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在京城待了三个月，又去了草原。

    归化城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这座新建的城，已经有两万多人口了。汉人、狄人混居，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大体上还算和睦。秦风在城里设了学堂，请了几个老秀才来教书，汉人的孩子和狄人的孩子坐在一起，学着同样的字，读着同样的书。

    阿史那·烈的儿子阿史那·恩，也在这里上学。

    秦风去看过他几次。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快，对人也有礼貌。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发呆，看着北方出神。

    秦风知道，他在想他的父亲。

    这天，秦风又去学堂看他。

    阿史那·恩正在背书，见秦风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秦叔叔。”

    秦风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书背得怎么样了？”

    阿史那·恩道：“背完了。”

    秦风道：“背给我听听。”

    阿史那·恩站直身子，开始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背得很流利，一字不差。

    秦风听完，拍了拍他的肩。

    “好。背得好。”

    阿史那·恩看着他，忽然道。

    “秦叔叔，我阿爸，是个坏人吗？”

    秦风愣了愣。

    阿史那·恩道：“他们说，我阿爸杀过很多人。是真的吗？”

    秦风沉默片刻，道。

    “是真的。”

    阿史那·恩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风道：“但你阿爸，也有他的苦衷。草原上的人，为了活下去，有时候不得不杀人。”

    阿史那·恩抬头看他。

    “那我呢？我以后，也要杀人吗？”

    秦风摇头。

    “不用。你可以选择不杀。”

    阿史那·恩看着他，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秦风点头。

    “真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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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学堂，秦风走在归化城的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汉人开的布庄、粮店，也有狄人开的皮货铺、肉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个狄人老汉挑着担子走过，见了他，连忙放下担子行礼。

    “秦将军！”

    秦风扶起他。

    “老人家，生意可好？”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托将军的福，今年挣了不少。”

    秦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碰见一个汉人妇女，带着孩子在买糖葫芦。那孩子看见他，挣开母亲的手，跑过来。

    “秦叔叔！”

    秦风蹲下，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叫狗娃，是他父母逃难时在草原上生的。他父母感激秦风，给他起名叫“念恩”，说是要记住大靖的恩情。

    秦风抱着他，逗他玩。

    狗娃咯咯笑，笑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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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秦风在城楼上站着。

    归化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远处。

    秦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秦风道：“想这些年的事。”

    秦魇道：“想明白了？”

    秦风道：“想明白了一点点。”

    秦魇道：“说说。”

    秦风道：“以前，我觉得打仗是为了赢。现在我觉得，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秦魇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话，听着像读书人说的。”

    秦风也笑了。

    “可能吧。”

    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是狄人的调子，唱的却是汉人的词。

    “归化城，归化城，汉狄一家亲……”

    秦风听着那歌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秦魇道：“这歌，是你编的？”

    秦风摇头。

    “不是。是学堂的孩子们编的。”

    秦魇道：“好听。”

    秦风点头。

    “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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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风启程回京。

    归化城的百姓送到城门口，黑压压一片人。

    阿史那·恩也在人群里，冲他挥手。

    秦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好过日子。”

    他策马远去。

    身后，那些人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

    走出很远，秦风回头看了一眼。

    归化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