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的第三天,林渊站在大聚龙基的中央。他的脚下是九亿六千万人的龙气,龙气浓得像海。海在翻涌,翻涌得很慢,慢得像时间。他的头顶是万龙图的金光,金光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
“师父。”
元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稳,稳得像石头。
“元宝,这一次,我一个人上去。”
元宝愣住了。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为什么?
“师父,为什么?”
“因为上面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一切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不需要人多。人多没用,有用的是心。心够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师父,您一个人打不过的。”
“打得过。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有九亿六千万人,九亿六千万人的心在我这里,在这里就够了。”
林渊的手放在胸口,胸口是热的,热得像火。
“元宝,如果我回不来了,元国就交给你了。管好了就能传下去,传下去就有希望。”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您一定要回来。”
“不要说一定要。一定要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可能。可能就会回不来,回不来了就没了。没了就没了,不要骗自己。”
林渊转过身,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龙气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钻进通道里,通道很宽,宽得像一条大河。大河能渡人,渡了就能到对岸。
他穿过了至高天,穿过了至高天的最高处。最高处有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能扎人,扎了就能疼。他的龙气钻进了洞里,钻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进去了,洞就大了。
洞的后面是空。空很大,大得没有边。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风,风是干的。干得能渴死人,但他不怕,因为他的心里有水。水是九亿六千万人的心,心是热的,热得像火。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他的耳朵里。耳朵满了,满得像要炸。但他没有捂耳朵,因为他知道,捂了也没用。
“我来了。”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够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要传下去。传下去就不能停,停就断了,断了就没了。”
“你传下去的东西,有意义吗?”
“有。意义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希望就能传下去。”
空里有了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里走出一个人,人很高,高得像一棵树。树没有叶子,没有枝,只有干。干是直的,直得像一根柱子。人的脸是平的,平得像水。水能照人,照出了林渊的影子。
“你看,这是你的影子。你的影子在你面前,你在影子后面。后面就是过去,过去就是没了。”
“过去不会没。过去在记忆里,记忆在心里,心里就不会没。”
人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空的,空得像大漠。“你很倔。倔了就好,倔了就有意思。”
他的手抬起来,手很大,大得像天。天能压人,压了就能死。他的手朝林渊压下来,压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山压在身上,林渊的身体在碎。
但他不怕,因为他的心不碎。心不碎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我有九亿六千万人的心,九亿六千万人的心就是九亿六千万座山。九亿六千万座山压在你身上,你能扛住吗?”
人的手停了,停了一下。停就是想了,想了就有结果。
“扛不住。”
“扛不住就退。”
人的手退了,退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你很聪明。聪明了就能活,活了就能赢。”
“我不是聪明,我是有心。有心就能活,活了就有希望。”
人的脸变了,变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笑。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
“你说得对。有心就能活。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心。没有心就是空的,空的就是没意思。你来了,你带了心来。你的心是热的,热得像火。火能烧,烧了就能暖。暖了就有意思。”
人的身体在变,变得很快。快得像水,水能变形。他变成了一个老人,老人很老,老得像山。山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沟里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泪。
“林渊,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无。”
“无是我的名字,但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名字叫元始。元始是开始,也是结束。你见过我,在很久以前。那时我是假的,现在我是真的。”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你是真的元始?”
“对。我是真的。混元是我的儿子,太元是我的孙子,至高天是我的重孙。他们都被你杀了,杀了就是没了。但你留了他们的意识,留了就是还有,还有就能重来。”
“你不会让他们重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有了心。有心就不会杀人,不杀人就是善,善就是好。”
元始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
“你说得对。我不会让他们重来了。重来也没用,因为你还在。你在就是希望,希望就能传下去。”
元始的手伸过来,手很老,老得像枯枝。枯枝能点火,点了就能亮。他的手搭在林渊的头顶上,头顶是热的,热得像火。
“林渊,我把一切都给你。给你我的力量,给你我的意识,给你我的一切。你拿去,拿去就能传下去。”
林渊的身体在震,震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散架,但他稳住了。稳住了就是赢了。元始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里,涌得很猛。猛得像山洪,山洪能冲垮一切。他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得很快。快得像吹气,但他不是要爆炸,他是要变强。
他的龙气在变,变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空里炸,炸得空都震了。他的万龙图在变,变得很大,大得能覆盖一切。一切里都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
元始的身体在变淡,淡得像雾。雾在散,散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
“林渊,我走了。走了就是没了,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但你不会忘了我,因为我给了你一切。一切里都有我,我就是一切。”
“我不会忘了你。”
“好。好就好。”
元始的身体散了,散成了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涌进林渊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
空里有了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亮了就有天,有天就有地,有地就有万物。万物在生长,生长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了就有了生命。
林渊站在空里,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元始,你给了我希望。希望有了,就能传下去。”
他的身体化了,化成了龙气。龙气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钻进通道里,通道很亮,亮得像白昼。白昼里有光,光是希望。
回到龙庭,他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坐在龙印前,手搭上去。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头顶上,万龙图的金光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太阳在烧,烧得很旺。元始的力量涌进了万龙图,万龙图变得更亮了,亮得刺眼。
元宝从外面冲进来,冲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泪,泪是热的。
“师父,您回来了。”
“回来了。”
“上面……还有吗?”
林渊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没有了。上面什么都没有了。从今天起,元国就是最高。最高就是最强,最强就能安,安就能传下去。”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万岁。万岁。万岁。”
林渊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新染的布。布上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下面是山,山是青的,青得像翡翠。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上面了,没有敌人了,没有仗打了。不打仗了,就能安了。安了就能传下去,传下去就有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龙庭。龙庭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光里有元始的影子,有混元的影子,有太元的影子,有至高天的影子。他们都在,都在就是没走,没走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金傲天,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赢了就能安,安就能传下去。”
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飘得很远。远得看不见,看不见就是到了。
到了就好了,好了就结束了。
结束了就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就有新的希望。
龙庭里的光,亮了。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有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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