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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海仙将军。
    战鼓震天,烟尘蔽日。

    衡阳城下,两军对垒。朝廷四万玄甲重骑列阵于前,铁甲森然,长枪如林,三十艘飞舟悬于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镇北将军赵峥端坐于中军帅旗之下,一身亮银铠,须发灰白,眼神冷冽如冰。他身旁,数位空冥境将领肃立,气势逼人。

    义军这边,黄朝亲率三万步卒列阵城前。虽人数略少,且多为步兵,但在“小万仙阵”的阵型排列下,竟隐然有一股浑然一体、攻防兼备的气象。阵前,一匹雪白战马格外醒目,马背上端坐着一位银甲小将。

    正是姜理。

    他一身流云铠银光流转,手握一柄奇特长尺——尺身通体紫金,铭刻着玄奥的鸿蒙符文,此刻正延伸至七尺余长,形如一柄造型奇古的破甲长刀。正是功德圣器,鸿蒙量天尺。

    晨光洒在他身上,银甲与紫尺交相辉映。少年面容尚带稚气,但眉宇间已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锐利。他端坐马背,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敌阵,竟无半分怯意。

    对面的赵峥目光扫过义军阵型,最后落在阵前那银甲小将身上。当看清姜理面容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太像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竟与记忆中那位惊才绝艳、却最终陨落的骠骑将军杨昭,有八九分相似!

    赵峥心中微震。当年杨昭纵横沙场,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大炎军神。他曾在杨昭麾下效力三年,对其风采记忆犹深。可惜后来…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杂念。杨昭早已死去多年,且未曾听说留有子嗣。眼前这小将,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黄朝!”赵峥策马出阵,声音如洪钟,回荡在两军之间,“尔等聚众造反,本已罪该万死!但陛下仁慈,念尔等受奸人蛊惑,若能此刻归顺朝廷,缴械投降,本将可奏请陛下,对尔等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义军阵列,语气转为森冷:“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今日便是尔等死期!尔等应当明白,朝廷之力,绝非尔等乌合之众可比。若再顽抗,下次来的…可就是合道境强者了!”

    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也并非虚言。合道境强者,的确有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恐怖实力。义军阵中,不少将领、士卒闻言,脸上都露出犹豫、畏惧之色。

    黄朝策马出阵,与赵峥遥遥相对。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同样洪亮,却带着一股悲愤:

    “赵将军!非是我等要反,而是这世道逼得我等不得不反!”

    他指着身后城池,声音激昂:“当今陛下横征暴敛,好大喜功,为一己私利不顾万民生计!官僚腐败,官官相护,百姓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放下锄头便是死路一条!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我等为何要效忠?!”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指苍天:“今日,我黄朝在此立誓——誓守衡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将士,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愧疚:“诸位兄弟,今日之战,凶险万分。黄某无能,不敢保证能护诸位周全。若有谁想离开…现在便可离去。家中妻儿老小,黄某绝不怪罪,且会尽力照拂。”

    这番话情真意切,不少将士眼眶泛红。

    短暂的沉默后,忽然有人高喊:“誓与衡阳共存亡!”

    “誓与衡阳共存亡!”

    “誓与黄帅同生死!”

    呼喊声起初零星,随即连成一片,最终化作震天动地的怒吼!六万义军,竟无一人后退!

    赵峥脸色一沉,知道劝降无望,猛地挥手:“杀!”

    “杀——!”

    战鼓擂响,四万玄甲重骑如黑色洪流,朝着义军阵型汹涌冲来!大地在铁蹄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布阵——!”黄朝厉声大喝。

    义军阵型迅速变化,以百人为单位,结成一个个“小万仙阵”。阵法运转,灵力互通,竟在阵前凝聚出一道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

    “轰——!”

    玄甲重骑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动,却并未破碎!而阵中的义军士卒则齐声怒吼,长枪如林刺出,将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刺穿!

    鲜血瞬间染红大地!

    姜理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他手中量天尺紫光大盛,一挥之间,尺影化作十余丈长的紫色刀芒,横扫而出!

    “噗噗噗——!”

    刀芒所过之处,七八名玄甲骑兵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飞舞,血雨倾盆!

    “小贼受死!”一名朝廷灵元境将领见状大怒,策马挺枪直取姜理!

    姜理眼神一凝,不闪不避,量天尺顺势上挑,精准地架住刺来的长枪。两兵相交,火花四溅!那将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这少年明明是空冥境初期,力量为何如此恐怖?!

    不等他变招,姜理手腕一抖,量天尺如灵蛇般滑过长枪,尺端重重拍在他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将领惨叫着倒飞出去,跌落马下,生死不知。

    姜理毫不停留,策马前冲,量天尺左劈右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身后的义军将士受其鼓舞,士气大振,跟着他猛冲猛打,竟将玄甲骑兵的冲锋势头硬生生遏制!

    城头之上,姜玖静静观战。他看着姜理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银甲染血,却越战越勇,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

    他看得出来,姜理并非一味蛮干。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变向,都暗合兵法要义——避实击虚,攻敌必救,时而率小股精锐突袭敌阵薄弱处,时而回援己方危急阵地。那份对战局的敏锐把握,那份临阵指挥的果决,根本不像一个初次上战场的少年。

    “这小子…”姜玖低声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战场中央,赵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这场攻城战会是摧枯拉朽,却没想到义军阵法如此难缠,更没想到那个银甲小将如此勇猛!

    “赵虎!你去,杀了那小子!”赵峥对身旁一名心腹将领喝道。

    那将领名赵虎,空冥境后期修为,是赵峥麾下猛将。他狞笑一声,策马冲出,直奔姜理!

    “小娃娃,纳命来!”赵虎手中巨斧抡圆,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姜理当头劈下!

    姜理感受到这一斧的威势,不敢硬接,策马侧移,量天尺斜撩而上,与巨斧擦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铛!”

    巨响声中,姜理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空冥境后期,实力确实强他一截。

    赵虎得势不饶人,巨斧如狂风暴雨般接连劈砍。姜理左支右绌,量天尺舞成一团紫光,勉强招架,却已险象环生。

    城头,姜玖手指微动,一缕混元之力已在指尖凝聚。若姜理真有生命危险,他会立刻出手。

    但战场中的姜理,眼中却无半分慌乱。他一边招架,一边观察赵虎的招式路数。忽然,他看准一个破绽,量天尺猛地变招,不再格挡,而是直刺赵虎坐下战马!

    “噗!”

    尺尖如切豆腐般刺入马颈!战马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将赵虎掀下马背!

    赵虎猝不及防,落地时一个趔趄。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姜理已飞身下马,量天尺横扫!

    “啊——!”赵虎惨叫,持斧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姜理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量天尺顺势上挑,直取赵虎咽喉!

    赵虎亡魂大冒,拼命后仰,尺尖擦着他下巴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他再不敢恋战,捂着断臂,狼狈向后逃窜!

    “哪里走!”姜理岂容他逃脱,飞身追上,量天尺如影随形!

    眼看赵虎就要丧命尺下,忽然斜刺里冲来数名亲兵,拼死拦住姜理。赵虎趁机逃回本阵,面如死灰。

    主将重伤逃回,朝廷军士气大挫。而姜理则高举量天尺,紫光冲霄,扬声大喝:“敌将已败!全军冲锋——!”

    “杀——!”

    义军将士齐声怒吼,如潮水般向前冲杀!朝廷军阵脚大乱,开始节节败退!

    赵峥见状,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朝廷四万玄甲重骑,折损近万,飞舟被击落五艘,将领死伤十余位。而义军虽也伤亡数千,但相比而言,已是一场辉煌大胜。

    更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大量铠甲、兵器、粮草,以及二十余艘尚能使用的飞舟。这些战利品,将极大增强义军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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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衡阳城内摆起庆功宴。

    帅府大堂,众将欢聚。酒过三巡,有人忽然起身,朝坐在黄朝下首的姜理举杯:“今日一战,多亏小将军勇不可当,连斩敌将,大涨我军威风!来,我敬海将军一杯!”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姜理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感激。

    姜理站起身,他今日受了几处轻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眼神明亮,神采飞扬。他举杯,声音清朗:“诸位将军谬赞了。今日之胜,是全军将士用命,是黄帅指挥有方,更是…阵法之威。在下年少,只是尽了本分。”

    “俺还不知道这位少将军叫什么名字”

    姜理,想了想,灵光一闪,脑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名字

    “在下海仙。”

    这名字有些别致,众将初听时都愣了愣,但战场之上谁也没多想。此刻听来,倒觉得与这少年将军清俊的容貌、仙气飘飘的量天尺颇为相称。

    只有黄朝知道,这位“海仙”小将,真实身份是。他不动声色,只是含笑举杯,与众人同饮。

    宴席持续到深夜。姜理虽年少,但举止得体,言谈有度,说话十分有意思,总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很快与这些沙场悍将打成一片。

    众人见他虽出身神秘,却无半分骄矜之气,且今日战场上确确实实救了不知多少兄弟性命,对他越发亲近。

    宴散时,已近子时。

    姜理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推开门,却见姜玖已在房中等候。

    “三哥。”姜理连忙上前。

    姜玖看着他脸上尚未褪去的兴奋,眼中带着笑意:“今日表现不错。”

    姜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三哥教得好。”

    “不。”姜玖摇头,“阵法是我教的,但临阵应变、抓住战机、鼓舞士气…这些,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问道:“接下来,你是想随我一同去安京,还是…”

    姜理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三哥,我想留下来。”

    姜玖静静看着他。

    “以前在宫里,我总觉得修炼太苦,总想着偷懒。”姜理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觉得自己天赋好,就算不努力,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这次出来,看到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看到黄帅他们为了一个希望拼死奋战…我忽然觉得,我这一身天赋,不该浪费在吃喝玩乐上。”

    他握紧拳头:“三哥,我想变强。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而是靠自己,真真正正地变强。我想留在这里,和义军的兄弟们一起,做点事情。”

    房间内安静下来。烛火跳跃,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良久,姜玖缓缓点头:“好。”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珠子:“这是‘离火珠’,内封南明离火一击,是我向令狐前辈求要的,危急时刻可祭出,足以重创合道境。”

    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盾:“‘玄光盾’,地阶极品防御法宝,自动护主,可挡合道境及以下攻击三次。”

    一个瓷瓶:“这里还有几滴三光神水,拿着!不要给别人用,留着自己保命。”

    还有几张符箓、几枚阵旗…都是保命的宝物。

    姜理看得眼眶发热:“三哥…太多了。”

    “拿着。”姜玖将东西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记住,无论如何,性命最重要。不可逞强,不可冒险。有事…随时传讯给我。”

    “平常多给海姨报平安。”

    “嗯!”姜理重重点头,将东西小心收好。他又想到什么,补充道:“我会经常给娘传音的,让她别担心。”

    姜玖笑了,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长大了。”

    三日后,清晨。

    衡阳城外,姜玖准备启程。黄朝率众将相送,姜理也在其中。

    “就送到这里吧。”姜玖对众人道。

    他看向姜理,少年一身银甲,腰佩量天尺,站在晨光中,身姿挺拔,已初具将领风范。

    “三哥,保重。”姜理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姜玖拍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远方天际。

    姜理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尚且稚嫩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这乱世,小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