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旷得可怕。

    没有柱子，没有穹顶，只有一片纯白的光。

    大殿正中央的七岁小男孩趴在光洁的地面上。他手里拿着一块方形积木，积木表面流转着山川、河流和城池的缩影。那是修真界南域的地貌。

    “杀人偿命？”小男孩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闪烁。

    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大哥哥，游戏规则是由庄家定的。”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在手里的积木上。

    指尖用力。

    咔。

    积木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同一时间。外界，修真界南域。一条绵延十万里的山脉从中间断裂，地心岩浆喷涌而出，将方圆千里的宗门瞬间吞没。数百万生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为灰烬。

    大殿内。

    陈晨嘴里的烟只剩下半截。烟灰积了很长一段，摇摇欲坠。

    “你看。”小男孩把那块裂开的积木随手扔到一边，又拿起一块新的，“我不杀人，我只是在重置参数。你们的命，在我的沙盘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擦除的标点符号。”

    小男孩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我是天道意志的延伸，是这方神国的核心防御系统。”小男孩张开双臂。

    大殿的纯白光芒瞬间沸腾。

    无数条金色的命运丝线从虚无中探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球体，将小男孩护在正中间。这是命运神国的绝对结界。在李天一编写的底层代码里，这层结界被定义为“不可摧毁”。

    “大哥哥，你走不到我面前。”小男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宏大梵音，“在这个结界里，任何针对我的攻击，都会在‘因果’层面被判定为‘从未发生’。”

    神国之外。

    葬神谷上方的无尽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这是李天一麾下狂信徒的聚集地。

    数百万名身穿白金神袍的信徒正跪在地上。广场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里，清晰地投射出神国核心大殿内的画面。

    大祭司手持法杖，看着水镜中那被绝对结界包裹的“天道之子”，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

    “看到了吗！那是不朽的神之壁垒！”大祭司举起双臂，嘶吼，“那个妄图挑战神明的逆贼，很快就会被命运的丝线绞杀成虚无！他的存在将被彻底抹除！”

    信徒们将头磕在白玉砖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祈祷声。他们坚信，神国的规则是无敌的。在他们几万年的认知里，天道，就是不可忤逆的真理。

    大殿内。

    陈晨弹了弹烟灰。

    一截灰白色的灰烬落在纯白色的地面上，显得极其刺眼。

    “因果判定？”陈晨轻笑一声。

    他右手握住魔刀的刀柄。

    没有繁琐的起手式，没有华丽的灵力爆发。他只是很随意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

    大殿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不是被遮挡，而是光子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吞噬了。

    陈晨胸口的界心疯狂跳动。灰色的混沌法则从他心脏处涌出，顺着血液，流进手臂，最终灌注进魔刀的刀锋。

    “系统，关掉提示音。”陈晨在心里默念，“有点吵。”

    系统罕见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静默模式。

    陈晨拇指一推。

    刀镡弹开。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大殿内回荡。

    小男孩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命运丝线开始主动向外扩张，试图在陈晨拔刀之前，将他的动作锁定在“静止”状态。

    几千根金色的丝线缠住了陈晨的手腕。

    陈晨连看都没看一眼。

    手腕发力。

    崩！

    几千根号称无法斩断的命运丝线，被他手腕上隆起的肌肉硬生生崩断。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陈晨周围爆开。

    “你的参数设置得有点低啊，庄家。”陈晨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长刀出鞘。

    一抹纯粹的灰色刀光，竖劈而下。

    这一刀极慢。慢到甚至能看清刀背上混沌气流卷起的每一个旋涡。但小男孩避不开。因为这一刀锁定的不是空间坐标，而是他“存在”的这个概念。

    刀锋接触到那层半透明的绝对结界。

    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陈晨保持着单手下劈的姿势。刀锋停在半空。小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

    极细微的破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结界表面出现了一条灰色的黑线。黑线迅速蔓延，像是一条毒蛇，瞬间爬满了整个半透明球体。

    砰——！

    命运神国的绝对防御，那个被李天一定义为“不可摧毁”的结界，像被大锤砸中的玻璃钢，轰然炸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那些碎片落在地上，瞬间化为虚无。维持结界的因果逻辑，被混沌法则从底层代码开始，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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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外。

    白玉广场上。

    祈祷声戛然而止。

    数百万信徒保持着磕头的姿势，死死盯着天穹上的画面。那不可摧毁的壁垒，碎了？

    大祭司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手里的法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祭司浑身发抖，眼球凸出，“那是神国的法则！那是命运的绝对防御！怎么会被一把刀劈碎？他是个什么东西？！”

    “啊——！！”

    广场后方，一个狂信徒突然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信仰根基随着结界的破碎而坍塌，灵力逆流，整个人瞬间爆炸，化作一团血雾。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砰！砰！砰！

    广场上接连响起沉闷的爆炸声。几千名修为较弱的信徒，因为无法接受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当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更多的人则是跪在血泊中，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们信仰了万年的天，塌了。

    大殿内。

    陈晨收刀。入鞘。

    刀柄撞击刀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男孩瘫坐在地上。他周围的积木全部化作了飞灰。那双纯金色的眼睛里，数据流彻底崩溃，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金血。

    “你……不讲道理……”小男孩的声音变得极度沙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不断有数据碎片剥落。

    “道理？”陈晨走到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伸出穿着皮靴的脚，踩在小男孩的脑袋上。

    脚底用力。

    “我就是道理。”陈晨语气平淡。

    砰。

    小男孩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消散在纯白的大殿中。

    随着小男孩的陨落，整座大殿开始剧烈摇晃。四周纯白的光壁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