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打得热火朝天,陈晨这里却安静得吓人。
他并没有离开战场太远,甚至可以说,就在战场的“下面”。
刚才那一点混沌火星不只是试探,更是定位。陈晨利用那一瞬间的法则碰撞,找到了这片“神墓”的排污口。
是的,排污口。
所谓的葬神谷核心,说白了就是这方“神国”用来处理废弃法则和因果垃圾的下水道。
陈晨此刻正包裹在一层灰色的混沌薄膜中,像是一颗顽固的结石,顺着那条粘稠腥臭的血色管道,逆流而上。
周围全是暗红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断裂的兵器、破碎的肢体,还有无数张扭曲哀嚎的面孔。这些都是万年来死在这里的飞升者,他们的残魂被搅碎,混杂在一起,成了这种名为“怨念”的燃料。
“真特么恶心。”
陈晨屏住呼吸,哪怕有混沌气护体,那种直钻灵魂的腥臭味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捷径’?”
“叮!这是唯一不经过‘命运审查’的通道。正如富丽堂皇的皇宫必定有藏污纳垢的阴沟,这方神国的排污系统,直通核心动力炉。”
“行,你赢了。”
陈晨忍着恶心,继续向上游动。
这里的压力大得惊人。每一滴血水都重达千钧,换个普通化神期修士进来,瞬间就会被压成肉饼。
也就是陈晨这具混沌神体,不讲道理,能吞噬一切,把周围的压力转化成动力。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
不是圣洁的白光,而是一种惨淡的、带着死气的幽蓝。
陈晨钻出液面,落在实地上。
身上的混沌气一震,将那些秽物抖落干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溶洞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这些阵纹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传送的。
在溶洞中央,耸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上没有供品,只有一具干尸。
这干尸盘膝而坐,身上穿着一件早已风化的道袍,看样式,竟然是几万年前的古物。
“活人?”陈晨手里的魔刀微微出鞘,警惕地盯着那具干尸。
“死了。”系统扫描后给出结论,“死了至少三万年。但他体内有一道执念未散,把自己炼成了这座传送阵的阵眼。”
陈晨走上前。
干尸面前的地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天道已死,伪神窃据。吾以身饲阵,留后世一线生机。入此门者,九死一生。若能斩神,吾在黄泉……拜谢。”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和恨意。
“也是个狠人。”
陈晨叹了口气。这应该就是那位在雷豹口中,唯一“活着”逃进深处,却再也没出来的黑煞盟初代大当家,或者更久远的某位先驱。
他没能杀进去,却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了路标。
陈晨对着干尸抱了抱拳。
“谢了,前辈。你的恨,我帮你扛了。”
说罢,陈晨一只手按在干尸的天灵盖上。
混沌气涌动,激活了那具干尸体内残存的执念。
嗡——!
溶洞四壁的阵纹骤然亮起。
那不是灵光,是燃烧灵魂的火光。干尸在这一刻化作飞灰,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溶洞顶端。
空间扭曲。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陈晨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将他拉扯进去。
再睁眼时,世界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消失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纯粹的白。
脚下没有路,只有如镜面般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上方空荡荡的天空。
这里就像是世界的尽头,或者是世界的背面。
陈晨试着迈出一步。
咚。
脚下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这里是……神国核心之外?”陈晨环顾四周。
在极远处,有一团巨大的光球悬浮着。
那光球不是静止的,它由无数条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那些丝线疯狂地蠕动、纠缠、编织,像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线团。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人的命运。
陈晨甚至在那无数根丝线中,看到了几根熟悉的。
一根粗壮如红绳,却断断续续,那是罗成的。
一根晶莹如冰丝,却被黑气缠绕,那是苏青瑶的。
还有一根……
陈晨眯起眼。
他看到了一根灰色的线。
那根线不属于这个线团,它像是一把剪刀,正在那完美的金色线团里横冲直撞,试图剪断一切。
那是他自己。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陈晨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守卫。
因为不需要。
这里是规则的彼岸,凡人根本无法抵达。就算是能抵达,面对这种层面的存在,也会瞬间因为信息过载而崩溃。
但陈晨不一样。
他是bug。
他点了根烟,在这片圣洁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空间里,吐出了一口浑浊的烟雾。
“藏得挺深啊。”
陈晨提着刀,踩着水面,向那个巨大的光球走去。
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咚。
像是在敲门。
敲那扇……阎王爷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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