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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故人
    “轰!”

    一声犹如重型卡车爆胎般的恐怖闷响,在半露天的冰河角斗场上空轰然炸裂。

    身高两米一、体重超过三百磅、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隆起、被当地黑帮奉为“绞肉机”的斯拉夫巨汉鲍里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如熊掌般巨大的双脚在坚硬的冰面上每一次重重踏下,都会让脚下承载着无数鲜血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

    一双充血的眼睛里布满了残忍与嗜血的光芒,在他的视线中,对面这个东方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只滑溜得令人厌烦的泥鳅。

    “黄皮猴子!别跑!我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鲍里斯咆哮着,如一台彻底失控的泥头车,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腥风,将陆铮一步步逼入了由燃烧的汽油桶和粗大防滑铁链围成的擂台死角。

    在全场数百名赌徒和暴徒们疯狂的叫嚣声中。

    陆铮的深邃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选择去硬接这个怪物那足以砸碎头骨的重拳,在这光滑、摩擦系数近乎为零的冰面上,任何正面力量的碰撞都是愚蠢的选择。

    陆铮只是收集、计算着鲍里斯每一次落步时重心的偏移角度、冰面所能提供的反作用力极限,以及两人之间那微小的距离差。

    退无可退。

    鲍里斯见陆铮的后背已经快贴上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汽油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残忍,没有任何犹豫,将全身三百磅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前冲的左腿上,右臂犹如一柄重型铁锤,抡起一道夸张的半圆,使出一记带着呼啸风声的致命“摆拳”,直奔陆铮的面门而去!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块钢板也会被砸出个坑来。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极限瞬间!

    陆铮非但没有再向两侧闪避,反而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击!

    他不退反进!

    陆铮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上半身以一种挑战人类脊椎柔韧度极限的姿态,丝滑地向后猛然一仰。

    “呼——!”

    鲍里斯那只带着恐怖动能的巨拳,几乎是惊险地擦着陆铮高挺的鼻尖呼啸而过,强烈的拳风刮得陆铮脸上的皮肤隐隐作痛。

    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

    陆铮借着后仰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冰面上那微乎其微的支撑点,结实有力、犹如钢筋铁骨般浇筑而成的左腿,犹如一根贴着冰面飞行的精钢长鞭,狠辣、精准地猛然抽击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令人毛骨悚然到极点的骨裂声,突兀地盖过了全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击在了鲍里斯因为前冲而承担了全身所有重量的左腿膝窝!

    人类的膝关节在承受巨大正向压力时,其反向的抗击打能力是脆弱的,更何况,这一击不仅蕴含着陆铮那恐怖的爆发力,更是完美地利用了鲍里斯自身那三百磅体重前冲所产生的巨大物理惯性!

    在这两股力量的精准的物理碰撞下。

    鲍里斯粗壮如树干般的左腿膝关节,瞬间残暴地反向折断!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粗糙的皮肤和肌肉,狰狞地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啊————!!!”

    前一秒还在疯狂咆哮的“绞肉机”,在下一秒发出了一声凄厉、犹如杀猪般的变调惨叫。

    庞大如山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唯一的物理支撑,但三百多磅的庞大质量所带来的恐怖前冲惯性,并没有因为腿骨的断裂而消失。

    在鲍里斯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的瞬间。

    陆铮丝滑顺势在冰面上一个轻巧的侧向翻滚,精准地让开了鲍里斯倒下的位置。

    失去了目标的鲍里斯,如一颗彻底脱轨的重型炮弹。

    “砰————!!!”

    一声沉闷、让人心脏都跟着狠狠一颤的恐怖巨响。

    布满横肉和刀疤的头颅,结实、毫无缓冲地,重重地砸在了陆铮刚才背后那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废旧汽油桶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那个沉重的汽油桶撞得凹陷变形、火光四散而出,颅骨也在与钢铁的猛烈的碰撞下,当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燃烧的原油从油桶中迸裂而出,瞬间无情地泼洒了早已失去知觉的巨汉一身。

    火焰,在冰面上诡异地燃烧着。

    整个冰河角斗场,原本如海啸般狂热的喧嚣与咒骂,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粗暴地掐断了喉咙,数以百计的走私犯、黑帮打手和疯狂的赌徒,一个个瞪大了充血的眼睛,张大着嘴巴,看着擂台上那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八几、看起来相对“单薄”的东方男人,又再次“侥幸”地赢了。

    不。

    当火光映照在众人惨白的脸上时,这些常年混迹在暴力边缘的赌徒们,终于从那犹如精密齿轮般咬合的格斗画面中回过神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屎运。

    从第一秒开始,这个东方男人每一次看似狼狈的滑倒、每一次堪堪避开重拳的后撤,全都是经过了大脑精密计算的轨迹引诱,他就像是一个握着手术刀的顶尖外科医生,在这个犹如溜冰场般不受控制的地形上,一点一点地消耗着这头斯拉夫巨兽的体力,最终在对方力量到达临界点、重心彻底失衡的刹那,给出了这轻描淡写却又摧枯拉朽的致命一击。

    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戏耍。

    擂台中央。

    陆铮看着脚下快要被火焰吞噬、散发出一股焦糊味的庞大身躯,没有任何狂热与兴奋。

    在冰冷的战场上,他可以为了生存毫不留情地切断敌人的喉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以虐杀为乐的变态,格斗的胜负已分,对方不过是一个被赌场推出来的地下拳手,罪不至被活活烧成一截焦炭。

    陆铮的目光扫过冰面,八角笼边缘因为场地清理的缘故,堆积着厚厚从冰面上刮下来的冷硬冰碴与积雪,没有任何犹豫,右脚脚背卡在了鲍里斯腰间粗大的牛皮武装带下方。

    腿部肌肉瞬间贲起,腰腹核心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喝,陆铮借着冰面,猛地向上、外侧一挑、一踹,三百多磅的庞然大物,竟如一只燃烧的巨型冰壶,顺着光滑如镜的河面贴地飞速滑出。

    “砰”的一声闷响。

    鲍里斯重重地撞击在那堆高高的积雪和碎冰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些堆积了数个星期的冰雪瞬间崩塌,犹如一场小型的雪崩,将这个燃烧的躯体结结实实地掩埋在了下面。

    “嗤——”

    大团大团浓烈的白色水蒸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降温声,冰雪那绝对的低温与覆盖,将鲍里斯身上的火焰彻底扑灭。

    陆铮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擂台边缘,随意地捡起破旧的外套,在全场数百道充满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陆铮踩着冰冷的铁梯,如一位孤傲的王者,顺着盘旋的钢铁旋梯,向着二楼的VIp包厢走回。

    “吱呀——”

    厚重的包厢门被陆铮平稳地推开。

    然而,就在他跨入门槛的那一个微小的瞬间。

    陆铮那双深邃犹如深渊般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猛然一缩。

    他敏锐的目光,在扫过包厢内部时,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包厢最中央主位上、那个穿着奢华的深黑色水貂皮大衣、胸口敞开露出维京战船纹身的中年男人。

    俄罗斯地下军火寡头,伊万·沃尔科夫。

    在看到这张熟悉、且充满着浓烈硝烟与血腥味面孔的瞬间。

    深海基地里,那场惨烈、火光冲天、水压倒灌的绝密潜入与杀戮回忆,犹如一道耀眼的闪电,在陆铮的脑海深处极速闪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短暂的惊讶,仅仅在陆铮的大脑皮层停留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陆铮脸上的肌肉,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细微的波动,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死水般冷酷、没有任何温度的状态。

    “啪、啪、啪。”

    一阵缓慢、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掌声,在包厢正中央响起。

    坐在主位上的伊万,双手用力地拍击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眼眸,如两把淬了毒的剔骨尖刀,死死地钉在陆铮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身手不错。”

    “过奖。”

    “哪里学的本事?”

    “死人堆里学的。”

    “是否认识陈少?”

    “哪个陈少?”

    “星洲的陈子昂?”

    “不认识。”

    “真没听过?”

    “没有。”

    极速,短促,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字与字之间的碰撞犹如刀锋狠狠刮擦着坚硬的岩石,两人之间的问答快到了极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思考间隙。

    伊万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一截滚烫的烟灰无声地砸落在地毯上,他死死地盯着陆铮毫无波澜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瞳孔深处,挖掘出一丝一毫的伪装、闪躲或是破绽。

    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双眼睛就像是一口枯寂了千年的古井,连最微小的肌肉抽搐都不曾出现,完美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坚冰。

    坐在一旁的沈墨曦,她虽然未曾亲临,但她太清楚“星洲陈子昂”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血腥与重量,她也瞬间洞悉了伊万这番极速试探背后的惊涛骇浪,这位老辣的军火贩子显然是将陆铮刚才在冰面上的格斗术,与那个摧毁深海基地的死神联系在了一起。

    但沈墨曦红唇紧闭,默不作声,连眼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如一个置身事外的完美看客。

    陆铮没有再去看坐在主位上、正用一种复杂、锐利且充满强烈探究意味目光死死盯着他的伊万,安静地走回沈墨曦身后,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虽然放松,但却透着一股随时能够爆发出致命一击的恐怖张力,就像是一个忠诚、冷血,且绝对致命的顶级保镖,将沈墨曦严密地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伊万一瞬不瞬地盯着陆铮,在试图寻找着任何微小、能够印证他脑海中那个恐怖猜想的蛛丝马迹。

    这套干脆利落、将复杂的物理环境利用到极致、招招致命的杀人技艺。

    还有这种面对死亡和血腥时,那种举重若轻、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恐怖气场。

    太像了!

    但是。

    当伊万的目光仔细地扫过陆铮这张棱角分明、陌生的东方脸庞时,他的眉头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张脸,他绝对没有见过。

    而且,更让伊万感到疑惑的是,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可怕,但却似乎少了几分当时在深海基地里、那个“陈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毁灭一切”、疯魔的恐怖气息。

    伊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一名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顶级军火寡头,伊万的逻辑是纯粹、现实的。

    他并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陈少”。

    如果真的是,在这间狭小的包厢里,他虽然有二十名精锐的雇佣兵,但如果真的逼急了这头恐怖的凶兽,他自己也绝对有极大的可能凄惨地死在这里,去招惹一个致命的麻烦,这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商人会做出的选择。

    如果不是,那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恐怖的战力,同样值得他高度的重视。

    既然对方不承认,他也没必要愚蠢地去揭穿这个可能致命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点,伊万紧绷的肌肉缓慢地放松了下来,他随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从旁边一名佣兵手里自然地重新接过一根刚刚剪好的雪茄,慵懒地抽了一口。

    而此时。

    站在一旁的蛇头老大奥列格,整个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交织着极度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记录着夸张赔率的下注单,再看看那堆放在玻璃茶几上、原本不起眼的九万美金黑色筹码。

    一赔十的变态赔率!

    再加上赌场庞大底池的疯狂滚动!

    这个看似娇弱的东方女人,就用那一万美金的可笑筹码,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轻描淡写地、从他的这座血腥的地下角斗场里,赢走了将近一百万美金的现金!

    这笔钱对于坐在主位上、富可敌国的军火寡头伊万来说,或许只是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碎钞,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对于奥列格这个靠抽水、走私和黑吃黑维持运转的边境地头蛇而言,这几乎抽干了他这座角斗场大半个月的现金流储备!是足以让他伤筋动骨地大出血一次!

    更让奥列格感到一阵阵绝望和后背发凉的,是此时他那杀人不眨眼的大老板伊万,此刻就坐在旁边!

    奥列格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的刀疤一滴滴砸在昂贵的地毯上,甚至不敢抬头去确认伊万此刻的脸色,只能用一种近乎惊恐和求饶的余光,偷偷瞄向坐在对面的沈墨曦。

    而那位兵不血刃便将他逼入死角的星槎女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抚平着熊皮大衣上的褶皱,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正酝酿着一场不容拒绝的风暴,显然是准备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连本带利的“明白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