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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出租龙椅
    “来不及!”

    李策吸了口气,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

    “宫里那些瓷器古董,不是拿出去就能卖的。谁敢买?今天掏银子买了一只官窑梅瓶,明天就得琢磨,万一哪天皇帝翻旧账怎么办?”

    如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是穿越者,思维方式跟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

    但李策说得没毛病。

    在封建王朝,皇家的东西流到民间,那就是烫手山芋。

    今天你敢收,明天御史参你一本“私藏宫中禁物”,抄家灭族都不冤。

    没人敢接这个盘。

    “苏爱卿。”

    李策换了个方向。

    苏江河打了个激灵:

    “臣在。”

    “这段时间,毛骧和孔明在江南有没有新消息?”

    苏江河撑着膝盖想了想,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近半个月收到的公文。

    “前天收到孔大人的一封信。”

    “说什么了?”

    “孔大人信上讲,他们已经把江南几大世家的家主全部拿下,正押着人往京城赶。算行程的话,这两天应该就到了。”

    李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抄家的赃款呢?金银珠宝,田契地契,铺子商号——这些东西信里提了没有?”

    苏江河又想了想,摇头。

    “没提。”

    “一个字都没提?”

    “一个字都没提。孔大人那封信一共就三页纸,头一页写了拿人的经过,第二页列了家主的名单,第三页说了出发日期和走哪条官道。关于查抄所获……确实一个字没写。”

    李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由自主地敲了几下。

    这不对劲。

    孔明办事细致,毛骧做事狠辣,两个人搭在一起去江南抄家,按正常流程,查抄出来的金银数目是头等大事。

    苏江河是首辅,这种事不向他汇报,完全说不通。

    除非,有人不想让京城知道那笔钱有多少。

    或者,那笔钱出了问题。

    李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往外说。

    在场的人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御案后面走出来,绕着屋子踱了几圈。

    苏江河跪在原地不敢动,陈庆之抱着胳膊靠在柱子边上,如梦蹲在地上把文书收拾好了抱在怀里,张仲景还在角落翻他的药材志。

    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李策。

    李策突然站住了,扫视了一圈说道。

    “你们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苏江河没敢接话。

    这种开放式的问题,答错了就是找死。

    陈庆之倒是直来直去:

    “金子。”

    “比金子还值钱。”

    如梦犹豫了一下:

    “权力?”

    李策摇头。

    “是梦。”

    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写满了问号。

    梦很值钱吗?

    他们睡觉天天做梦啊!

    李策两手撑在御案边沿,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天底下的人,不管是种地的农户还是跑商的掌柜,不管是考科举的书生还是带兵的武将,心里头都藏着一个念头——当皇帝是什么滋味。”

    苏江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念头谁也不敢说出口,但谁都想过。小时候坐在田埂上想过,赶考路上想过,喝了二两黄酒吹牛的时候想过。想坐一坐那把龙椅,看看天底下最高的位子是什么手感。”

    陈庆之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说话,又憋住了。

    “所以——”

    李策拍了一下桌子,“

    朕打算出租龙椅。”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苏江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使劲晃了晃脑袋。

    陈庆之的胳膊从胸前滑了下来。

    如梦眨了两下眼。

    张仲景翻书的手彻底停了,抬起头,看了李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翻。

    “陛下……您再说一遍?”

    苏江河的声音发飘。

    “出——租——龙——椅。”

    李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坐一次,一万两。朕只要两百个人,两百万两就齐了。”

    “砰!”

    苏江河的膝盖又砸回了地砖上。

    “陛下不可!!”

    “龙椅乃天子之器,社稷之象征!自盘古开天以来,哪朝哪代有过出租龙椅的先例?陛下三思!”

    苏江河的脑门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藩属国怎么看?史书上怎么写?后世子孙翻开起居注,看到这么一笔——大夏某年某月,天子出租龙椅,日进斗金——臣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陈庆之跟着连连摆手:

    “陛下,老臣附议苏大人。这事太荒唐了。龙椅让商人坐了,那还是龙椅吗?那成什么了?菜市口卖烧饼的摊位了!”

    李策没急着反驳。

    他看向如梦。

    如梦把怀里的文书放到旁边的桌上,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直了。

    “我觉得行。”

    苏江河猛地扭头看她。

    “如梦侍郎,你——”

    “苏大人,您先别急。”

    如梦抬手压了压,

    “您想想,龙椅是什么?木头加漆,再雕几条龙。值钱吗?值钱,但它值的不是木头和漆的钱,值的是坐在上面的人。”

    “只要陛下还是皇帝,龙椅让谁坐两刻钟,它还是龙椅。不会因为某个盐商坐了一屁股就变成盐商的板凳。”

    苏江河的嘴张开,又合上,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如梦继续说道:

    “而且换个角度,这事要是办成了,外面的人怎么说?

    皇帝把龙椅借给百姓坐,与民同乐。

    这不是丢脸,这是胸襟。

    三十万条人命和一把椅子的面子,哪个重?”

    陈庆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松动了。

    苏江河还在挣扎:

    “可是……可是规矩——”

    “苏爱卿。”

    李策开口了。

    苏江河抬头。

    “规矩是人定的。三十万人要死了,朕跟你讲规矩?”

    这句话砸下来,苏江河的后背佝了一下。

    “退一万步讲,这把龙椅是朕的。朕想让谁坐就让谁坐,朕想收多少银子就收多少银子。朕没让他们穿龙袍,没让他们批奏折,更没让他们调兵遣将。坐一坐椅子,过过干瘾,他们花钱买个念想,朕拿钱救命——两不耽误。”

    苏江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这事怎么操办?总不能在午门口支个摊子,立块牌子写坐龙椅一次一万两吧?”

    “为什么不能?”

    李策反问。

    苏江河差点背过气去。

    “陛下!!”

    “行了行了,不在午门口。”

    李策摆手,

    “在太和殿,给足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