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太元帝君后的第七天,元国的天空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大,大得像鹅毛。鹅毛在风里飘着,飘得很乱。乱得像人心,人心乱了就不好。林渊站在龙庭的最高处,手搭在栏杆上,栏杆是玉的,玉是凉的。凉得像冰,冰能冻死人。但他的心更凉,凉得像深渊。深渊看不见底,底下有东西,东西在哭。
哭了七天,哭了十六个人。
元宝、铁蛋、水生、小兰、石头,五个最早的弟子,跟了他四十三年。四十三年,从孩子到老人,从生到死。他们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有,只有碎了的龙气。龙气散了,散在太元界的风里。风很大,大得能把一切吹走。吹走了就没了,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金傲天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没用就不说,不说就沉默。
“金傲天。”
“陛下。”
“十六个人,都死了。死了就是没了,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但他们的龙气还在,还在太元界的风里飘着。飘着就是还在,还在就能收回来。”
金傲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灯。“陛下,龙气能收回来?”
“能。但难。难也要做,做了才能对得起他们。”
林渊转过身,走下了最高处。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龙庭里,龙庭是空的。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没有活物。他坐在龙印前,手搭上去,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春天是好的,好得让人想哭。但他没有哭,因为他不能哭。哭了就是软了,软了就站不直。
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用龙气探,探太元界的风。风很大,大得能吹走一切。但他的龙气很强,强到能抓住风。他在风里找,找了七天七夜,找到了十六道龙气。十六道龙气很弱,弱得像风里的蜡烛。蜡烛快灭了,但还没灭。没灭就能救,救了就能活。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会掉,掉了就没了。但他没有放手,因为他知道,放手了就再也抓不到了。他把十六道龙气聚在一起,聚成一个球。球很小,小得像指甲盖。指甲盖能藏东西,藏了就能养。
“元宝,铁蛋,水生,小兰,石头……你们都还在。还在就好,好了就能活。”
他把龙气球放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了就能养,养了就能强。强了就能活,活了就能回来。
金傲天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他们能活过来吗?”
“能。但要时间。要很久,久到他们自己长出来。长出来了就是新的,新的就是希望。”
“要多久?”
“不知道。不知道就要等,等到了就知道。”
接下来的十年,林渊每天都在养那十六道龙气。养得很慢,慢得像养孩子。孩子要吃饭,龙气要吃龙气。他把自己的龙气分给它们,分了很多,多到他的龙气少了一半。少了一半就是弱了,弱了就是不好。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在乎的是那十六个人。
金傲天在混元界又找了十年,找到了三千万能和龙气共鸣的人。加上之前的两亿七千万,就是三亿。三亿人,三亿份力量。三亿份力量聚在大聚龙基里,大聚龙基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
第十年的第一天,林渊站在大聚龙基的中央。他的手抬起来,手心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他在用御龙诀,把三亿人的龙气聚在一起,聚成一道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
“够了。够了就能上去,上去了就能探。”
他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龙气是金的,金得很亮。他钻进通道里,通道很宽,宽得像一条大河。大河能渡人,渡了就能到对岸。
太元界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没有光,没有光就是死了。但林渊知道,太元帝君的意识还在,还在大聚龙基的最深处封着。封住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是安全的。
他在太元界里走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东西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样:太元界的上面还有一层。
那一层很高,高得看不见。但他看见了,因为他的龙气很强,强到能看得很远。那一层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得能扎人。
他想靠近一点,只靠近了一点。那一层里有了声音,声音很大,大得像雷。
“回去。”
林渊的龙气缩了回来,缩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通道里炸,炸得通道都震了。
回到龙庭,他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
“陛下,上面还有?”
“有。还有一层。那一层很大,大到看不见边。很强,强到我的龙气在发抖。”
“比太元帝君还强?”
“强一千倍。”
金傲天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陛下,一千倍……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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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千倍,怎么打?三亿人的龙气加在一起,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不够就要更强,更强就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龙气。
“金傲天,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三个界的所有人都找出来。找到了就教他们御龙诀,教会了他们就能共鸣龙气,能共鸣就能用,用了就能强。”
“陛下,三个界有多少人?”
“天元界有六亿,混元界有三十亿,太元界有三百亿。三百亿,比混元界大十倍,比天元界大一百倍。三百亿人,就算一百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也是三亿。三亿加上现在的三亿,就是六亿。六亿就能打。”
“陛下,太元界的人,愿意跟我们共鸣吗?”
“不愿意也要愿意。不愿意就打,打了就愿意,愿意了就能用。”
金傲天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去做。”
他走了,走得很慢。但他的脚步很重,重得像背着山。
接下来的三十年,林渊每天都在养那十六道龙气。养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了三十年,十六道龙气长大了,长成了十六个光球。光球里有影子,影子很淡,淡得像雾。雾里有人的形状,形状很模糊,模糊得看不清是谁。
但林渊知道,那是元宝,是铁蛋,是水生,是小兰,是石头,是那八个成年人,是那三个孩子。他们都还在,还在就是希望。
第三十年的第一天,金傲天回来了。他老了很多,老得走不动了。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背弯了,弯得像一张弓。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陛下,臣找到了。太元界有三百亿人,一百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就是三亿。三亿人,臣都教了。教了三十年,教得很慢,但都教会了。教会了就能用,用了就能强。”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金傲天跟了他多少年了?从他建立元国的那一天起,就跟了他。跟了快一百年了。一百年里,金傲天从来没有休息过。他一直在算账,一直在找人,一直在做事。做了一百年,做得很慢,但做得很稳。
“金傲天,你辛苦了。”
金傲天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陛下,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了一点小事。”
“不是小事。是大事。没有你,元国早就乱了。乱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金傲天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臣还能做事。臣还能算账,还能找人,还能教人。只要陛下不嫌臣老,臣就一直做。”
“好。”
林渊站起来,走到龙庭的中央。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光球,光球里有十六个影子。影子很淡,但已经能看出人的形状了。元宝站在最前面,他的影子很高,高得像一棵树。铁蛋站在他后面,他的影子很壮,壮得像一座山。水生、小兰、石头,一个一个地站在后面。
“快了。快了就能回来了。”
他走出龙庭,走到城墙上。白狼站在那里,手搭在刀上。刀是黑的,黑得像夜。但他的头发是白的,白得像雪。
“陛下,要打了吗?”
“要打了。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够,不够就要等。等够了就能打。”
“等多久?”
“不知道。不知道就要等,等到了就知道。”
林渊转过身,看着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但布的外面,还有布。外面的外面,还有外面。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他要一层一层地打上去,打到最上面。打到没有上面为止。打完了,就能安了。安了,就能传下去。
龙庭里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有了,就能等。
等到了,就能打。
打了,就能赢。
赢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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