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一热,秦无尘立刻收脚。
他原本正要迈出下一步,鞋尖已经离地,但那股熟悉的刺感从掌心窜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脚落回原地,重心压低,双膝微曲。
就在他收回动作的瞬间,空气变了。
不是空间挪移那种看得见的扭曲,而是整个世界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他的视线没动,可身体却感觉到了三种不同的状态。
左边的手臂传来灼痛,那是他在三年前破解家族祭坛封印时留下的旧伤,早已愈合,此刻却重新裂开,血顺着指尖滴下。
可低头一看,皮肤完好,没有伤口。
右边的小腿突然僵直,像是被雷劈中后失去知觉,那是未来某一刻的画面——他自己倒在地上,青衫焦黑,气息全无。
可现在他还站着,腿也没事。
而现在的他,双脚踩在青石板上,风吹过耳侧,冰蚕丝带轻轻晃动,掌心还在发烫,热度未散。
三股感觉同时存在,互不相让。
他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经脉里的真气开始乱走,过去那股破解阵法时的灵力往丹田冲,未来的死气顺着脊椎往下压,现在的混沌真气在中间挣扎,像是一条被撕成三段的蛇。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没咽下去,直接吐了出来。
血落在地上,分成三滩。
一滩鲜红,一滩暗紫,还有一滩近乎透明。
他知道不对劲了。
这不是空间错位,是时间本身出了问题。
他的身体被扯进了三个不同的时刻,每一个都在争夺主导权。
如果不能尽快稳住,下一口气可能就是死在未来的那一口。
他闭眼,不再去看外面的变化。
眼睛看到的东西已经不可信。
刚才明明是白天,转眼又成了夜晚,再睁眼又是黄昏。
日月轮转得毫无规律,连影子都不知道自己该朝哪边投。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掌心。
那里还在发热,持续不断,不像之前的预警一闪即逝。
这热度是真实的,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他用左手握住右掌,用力捏紧。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抓住了机会,在丹田深处调动最后一丝混沌真气,逆着三股乱流强行画了一个圈。
这个动作他练过无数次,是鸿蒙仙运系统提示过的“反向凝息法”,能在真气失控时短暂重建循环。
一圈转完,胸口闷了一下,但他感觉到了——现在的自己,还在呼吸。
他立刻开口,声音沙哑:“秦无尘。”
停顿两息,再重复:“秦无尘,东荒人,十七岁入道,结丹后期。”
这是他的名字,他的来历,他的境界。
不是过去的少年,也不是未来的尸体,是他现在活着的证明。
话音落下,左臂的灼痛减弱了一分,右腿的僵硬也松了些。
虽然三重时间还在拉扯,但至少他能分清哪个是主轴了。
头顶劫云翻滚,颜色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紫黑色,而是掺杂了银灰色的光丝,像是一张网正在编织。
那些光丝垂下来,还没落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出现断层。
一块石碑浮在半空,正面刻着“渡劫台”三个字,背面却是空白。
可眨眼间,正面变成了空白,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一个赫然是“秦无尘”。
他又吐了一口血,这次只有两滩。
进步了。
他靠着记忆里的节奏继续调息,按照之前的方法,稳定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个方法在上一轮空间乱局中救过他,现在还能用。
每一次呼吸,他都念一遍自己的名字。
念到第七遍时,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指向北方。
那是过去的身体在反应,他在那时候设过一个方向阵盘,靠本能认路。
可现在的他根本不打算往北走。
他用力把手按回大腿外侧,靠肌肉压住抽搐。
不能让过去的习惯带偏现在的判断。
紧接着,右眼猛地一黑,视野里全是灰烬和倒塌的建筑,那是未来景象的侵入。
他看到自己躺在废墟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嘴还在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他猛地摇头,甩开画面。
“我没死。”他说,“我现在还站着。”
这句话说完,体内三股力量忽然撞在一起。
经脉像是被刀割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跪了下来,单膝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玄铁匕首的柄,指节发白。
地面开始塌陷。
不是物理上的下陷,而是时间层面的崩解。
他能看到脚下青石板的每一道裂痕,但这些裂痕不是现在出现的,有的是十年前风化的痕迹,有的是百年后雷击留下的焦印,还有的根本不存在于任何时间段,像是凭空被划出来的。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热度还在,但变成了麻。那种麻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延伸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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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报警,危险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
他慢慢站起来。
不是因为伤好了,而是不能再跪。
一旦倒下,可能就再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他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也就是之前挡住去路的空间漩涡。
现在它变了形状,成了一个环形通道,入口处浮动着三道影子。
一道穿着少年时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是十六岁的他。
一道全身焦黑,只剩骨架,披着残破的青衫,是未来的他。
中间那一道,是他现在的样子,手持短剑,左腕缠着冰蚕丝带。
在这三个身影浮现的刹那,他体内的血脉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共鸣被唤醒。
一股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并非言语,却如钟鸣般震荡神魂,引导着他去感知三者之间的联系。
他知道,这不是幻象,而是时间之河在此刻的交汇点。
三个“他”同时看向彼此。
木剑少年先动了,抬脚要走进通道。
未来的尸骨也抬起手,像是要拉他进去。
现在的他站在原地,掌心发麻,额头全是汗。
他知道,只要他迈步,就会被拉进那个通道,彻底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没有动。
掌心突然一刺。
他立刻侧身。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雷光从通道内部射出,擦着他肩膀飞过,打在他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石头炸开,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血流下来,滴在掌心。
温度更高了。
他明白过来。
那不是警告他别进去,是在提醒他——只有现在的触感才是真的。
血是热的,伤口会痛,呼吸会累。
过去已经发生,未来还未到来,只有此刻的痛,才是活着的证据。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冲向通道,而是平行移动,绕着那片漩涡走。
掌心还在麻,但他能分辨方向。
越靠近通道边缘,麻得越厉害;远离一点,就减轻。
他找到了安全路线。
走第三步时,左脚刚落地,掌心突然剧痛。
他立刻停下,整个人僵住。
头顶上方,劫云裂开一道缝。
一道雷光没有直接劈下,而是悬在半空,弯成弧形,像是一座桥。
桥的两端连接着两个时间点——一端是少年时的他站在家族演武场,另一端是未来那具焦尸倒下的地方。
雷桥震动了一下,开始旋转。
他站在下面,掌心对着天。
他知道,这雷不会等他准备好。
只要他还在这个区域,下一击随时会来。
他握紧短剑,站稳脚跟。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盯着那道旋转的雷桥,等着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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