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蹲在干涸的河床上,手指捏着那块滚落的石头。
他轻轻一碾,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漏下。
这土不对劲,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
他把石头放下,抬头看向矿口。
塌陷的入口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潮湿味。
时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指尖微微颤动。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低声说:“左边岩壁有空隙,但空间被折了三层,不是自然形成的。”
敖烬走到她旁边,盯着那片岩壁看了几眼。
“要破开吗?”
“不能硬来。”秦无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既然敢烧香划地界,就说明不怕人知道。但他们又把声音吸走,显然是不想让外人听见里面的情况。”
他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石面。
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热感,像是刚被人用灵力抹过。
他从袖中取出之前包好的香灰,摊在掌心,和石面蹭了一下。
灰粉立刻聚成一条细线,朝某个方向偏移。
“是玄阴宗旁支的手法。”他说,“他们喜欢用这种祭香标记地盘,方便同伙辨认。”
时渺靠过来看了一眼。
“这些人不干净。我刚才感知到的空间褶皱里,夹着一点死气,像是埋过东西。”
“矿坑里死人多了。”敖烬说,“老矿场都这样。”
“不是普通的死。”时渺摇头,“是被压住的怨气,有人故意封在里面。”
秦无尘没说话。
他退后两步,抽出剑鞘,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他再用力一些,还是没有回音。
他弯腰抓起一把碎石,扔向矿口方向。
石头撞在塌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连震动都没传回来。
“禁制不止一层。”他说,“外面是隔音阵,底下还有一道吸灵阵。动静太大,会触发警报。”
时渺喘了口气,扶住旁边的石头。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你还行吗?”秦无尘问。
“能撑住。”她说,“但我不能再探第二次了。每用一次,身体就像被抽掉一点力气。”
敖烬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你歇着,后面的事我们来。”
秦无尘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他走到岩壁前,咬破指尖,在石面上画了一道符纹。
血痕刚落下,石面就泛起一层微光。
他伸手一推,原本平整的岩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里面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灵气流动。
“里面有东西。”秦无尘说,“矿脉残息还在,还有灵药的味道。”
敖烬把手按在鳞片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立刻泛起光泽,变成一面小盾。
“我走前面。”
“你跟中间。”秦无尘说,“我在最后,防背后偷袭。”
三人依次进入。
通道不长,走了不到十丈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处凹进去的小平台,透过缝隙能看到矿坑内部。
矿坑比想象中大。
中央有一片开阔地,地上插着三根黑色木桩,围成三角形。
木桩上挂着布条,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
几个身穿灰袍的人正在布条间来回走动,手里拿着工具,在调整位置。
“他们在加固禁制。”时渺贴着墙,小声说,“那三根桩子是镇灵桩,能把声音和气息都锁在里面。”
“人数不多。”敖烬数了数,“六个,两个在外围巡逻,四个在弄阵法。”
“不够。”秦无尘盯着那群人看,“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这种级别的阵法,至少得有个元婴期坐镇才压得住。他们这么大胆占矿,要么是急着找东西,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
“要不要动手?”敖烬握紧拳头,“趁他们没发现,先打掉两个。”
“不行。”秦无尘按住他肩膀,“现在动手,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这里。他们一旦撤走,后面再来的人可能就带大阵师了。我们耗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他说,“先搞清楚他们要什么。”
四个人影从矿坑深处走出来。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不像是一伙的。
其中一个背着药篓,另一个腰间挂着铁镐,明显是采药人和矿工。
他们走到镇灵桩旁边,和灰袍人说了几句,然后递过去几个袋子。
灰袍人打开袋子检查,点头放行。
那几个人转身离开,沿着另一条岔路往深处走。
“他们在收资源。”时渺说,“不是自己用,是在收集。”
“换物资。”秦无尘明白了,“这些人组了个临时联盟,谁找到东西都得上交一部分,换取进矿资格。”
“那我们也混进去?”敖烬问。
“太晚了。”秦无尘摇头,“规矩已经定好了。我们现在进去,只会被当成抢资源的。而且……”他看向那几个离开的背影,“他们走的路没设禁制,说明那边是安全区。真正的资源点不在主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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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渺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她指着左侧一条斜下的通道。
“那边……有动静。”
那条通道被碎石半掩着,看不出深浅。
但从缝隙里,时不时闪过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灵光,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色。
“那是……”她声音有点抖,“生命之息。很微弱,但确实是活的东西在呼吸。”
“矿里还能长东西?”敖烬皱眉,“这地方都废了多少年了?”
“有些药材能在死地生根。”秦无尘盯着那点光看,“尤其是被人刻意养着的时候。”
“你是说……有人在下面种药?”
“不然呢?”他说,“这些人守着个破矿坑不走,图什么?矿脉早枯了,灵药也不会自己长在明面上。他们真正盯的是下面的东西。”
时渺靠在墙上,呼吸越来越急。
“我感觉……那层空间又被压紧了。刚才还能探到一丝波动,现在完全锁住了。”
秦无尘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退到外面去。别硬撑。”
“我不走。”她说,“我能帮上忙。”
“你现在已经快站不住了。”他说,“等会要是真打起来,你连跑都跑不动。”
“那就让我看着。”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至少……我能提醒你们什么时候该躲。”
敖烬低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秦无尘。“接下来怎么干?”
“等。”他说,“等他们自己下去取东西。我们只要记住路线,看清楚是谁动手,用的什么法子开路。”
“要是他们一直不下呢?”
“不会。”秦无尘盯着那条被碎石掩埋的通道,“那点生命之息太弱了,再不采就要死了。他们拖不了多久。”
他话音刚落,矿坑深处传来一阵钟声。
声音很轻,但在禁制内格外清晰。
六个灰袍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朝着钟响的方向走去。
那个背着药篓的人也从岔路返回,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机会来了。”秦无尘站直身体,“他们去取药了。”
敖烬活动了下手腕。“要不要跟上去?”
“不。”他摇头,“我们等他们出来。进去的人少了,守在外面的人就会松懈。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条被碎石掩盖的通道上。
青色的光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弱了。
“快了。”他说。
时渺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
她的指尖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秦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住。”
她点点头,额头渗出冷汗。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矿坑里的钟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时间更短,像是催促。
秦无尘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符。
它很安静,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
他知道墨鸢给他的东西不会轻易暴露位置,但他也不敢多试。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通道上。
碎石堆动了一下。
一块石头滚落下来,露出下面半寸宽的缝隙。
一道极细的青光从里面透出,照在秦无尘的手背上。
他屏住呼吸。
缝隙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一只苍白的手从石头下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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