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依然昏暗,只有那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梁赟躺在柳智敏和金秋天中间,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却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乱糟糟的。
对面沙发上,张真瑛那轻微的呼吸声,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羽毛,不断地撩拨着他神经里最敏感的那根弦。
不可否认,作为一个男人,面对一个长相极佳、身材优秀,且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愿意为了自己去死的女人,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掌控欲和征服欲,是很难完全被理智压制下去的。
“收编”她,把她当成一个听话的工具,甚至是一个发泄情绪的沙包。
这对于现在的梁赟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他跟那些在娱乐圈里利用权势玩弄人心的渣滓还有什么区别?
他梁赟是个海王没错,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喜欢的是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有着自己独立人格和灵魂的女孩,而不是一个被执念和病态心理扭曲成了提线木偶的疯子。
“呼——”
梁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从两个女孩的包围中抽出身来,站起身,走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前。
张真瑛睡得很浅,梁赟刚一靠近,她就猛地惊醒了。
“欧巴!”
张真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梁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别动。”
梁赟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真瑛啊。”
梁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无奈,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感,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朋友说话。
“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张真瑛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不安,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欧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我在这里吵到欧巴休息了?对不起,我这就走,我这就回房间……”
她说着又要站起来,语气卑微得让人心疼。
“你什么都没做错。”
梁赟再次打断了她,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按住。
“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梁赟看着她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
“走吧,去你的房间。”
……
走廊尽头的豪华客房。
梁赟推开门,打开了灯。
房间里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整洁得有些过分。行李箱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角,床铺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很显然,自从被梁赟“发配”到这个房间后,张真瑛几乎就没在这里待过多久,她所有的时间,全都耗在了梁赟套房的门口和那张单人沙发上。
梁赟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真瑛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椅子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梁赟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真瑛啊。”
“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当时说,是因为在森林里我为了保护元英打了你一巴掌,你才喜欢上我的。”
梁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张真瑛。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你真的,是因为那一巴掌才喜欢我的吗?”
张真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迷茫。
“我……”
她吞吞吐吐的,嘴唇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为什么呢?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从那一巴掌开始,她的脑子里就全是梁赟的影子,她疯狂地想要靠近他,想要被他注视,想要被他掌控。
但这真的是喜欢吗?
“你不用急着回答。”
梁赟站起身,走到张真瑛面前,双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来替你回答吧。”
梁赟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我之前问过元英关于你的事情。”
“元英告诉我,你从小就喜欢控制她的生活。”
“你控制她的作息时间,控制她的饮食,控制她交什么朋友,甚至……你还试图控制她的情绪和表情,要求她在外人面前必须表现得像个完美的洋娃娃。”
张真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梁赟步步紧逼。
“没有……没有为什么……”张真瑛眼神疯狂闪烁,试图躲避梁赟的目光,“我只是……我只是关心她……我是她姐姐……”
“别扯淡了。”
梁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
“你那根本不是关心,你那是病态的占有欲。”
梁赟退后一步,靠在沙发背上,像是一个正在解剖病理切片的外科医生。
“因为你们的父母从元英出生开始,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元英长得漂亮,性格讨喜,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而你呢?”
梁赟看着张真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被忽视了。”
“你发现,无论你做得多好,父母的目光永远都停留在妹妹身上。”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感到恐慌,感到自卑。”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一种扭曲的方式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那就是掌控元英。”
“只要你掌控了元英,你就能间接地掌控父母的注意力,你就能证明你比元英更强,你就能在这个家里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位置。”
“别说了……”
张真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声音颤抖得厉害。
梁赟没有理会她的哀求,继续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扒开她内心的伪装。
“后来,元英出道了,爆火了。”
“她成了国民c位,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而你呢?你在别人嘴里,永远只有一个称呼——‘张元英的姐姐’。”
“你没有自己的名字,你没有自己的人生,你只是她的一个附属品。”
“所以,你对元英的掌控欲变得更加严重,你甚至想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去见任何人。”
“直到……”
梁赟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直到你遇到了我。直到我阻断了你对她的控制。”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张真瑛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蜷缩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
“你之所以会开始跟踪我,甚至搞出那么多疯狂的事情。”
梁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强行拉开她捂着耳朵的双手,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我。”
“你只是因为不甘心。”
“你不甘心元英找到了一个愿意无条件爱她、保护她的人。”
“你不能接受元英在所有方面都比你更好,你不能接受自己永远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张元英的姐姐’。”
“你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你抢走了我,你就能再次把元英踩在脚下,你就能证明你赢了。”
“张真瑛。”
梁赟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真瑛的心上。
“你不喜欢我。”
“你只是在我那个耳光中,找到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存在感。”
“你觉得,只要我愿意打你、骂你、甚至虐待你,那就证明我是在‘关注’你,证明我在你身上投入了情绪。”
“你把这种病态的关注,当成了你活下去的新的支撑。”
“别说了!!!”
“我让你别说了!!!”
张真瑛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推开梁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慌、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
她死死地盯着梁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张真瑛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比元英更喜欢你!我比你身边的所有女人都喜欢你!”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怎么可能不是喜欢?!”
梁赟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
“是的!!!”张真瑛尖叫着反驳。
“真瑛啊。”
梁赟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温柔。
他走上前,没有顾及张真瑛的挣扎,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张真瑛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在梁赟那温暖的怀抱里,慢慢地瘫软了下来,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其实……”
梁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的。”
“你长得很漂亮,你有很好的学历,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精彩的人生。”
“你本来就不需要在意那些‘张元英的姐姐’的言论。”
“我更不会在意。”
梁赟松开她,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
“在我眼里,元英是元英,你是你。”
“你们所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而存在,更不需要通过打败任何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就是张真瑛。”
“你更不需要用这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张真瑛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梁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在这一刻,她脑海里那些疯狂的、扭曲的、像藤蔓一样缠绕了她二十多年的执念,突然像是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烬。
“元英是元英,你是你。”
“你就是张真瑛。”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道光,劈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原来。
她是可以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的。
原来。
她不需要发疯,不需要自虐,也不需要去抢夺别人的东西,就能得到这种平静而温柔的注视。
“欧巴……”
张真瑛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梁赟,眼神里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病态,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脆弱的清澈。
她突然觉得好累。
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
梁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