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碎后的第三天,林渊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但他的心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冰。太元帝君的那一道白光,不仅击碎了他探路的龙气,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裂痕。裂痕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深得看不见底。
“陛下。”
金傲天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进来。”
金傲天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图,图是新的,新得像刚长出来的叶子。他把图铺在地上,图上画着三个圆。最里面的圆写着“天元界”,中间的圆写着“混元界”,最外面的圆写着“太元界”。太元界的圆很大,大得占满了整张图。天元界和混元界加在一起,还不到太元界的十分之一。
“陛下,这是臣根据您说的画的。太元界比混元界大十倍,比天元界大一百倍。一百倍就是很大,很大就是很强。”
林渊看着图,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太元帝君的那句话——“你杀了我的儿子,就要偿命。”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陈述就是一定会做,做就要准备好。
“金傲天,通道能修好吗?”
“能。但要时间,要三年。三年够了,够了就能用。”
“修。修好了就能上去,上去了就能打。”
金傲天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太元帝君比混元帝君强一百倍。一百倍就是压死人。我们现在的力量,不够。不够就要攒,攒够了才能打。”
“怎么攒?”
“混元界有三十亿人,十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龙气,就是三亿人。三亿人,如果能全部用上,就是三亿倍。三亿倍就能压死人。”
“三亿人,全部用上,要多久?”
“三十年。三十年够了,够了就能用。”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能死很多人,但他不能死,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十年,太长了。”
“陛下,不长。三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过去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林渊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好。三十年。三十年里,你做三件事。第一,修通道。第二,找更多的人,找到每一个能和龙气共鸣的人。第三,建大聚龙盘,大到能装下三亿人的龙气。”
金傲天的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是。”
接下来的三十年,元国又变了。变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不快,但一直在流。流了三十年,流出了很多变化。
通道修了三年,修好了。修好了就能用,用了就能上去。但林渊没有上去,因为他知道,上去也打不过。打不过就不要上去,上去就是送死。
金傲天在混元界找了三十年,找到了两亿七千万能和龙气共鸣的人。两亿七千万,比三亿少三千万。少就是不够,不够就要继续找。
大聚龙基建了三十年,建成了。建在混元界的地底深处,深得看不见天。大聚龙基很大,大得像一个世界。世界里有一个盘子,盘子是圆的,圆得像天。天能装下一切,一切里有龙气。
两亿七千万人的龙气涌进大聚龙基,大聚龙基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溢出来就是够了,够了就能用。
林渊站在大聚龙基的中央,手抬起来。他的手心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他在用御龙诀,把两亿七千万人的龙气聚在一起,聚成一道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
“够了。够了就能打。”
第三十年的最后一天,林渊决定上去。这一次,他带了十六个人。还是那十六个人,但他们都变了。元宝四十九岁了,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铁蛋五十岁,他的身体还是很壮,壮得像一座山。水生五十一岁,他还是很快,快得像风。小兰五十岁,她还是安静的,安静得像水。石头四十九岁,他还是稳的,稳得像铁。
八个成年人,最大的七十五岁,最小的五十五岁。三个孩子,最大的三十九岁,最小的三十七岁。他们都老了,老得头发白了,老得脸上有了皱纹。但他们的龙气没有老,反而更强了。强到能压住一切。
“师父,准备好了。”元宝的声音还是很稳,稳得像石头。
林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这一次,能赢吗?不知道。不知道也要打,不打就会死。
“出发。”
他们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十七道龙气钻进通道里,通道很宽,宽得像一条大河。大河能渡人,渡了就能到对岸。
太元界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冷,冷得像冰。但他们不怕,因为龙气能暖身。
太元帝君在等他们。他很大,大得像一个世界。他的身体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他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个太阳。太阳里有光,光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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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我来了。”
“这一次,你带了十六个人。十六个,和上一次一样。一样就是没变,没变就是没有进步。没有进步就是输。”
“有没有进步,打了才知道。”
林渊的身体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光,光能照人。他的头顶上,万龙图的金光亮了,亮得像正午的太阳。金光从他体内冲出来,冲向太元帝君。他在催动大聚龙基,催动得很猛。猛得像山洪,山洪冲出去,冲向太元界的每一个角落。
两亿七千万人的龙气从混元界涌来,涌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得很快。快得像吹气,但他不是要爆炸,他是要变强。他的身体变大了,大得像一座山。山能压人,压了就能死。
太元帝君笑了,笑是冷的,冷得像冰。“两亿七千万人,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身体也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光,光能杀人。一道白光从他体内冲出来,冲向林渊。白光撞在金光上,撞得很响。响得像天塌,天塌了就是末日。
金光碎了,碎得像玻璃。玻璃掉了一地,地上就满了。林渊的身体从山上变回了人,从人变回了影子。影子很淡,淡得像雾。雾被风吹散了,散了就是没了。
“师父!”
元宝冲了过来,冲得像风。他的龙气很强,强到能挡一下。他挡在白光前面,白光撞在他身上,他的身体碎了,碎得像玻璃。
“元宝!”
铁蛋冲了过来,冲得像风。他的龙气也很强,强到能挡一下。他挡在白光前面,白光撞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也碎了。
水生、小兰、石头,一个一个地冲过来,一个一个地碎。八个成年人,三个孩子,都碎了。碎得像玻璃,玻璃掉了一地。
林渊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血。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散架,但没有散。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散。散了就输了,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杀了他们。”
“杀了。杀了就是没了,没了就是输了。”
“我没有输。”
林渊的身体又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光,光能杀人。他把所有的龙气都聚在手里,聚成一把刀。刀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能砍人,砍了就能死。他砍在太元帝君的身上,砍得很猛。猛得像山崩,山崩了就是末日。
太元帝君的身体裂了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血从缝里流出来,血是黑的,黑得像墨。
“你伤了我。”
“伤了就能杀,杀了就能赢。”
“你杀不了我。因为你的力量不够,不够就是不行。”
太元帝君的手抬了起来,手很大,大得像天。天能压人,压了就能死。他的手朝林渊压下来,压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山压在身上,林渊的身体在碎,碎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想,想元宝,想铁蛋,想水生,想小兰,想石头,想所有人。他们都死了,死了就是没了。但他的心里有一样东西,东西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
那是希望。
希望没有灭,没有灭就是还在,还在就能用。
他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他的身体不碎了,不碎就是稳了,稳了就能打。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聚在手上,手上有刀,刀是光的。光能杀人,杀了就能赢。
他砍在太元帝君的身上,砍了十刀,一百刀,一千刀。每砍一刀,太元帝君就弱一分。弱了一千分,太元帝君的身体就裂了,裂成了碎片。碎片很多,多得数不清。碎片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你赢了。”
太元帝君的声音很弱,弱得像蚊子叫。
“赢了。”
“但你杀不了我的意识。意识还在,还在就能重来。重来就能再打,再打就能赢。”
“我不会让你重来。”
林渊的手抬起来,手心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他在用御龙诀,把太元帝君的碎片聚在一起,聚成一个球。球很小,小得像指甲盖。指甲盖能藏东西,藏了就能封。他把球封在大聚龙基的最深处,深得看不见天。
球里有声音,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你封不住我的。”
“封得住。封住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是死了。”
“我会出来的。等你的龙气弱了,我就出来。出来了就毁掉一切。”
“你不会等到那一天。因为我的龙气不会弱,只会更强。”
林渊的手收了回来,收得很慢。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他的心不抖,因为他的心是稳的。
他转过身,看着太元界的天。天还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没有光,没有光就是死了。
“元宝,铁蛋,水生,小兰,石头……你们都死了。死了就是没了,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但你们的事,我会记住。记住了就不会忘,不忘就能传下去。”
他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龙气是金的,金得很暗。暗得像黄昏,黄昏要结束了。他钻进通道里,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家。
回到龙庭,他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坐在龙印前,手搭上去。龙印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风。
金傲天从外面冲进来,冲得很快。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陛下,他们……他们呢?”
“都死了。”
金傲天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那……太元帝君呢?”
“封住了。封住了就不会出来,不出来就是死了。”
金傲天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陛下,我们赢了。但赢了,人没了。”
“人没了,但事成了。事成了就能传下去,传下去就有希望。”
林渊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上面还有没有?太元界上面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要探,探了才能知道。
但今天不探了。今天太累了,累得不想动。不动了就是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再走。
龙庭里的光,暗了。
但没灭。
没灭就是在等。
等下一次,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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