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个巨大的金色光球，陈晨越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排斥。
这种排斥不是把你推开，而是“否定”。
否定你的存在，否定你的动作，甚至否定你“想要靠近”这个念头。
如果是个普通修士，哪怕是渡劫期，走到这里恐怕也会立刻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然后傻乎乎地转身离开，或者直接化作这片虚无空间里的一滴水。
但陈晨脑子里的系统在疯狂报警，像个尽职尽责的闹钟，时刻提醒着他是个外来户。
“叮！检测到高浓度‘命运修正力’。宿主存在感正在被剥离……混沌防火墙已启动。正在对抗……警告，因果率武器锁定！”
陈晨感觉身上一沉。
不是重力增加了，而是他迈出的这一步，被“未曾发生”了。
他又回到了原地。
“有点意思。”陈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尊享版？”
那个巨大的光球就在眼前百丈处。
它不像是一道墙，更像是一层薄膜。一层由纯粹的“道理”编织成的膜。
上面流转着无数画面：有人出生，有人老死，有王朝更替，有星辰陨落。
这就是“命运神国”的壁垒。
它隔绝的不是物理攻击，是因果。
你想打破它？抱歉，在命运的剧本里，你根本没有出刀的机会。你的刀会在挥出前断裂，你的灵力会在爆发前枯竭，甚至你的爹妈可能在生你之前就分手。
这就是李天一那个伪天道想做却没做成的完全体。
“这玩意儿，硬砸肯定不行。”
陈晨试探性地伸出魔刀，刀尖触碰到那层光膜。
没有阻力。
刀尖直接穿了过去。
但是，刀尖消失了。
不是断了，是那一部分刀刃，在“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空里，都被抹去了。
陈晨赶紧收刀。
看着那缺了一块的刀尖，陈晨倒吸一口冷气。
“好霸道的因果律。”
这哪里是防御，这分明就是个碎纸机。谁碰谁没。
“系统，这怎么搞？这比乌龟壳还难啃，根本没处下嘴。”
“叮！建议宿主不要尝试物理突破。这层壁垒是本方世界的底层逻辑集合。想要通过，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成为逻辑的一部分，获得授权；第二，让逻辑崩溃。”
“我选二。”陈晨没有任何犹豫，“我这人最讨厌填申请表。”
要是选一，那就得顺应天道，那还造什么反？
“方案二执行难度：极高。需要宿主将混沌法则注入逻辑核心，制造‘悖论’。简单来说，就是给它讲一个它听不懂的笑话，让它死机。”
“悖论？”
陈晨看着那个精密运转的光球，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计算着世间万物的一切因果。A导致B，B导致C，严丝合缝。
而混沌，就是不确定性。
就是A未必导致B，可能导致Z，也可能导致一碗牛肉面。
“懂了。”
陈晨收起魔刀。
他盘膝坐在水面上，面对着那个巨大的光球。
他闭上眼，双手没有结印，而是摆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就像是在路边摊等着撸串。
胸口的界心开始反向旋转。
不是吸收能量，而是释放。
一股灰蒙蒙的雾气从陈晨体内飘散出来。
这雾气没有任何攻击力，甚至连稍微强点的风都能吹散。
它慢悠悠地飘向那层光膜。
光膜上的那些金色丝线本能地想要缠绕、解析这团外来物。
“解析中……目标物质构成：未知。目标因果来源：未知。目标未来走向：未知。”
金色的丝线卡住了。
它们习惯了处理“有迹可循”的东西，突然来了一团“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就像是给数学老师出了一道脑筋急转弯。
“警报！逻辑错误！无法归类！”
光球表面荡起一阵涟漪。
陈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就受不了了？大招还在后头呢。”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灰白的眸子里，倒映出整个神国的运转轨迹。
“我说，要有光。”
陈晨突然开口。
但他释放出的，是一团绝对的黑暗。
“我说，水往高处流。”
他手指一点，脚下的水面突然倒卷上天。
“我说，李天一是个好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光球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一句绝对的谎言，但在混沌法则的加持下，它变成了一种“可能的真相”。
神国的逻辑核心瞬间过载。它需要计算“如果李天一是个好人，那么之前的杀戮算什么？这世界是不是假的？”这种足以烧毁CPU的哲学问题。
金色的丝线开始打结，原本流畅的运转出现了卡顿。
“就是现在！”
陈晨抓住这一瞬间的逻辑死机。
他不再掩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利剑，不是冲向光膜，而是冲向光膜上那个因为逻辑冲突而产生的——小小的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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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BUG。
是系统崩溃的前兆。
“给老子开！！！”
陈晨一头撞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感。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
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白色的虚无消失了，那个精密的金色线团也消失了。
出现在陈晨面前的，是一座真正的、富丽堂皇到令人发指的宫殿。
但这宫殿，是空的。
大殿正中央，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李天一。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玩着积木。
那些积木上，画着山川河流，画着众生万相。
小男孩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眼睛。
他看着一身煞气、提着断刀闯进来的陈晨，并没有害怕，反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哥哥，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陈晨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最终BOSS的形象。是面目狰狞的魔神，是冷酷无情的机器，或者是李天一的本体。
唯独没想到，会是个孩子。
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瞬间浇灭了他心底升起的那一丝荒谬感。
“叮！警告！发现最高能级目标！目标代号：‘天道之子’。威胁程度：无法估量！请宿主立刻——逃！”
陈晨握刀的手紧了紧。
逃？
门都没有。
他看着那个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玩？”陈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刀锋还冷，“行啊。咱们玩个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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