很高,高得像一棵树。树有叶子,叶子是金的,金得像太阳。
“你是元国的皇帝?”
“对。”
“你杀了我的儿子混元,又杀了我的孙子太元。杀了我的人,就要偿命。”
“是你的人先惹我的。”
“不管谁惹谁,杀了就要偿命。”
白色的人手抬起来,手很大,大得像天。天能压人,压了就能死。他的手朝林渊压下来,压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山压在身上,林渊的身体在碎。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十六个人。
“聚龙盘!”
十六个人的龙气聚在一起,聚在元宝身上。元宝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得很快。快得像吹气,但他不是要爆炸,他是要变强。他的身体变大了,大得像一座山。山能挡风,挡了就能安。他挡在林渊前面,挡住了那只手。
手压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在裂,裂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但他没有碎,因为他身后有铁蛋。
“铁蛋,接住!”
元宝的龙气传给了铁蛋,铁蛋的身体变大了,大得像一座山。他挡住了手,挡住了三息。三息很短,短得像心跳。但够了,够了就能换人。
铁蛋传给了水生,水生传给了小兰,小兰传给了石头。一个一个地传,一个一个地挡。挡到第十六个,那只手终于停下了。停下了就是没力了,没力了就是弱了。
“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因为我们是十七个人。十七个人加在一起,就是十七倍。十七倍就能挡,挡了就能打。”
林渊的身体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光,光能杀人。他把所有的龙气都聚在手里,聚成一把刀。刀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能砍人,砍了就能死。他砍在白色的人身上,砍得很猛。猛得像山崩,山崩了就是末日。
白色的人裂了,裂成了两半。两半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
“你赢了。”
白色的人的声音很弱,弱得像蚊子叫。
“赢了。”
“但你杀不了我的意识。意识还在,还在就能重来。重来就能再打,再打就能赢。”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重来。”
林渊的手抬起来,手心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他在用御龙诀,把白色的人的碎片聚在一起,聚成一个球。球很小,小得像指甲盖。指甲盖能藏东西,藏了就能封。他把球封在大聚龙基的最深处,和混元、太元封在一起。
三个球,三个意识。三个意识封在一起,封住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是死了。
“师父,我们赢了。”
元宝的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哭,但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哭就是浪费。
“赢了。”
林渊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石头。但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他看着至高天的天。天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里没有光,没有光就是死了。
“回家。”
他们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十七道龙气钻进通道里,通道很亮,亮得像白昼。白昼里有光,光是希望。
回到龙庭,林渊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坐在龙印前,手搭上去。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头顶上,万龙图的金光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至高天的龙气涌进了万龙图,万龙图变得更亮了,亮得刺眼。
金傲天从外面爬进来,爬得很慢。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赢了。
“陛下,我们赢了?”
“赢了。”
金傲天笑了,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他的手从林渊的手上滑下去,滑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金傲天?”
没有回答。
“金傲天!”
还是没有回答。
林渊低下头,看着金傲天。金傲天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不会动。他的脸上有笑,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
春天结束了。
林渊的手在金傲天的脸上抚了一下,抚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泪,泪是烫的。
“金傲天,你辛苦了。休息吧。休息好了,就不用再做了。”
他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金傲天跟了他一百多年。一百多年里,金傲天从来没有休息过。他一直在算账,一直在找人,一直在做事。做了一百多年,做得很慢,但做得很稳。现在他休息了,休息了就是好事。
“陛下。”
白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哑,哑得像嗓子被沙子磨过。
“白狼,金傲天走了。”
白狼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知道。臣来的时候,看到了。”
“厚葬。葬在龙庭旁边,葬在最尊贵的地方。”
“是。”
林渊转过身,看着龙庭。龙庭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光里有金傲天的影子,影子很淡,淡得像雾。雾在飘,飘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但林渊知道,金傲天没有走。他还在这里,还在龙庭里,还在账册里,还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在就是没走,没走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龙庭里的光,亮了。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有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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