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继续翻涌,揭开了更惊人的真相。
姜世渊不能生育,但他对权力、对血脉传承有着病态的执着。他在皇室古籍中找到一种邪恶秘术——以自身精血混合妃子精血,炼制“子母丹”。妃子服下后,丹药会在子宫内孕育出生命,这期间它会吸收非子丹田中的灵气和自身的精力为代价。
因此,这秘术成功率极低,且对女子伤害极大。姜世渊为了“制造”出优秀的子嗣,暗中搜罗了大量女子——有官员家族不受宠的庶女,有民间天赋出众的女修,有被他看中体质的世家女子…
这些女子被秘密带入宫中,强迫服下子母丹。大多数女子或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或孕育失败精血枯竭而死,只有少数存活下来,生下孩子。
而这些孩子,虽然体内流淌着姜世渊的精血,拥有部分姜氏血脉气息,但实际上…更像是用秘术培育出的“人造血脉”,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子嗣。
七个皇子,便是这样“制造”出来的。而这个过程,也消耗了姜世渊大量本源精血,导致他修为停滞多年,不得不闭关寻求突破。
“原来…小理是这样来的。”姜玖心中恍然。
姜理是海柔与杨昭的孩子,但海柔入宫前已怀有身孕。姜世渊的子母丹秘术,阴差阳错之下,竟以姜世渊的精血为“养料”,滋养了姜理这个本就存在的灵胚之体。姜理不仅继承了杨昭的灵胚体质,还意外吸收了姜世渊精血中的纯阳之力与人皇气运,进一步蜕变成了更强大的“人皇圣体”!
难怪姜理身上既有灵胚的纯净,又有姜氏血脉的气息。难怪海柔她们都记不清被“临幸”的记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临幸,而是被秘术抹去了一段痛苦的经历。
“呵…”姜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讽刺,“姜世渊…原来你是个太监。费尽心机,用如此邪恶的秘术,就为了制造几个‘儿子’,延续你那可笑的皇权…”
这是他为自己突破不了亚圣之后做的准备。
一旦突破亚圣与天同寿,他又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他看向仍在昏迷中的刘同,眼中冷光一闪。
记忆继续翻看,他看到了更多——姜世渊与鬼魔族的勾结,朝中哪些大臣是他的心腹,哪些势力在暗中支持他…
良久,姜玖收回手。
刘同瘫软在地,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姜玖刻意控制了搜魂的强度,保住了他的神智。此人还有用,留着他,或许能成为插入姜世渊阵营的一枚钉子。
他手指轻点,一缕混元之力没入刘同眉心,种下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控制禁制。从此以后,刘同将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眼线,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一把刺向姜世渊的刀。
那个叫高尚的太监好像被贬去看皇陵去了。
皇陵……
做完这一切,姜玖身形隐入黑暗,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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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楚州,范阳郡。
范阳是义军新攻下的城池,街道上仍能看到战火留下的痕迹,但秩序已基本恢复。百姓在义军士兵的帮助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姜理——如今化名“海仙”——走在范阳街头。他依旧一身银甲,但未戴头盔,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清俊的侧脸。这些日子他率军连战连捷,名声大噪,街头百姓见到他,都恭敬地称一声“海将军”,士兵们更是热情地打招呼。
“将军好!”
“海将军,今儿个巡视啊?”
姜理一一微笑回应,心中很是满足。这种靠自己的努力赢得尊重、保护百姓的感觉,他感到十分的有成就。
他走到一家名为“客来香”的酒馆前,鼻子动了动——里面飘出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虽然军中伙食不差,但毕竟是行军粮,滋味有限。平常他也不吃饭。
但姜理终究改不了爱吃美食的性子。
“老板,来几个招牌菜!”他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豪气地点了一桌子菜。
等菜时,他注意到旁边桌坐着一位青年。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风尘仆仆,似乎刚远行而来。他低着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食物,那吃相…着实有些豪迈。
这吃相…狼吞虎咽的,平常这样子,母亲都说我。
姜理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仔细看,这人的眉眼轮廓,似乎…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正想着,那青年忽然被食物噎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胳膊肘“咚”地撞在了姜理椅背上。
两人同时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姜理看着那张脸——清俊,坚毅,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魅力。最让他愣住了。
而那青年也看着姜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将…长得还挺俊的,而且这面相…
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十几息。
终于,那青年下意识的先开口了:“你瞅啥?”
姜理下意识接茬:“瞅你咋地?”
青年眉毛一挑:“就瞅,怎么着?”
姜理也来劲了:“就瞅,你管得着吗?长得这么…这么普通,还怕人瞅?”
“我看你长得丑。”
姜理气笑了:“我丑?小爷我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好不好!”
“焦点?我看是焦头烂额吧!”青年撇嘴,“就你这小白脸样,上了战场怕不是要被吓哭?”
“你说谁小白脸?!”姜理拍案而起,“小爷我在战场上,那可是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翻跟头。什么没见过。”
“吹吧你就!”青年也站起来,“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还砍敌将?砍瓜切菜还差不多!”
两人越吵越起劲,周围食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酒馆老板擦着汗,想劝又不敢劝——这两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吵到后来,姜理口不择言:“你丑!你全家都丑!”
青年也上头了:“你才丑!你全家都丑!你爹丑你娘丑你全家都丑!”
姜理却忽然不气了,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爹?我爹确实不怎么样,不是个东西。”
青年一愣,到嘴边的骂词卡住了。他狐疑地看着姜理:“兄弟,你这…怎么能这么骂自己爹呢?”
真够孝顺的。
“怎么不能骂?”姜理哼道,“我爹我骂得,我想骂就骂。但你骂不得!”
青年:“……”
他沉默了。这人…真孝顺啊。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儿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青年摸了摸鼻子,率先服软:“那个…刚才我不对,我不该先瞅你的。”
姜理见他道歉,也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较劲。”
两人重新坐下,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
“我说兄弟,”姜理主动开口,“咱俩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拼个桌?我点的菜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青年想了想,点头:“行,拼个桌。”
他端着碗筷挪到姜理这桌,两人重新落座。气氛缓和下来。
“兄弟,我跟你讲,”青年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以前游历的时候来过这家,他家的菜那是一绝!不过现在到处打仗,好多食材都缺了,味儿不如从前了。”
姜理深有同感:“是啊,这仗打的…皇帝真不是个东西。”
“没错!”青年一拍桌子,“肯定不是好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
聊了几句,青年好奇地问:“我说兄弟,你刚才那么骂你爹…你很恨他?”
姜理沉默片刻,摇摇头:“倒也不是恨。就是…没什么感情。反正他也没管过我,我骂他两句怎么了?不过只能我骂,别人不行。”
青年理解地点点头:“明白明白。”
“对了大哥,”姜理看向他,“你是外地来的?来范阳干啥?”
青年眼神闪烁了一下:“嗯,外地来的。来找…找我外甥,还有我…我夫人。”
“你外甥和夫人?”姜理热心道,“叫啥名?说不定我能帮你找找。我在这边…还算有点门路。”
青年摇摇头:“不用劳烦兄弟了,我自己慢慢找。”
他打量着姜理,忽然道:“兄弟你这一身修为不低啊,年纪轻轻就空冥境…多大了?”
姜理想了想:“今年…二十…二十四了吧。”他其实才十五,但为了不暴露身份,随口报了个年龄。
“二十四?”青年眼睛一亮,“行啊!二十四的空冥境,天赋了得!”
姜理谦虚道:“一般一般,机缘巧合罢了。”
他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灵胚、人皇圣体的秘密。虽然觉得这位大哥挺投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知大哥怎么称呼?”姜理问道。
青年下意识道:“我叫杨…”
他猛地住口,话锋一转:“我叫…海王。对,海王。”
刚才那声“杨”说得很轻,姜理没听清,只听到后面的“海王”,
“你姓海?”
“啊,怎么了?”
“缘分啊!”姜理一拍大腿,“我也姓海!我叫海仙!”
接着姜理不禁笑了:“海王?大哥你这名字够霸气的!”
青年——正是刚从镜中世界归来、恍如隔世的杨昭——干笑两声:“随便取的。兄弟你呢?”
“我叫海仙,求仙问道的仙。”
“海仙?”杨昭乐了,“你这名字也够仙气的!看来兄弟志向高远啊!”
姜理有些心虚:“随手取的,随手取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修炼心得聊到各地风土,从天下大势聊到美食美酒。不知不觉,一桌子菜被扫荡大半,酒也喝了好几壶。
姜理酒量一般,此时已有些微醺,打了个酒嗝,忽然提议道:“海王大哥,咱俩聊得这么投机,要不…拜把子当兄弟?”
杨昭也喝得兴起,豪爽道:“好!拜把子!”
两人说干就干,起身四处张望。可这酒馆里,哪有关二爷像?
姜理目光扫视,最后落在了柜台后正在算账的老板身上。
老板被两人直勾勾盯着,浑身不自在:“两、两位客官…瞅我干啥?”
姜理咧嘴一笑,朝杨昭使了个眼色。杨昭会意,两人一左一右走到老板身边。
“老板,帮个忙。”姜理掏出一锭银子。
“帮什么忙?”老板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