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笑声。
一个身形魁梧、犹如一头真正的西伯利亚成年棕熊般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包厢。
他身上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顶级野生紫貂皮大衣,大衣的衣领嚣张地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那件几乎被胸肌撑爆的真丝衬衫,以及浓密如钢丝般的胸毛,毛发间隐隐可以窥见小半截狰狞、透着古老肃杀之气的维京战船纹身。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个镶嵌着碎钻的水晶酒瓶,里面晃荡着多半瓶纯度极高的烈性伏特加,那双如西伯利亚孤狼般阴鸷、充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残暴、狂妄,以及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所沉淀下来的浓烈硝烟与血腥味。
俄罗斯地下军火寡头,掌控着西伯利亚数条地下输油管线和多个私人武装军团的绝对霸主——伊万·沃尔科夫。
“老朋友,不要这么紧张。”
伊万大步走到奥列格面前,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地伸出如蒲扇般的大手,在奥列格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拍得这位蛇头老大双膝都有些发软。
“我只是最近在莫斯科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顺路过来看看我们这条边境线上的‘小生意’。”
伊万一边说着,一边狂野地举起手中的水晶酒瓶,仰起头直接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粗犷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名贵的貂皮大衣上,他却毫不在意。
这位掌控着庞大情报网络的军火大亨,当然不是为了来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小镇喝酒的,更不是为了来看一场无聊的地下黑拳。
他的到来,是因为他那犹如蜘蛛网般遍布东欧地下的情报触角,敏锐地嗅到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在普里皮亚季荒原方向、“北方之眼”要塞的重火器,以及那场规模庞大、甚至引发了俄罗斯军方高层震怒的异常军事调动。
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气象灾害,更不是黑帮火拼能搞出来的动静,是一种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作为在夹缝中生存并不断壮大势力的军火寡头,伊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动静背后,必然隐藏着多股恐怖的超级势力在进行着某种见不得光的死亡角力。
他甚至在空气中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属于大国博弈和顶尖跨国巨头交锋时的浓烈硝烟味,但在风暴彻底刮过西伯利亚之前,他必须亲自确认自己能不能过来分一杯羹。
“老板,您能来,简直是这个小镇的荣幸!”
奥列格此刻早已经没有了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殷勤地弯着腰,做出了一个恭敬的邀请手势,“您快请坐!中间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
伊万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谄媚,迈开步伐,向着VIp看台最中央的那张宽大、视线最好的主位真皮沙发走去,奥列格极有眼力见地从精致的恒温保湿盒里抽出一根顶级的古巴雪茄,双手捧着递上前,随后赶忙擦亮纯金防风打火机,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替这位军火寡头点燃。
伊万深吸了一口,浓烈的青烟顺着他那张粗犷的脸庞缓缓吐出。
就在他落座,准备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个喧嚣的冰面擂台时。
伊万那阴鸷的余光,随意地扫过了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那个将自己裹在一件粗糙狂野的熊皮大衣里的女人。
伊万原本夹着粗大雪茄、正准备送入嘴里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硬地顿住了。
在这个充斥着奢靡、酒精和狂暴血腥味的地下拳市里,出现一个女人并不稀奇,那些依附于帮派头目的艳舞女郎和走私客的情妇,向来是这种场合的点缀。
但这女人的气场,以及那张在昏暗壁炉火光映照下、依然亮得足以刺破周遭一切污浊的绝美脸庞,却犹如一道强烈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伊万那庞大的国际顶级情报记忆。
作为一名游走在全球灰色地带的顶级军火寡头与能源掮客,伊万虽然不直接参与那些站在世界金融金字塔顶端的阳光资本博弈,但他的办公桌上,也绝对常年摆放着全球最顶尖风投机构、跨国财阀掌舵人的核心绝密档案。
在国际资本的深水区,那些西装革履的顶级资本家和像他这样满手血腥的地下巨鳄,往往是在同一张巨大赌桌上,玩着不同筹码的同类玩家。
伊万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沈墨曦,一种极度浓烈的震惊与匪夷所思的荒谬感在他心中升起。
错位。
一种极其强烈的、完全违背了现实逻辑的荒诞错位感。
他当然认识这个女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伊万深吸了一口指间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且充满兴味的闷笑,没有理会一旁还在弯腰谄媚的奥列格,而是站起身,直接走到了沈墨曦身前。
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般挡住了包厢的光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将自己裹在粗糙熊皮里的女人。
“沈墨曦。”
伊万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从容与压迫感,他极其精准地吐出了这个足以在全球金融圈引起地震的名字。
“星槎资本的绝对掌舵人,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们口中、高高在上的东方女王。”
这句话一出。
站在一旁、原本还满脸堆笑的蛇头老大奥列格,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名贵衬衫,顺着他满是横肉的额头疯狂往下淌。
他虽然不知道“星槎资本”具体是多庞大的存在,但他从伊万老板口中那郑重其事的语气,以及“华尔街”、“女王”这些字眼里,已经彻彻底底地明白过来。
自己刚才,竟然试图用十万美金和下流的手段,去敲诈一个连他老板都要平等对话的顶级人物!
面对伊万道破身份的震惊与质问,沈墨曦的脸上没有出现半分被揭穿底牌的慌乱。
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尽管身上裹着的是粗糙的熊皮大衣,但当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属于千亿财阀掌舵人的绝对气场瞬间全开,与眼前这位体型庞大的军火寡头分庭抗礼。
她同样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细,在星槎资本最高级别的威胁评估档案室里,这头“暴熊”的照片、背后的利益网络以及行事作风,早就被她翻阅过无数次。
沈墨曦主动伸出白皙纤长、却足以撬动全球资本走向的右手,眼神平视着伊万。
“伊万·沃尔科夫先生,俄罗斯地下世界最大的能源与军火走私代理人。”
沈墨曦的红唇带着一抹优雅而从容的弧度,声音清冷平稳,“久仰大名。”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而有力地握了一下,一个是掌控资金与科技未来的资本女王,一个是垄断地下军火通道的深海巨鳄,在这个乌烟瘴气、充斥着血腥与酒精的边境黑拳馆,这场握手显得荒诞,却又透着一种势均力敌的张力。
“我伊万自认在这个世界上,见过不少疯狂且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位身价数以万亿计、一句话就能左右国际大宗商品期货走向的东方女总裁……”
伊万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探究,“怎么会像一个在雪地里迷路的落难野人一样,穿着件粗糙熊皮,突兀地出现在我的王国里?”
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一头准备捕食的巨熊,眼睛死死锁定着沈墨曦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伊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就在这两天,西伯利亚的风可是很烈的,也很热闹。”
“沈总,你这副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该不会……正好与这场天翻地覆的‘混乱’,有着什么美妙的联系吧?”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淬毒的利刃,直指核心。
沈墨曦很清楚,在这个尔虞我诈的顶级博弈局里,任何明确的答案都会立刻变成对方手里的致命筹码。如果否认,伊万这种生性多疑的寡头绝对不会相信,反而会引发更暴力的试探;如果承认,她和陆铮立刻就会成为这群军火商眼中奇货可居的高价值绑架目标。
沈墨曦没有急于开口,清冷的眸子毫不退让地迎上伊万的审视,红唇微启,嘴角勾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神秘与冷艳的微笑。
“沃尔科夫先生,作为一名常年在资本深水区里游走的商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风暴’与‘混乱’,无非就是利益格局面临重新洗牌时,所产生的正常物理波动罢了。”
她目光如水,却深不见底:“有时候,为了保护公司的核心资产不被贬值,风投机构不得不采取一些规避常规风险的非正式路线。至于我只是被卷入其中的无辜旅人……”
“这对于你这位只看重真金白银的寡头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绝对的从容:“聪明的猎手,从来不会去追问风暴是从哪里刮起来的。他只需要知道,这阵风,能不能把丰厚的利润吹进他的口袋。我今天坐在这里,守你的规矩,花钱买你手下的服务。这,才是你唯一需要关心的‘联系’。”
伊万咬了咬后槽牙,既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也无法从对方的否认中寻找漏洞,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东方女人的心理素质和谈判技巧,简直恐怖到了极点,完全是一头披着绝美人皮的资本怪物。
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桌子上那块碎裂的百达翡丽绝版腕表,以及旁边那堆黑色的万元筹码。
“而且,看这架势,你似乎还在和我的这条蠢狗,在下注赌博?”
“资本的本质,就是寻找价值的洼地,并在最合适的时机进行杠杆操作。你这座冰河角斗场虽然简陋,甚至有些粗鄙,但不得不说,这里的赔率,确实比华尔街目前的那些垃圾债券还要诱人得多。”
沈墨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深邃的眸子,透过包厢前方的巨大防弹玻璃,平静地投向了下方那个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喧嚣震天的冰面擂台。
“我只是在这里,进行一笔回报率还算丰厚的短期风投罢了。顺便,赚取一点微不足道的过路费。”
伊万听到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女人,如果不想说,就算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撬不开她的嘴。
伊万顺着沈墨曦的视线,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向了那个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冰之八角笼。
此时的擂台上,战斗正处于最白热化的沸腾阶段。
今晚的压轴拳王,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一、体重达到恐怖的三百多磅、胸前横亘着一道骇人刀疤的斯拉夫巨汉“绞肉机”,正发出一声声犹如狂熊般的震天怒吼。
砂锅般大小的双拳,带着足以砸碎钢板的恐怖动能,在冰面上掀起一阵阵凌厉的恶风,犹如一台真正的绞肉机般,疯狂地向着对面的猎物倾泻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在他这种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
一个同样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犹如刀劈斧凿般紧实凌厉的东方男人,却显得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般岌岌可危。
体型的巨大悬殊,让这场战斗在视觉上看起来毫无悬念。
伊万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个在冰面上不断滑步、躲避的东方男人。
起初,伊万并没有太在意,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只是沈墨曦雇佣的一个身手稍微敏捷些的私人保镖,毕竟,在富豪圈子里,带着几个能打的保镖防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随着他观察了短短十几秒钟后。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战争边缘、眼光毒辣的军火寡头,伊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原本的漫不经心开始逐渐消散。
这个东方男人的动作,太特殊了。
在摩擦力极低、连站稳都极其困难的天然冰面上,这个东方男人根本没有展现出任何大开大合的格斗技巧,也没有像地下黑拳手那样为了迎合观众而做出任何夸张的规避动作。
他每一次的滑步,每一次的侧身,动作幅度都微小到了极致,甚至可以用“吝啬”来形容,但他却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齿轮,将所有的体力消耗压缩到了物理学所能允许的最低极限。
当那名斯拉夫巨汉的重拳带着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挥过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深邃、冷静到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眼眸,根本没有去看那挥舞的巨拳,而是死死地盯着巨汉的膝关节、腰部肌肉的收缩频率,以及对方在冰面上重心的极其微小的偏移。
这根本不是在打黑拳。
这是在用一种恐怖的军事级cqc解剖学,在冰面上冷静、耐心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结构性死穴!
看着那个男人在冰面上流畅、却又带着一种致命韵律的躲闪步伐。
一股强烈、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战栗感,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顺着伊万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疯狂攀爬,直击他的脑海深处!
这种借力打力时的肩部微沉,那种在躲避致命攻击时眼神中一成不变的冷酷死寂……
简直,如出一辙!
“这动作……”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