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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至宝
    凌然俯身细察石壁纹路,指尖拂过冰凉岩面,最终咬牙选定此处——若真是黑龙所为,这石壁必藏玄机。

    他沉腰蹬地,灵气灌满右臂,一拳轰出!

    拳头砸上石壁的刹那,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似被无形巨口吞噬,坠入一片混沌虚空。

    这种黑暗,他不陌生。当年在天元大陆,也曾数次跌进类似的界隙。

    “轰——!”

    闷响炸开,一道人影从虚空中倒飞而出,正是凌然。

    他踉跄落地,衣袍撕裂,皮肉翻卷,血痕道道。

    好在神魂坚韧,稍作调息,便压下翻腾气血。

    他喘了口气,又纵身跃向那片幽暗。

    再出来时,他已瘦得脱了形,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还睁着——瞳仁全黑,黑得不见底,只在最深处,跳动着一点幽微却执拗的魂火。

    “阴气蚀魂?真够阴损的!”他啐了一口,翻身就扎进河里。

    魂体沉入墨色河水,夜色愈浓,水色愈诡。可他魂光凝实,浑然不惧这污浊寒流,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在水底疾速穿行,肺腑虽无气息,心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再拖下去,天机珠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

    这片水域广袤无边,他潜游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忽然,一道金芒如利剑刺入识海!

    凌然浑身一僵,随即狂喜冲顶——那气息太熟了!是天机珠!

    他拨开水浪,朝金光来处猛冲而去,不多时,便停在一片水面上。

    他怔住了。

    天机珠竟悬在半空,离水面不过三寸,静静浮着。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

    “嗡——”

    珠体猛地一颤,仿佛受惊的雀鸟。

    凌然心头一紧:不对劲。

    他眯眼细看——珠面泛起一层薄薄红晕,似焰非焰,似光非光,柔中带烈。

    再定睛,珠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细密狰狞,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炸成齑粉。

    “嗡!嗡!嗡!”

    刹那间,无数银白丝线自珠体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越收越紧。

    凌然汗毛倒竖——刚一碰它,竟已引动崩毁之兆!

    白光骤然暴涨,由线成束,由束成潮,最后整颗珠子亮得刺瞎双眼。

    他眼前只剩惨白,耳中尽是鬼物凄厉的嘶嚎。

    “快撤!”

    他转身就逃,连滚带爬扑向远处。

    白光还在疯涨,眩晕感如潮水般拍打神志。

    “嘭——!!!”

    惊天爆鸣炸开,强光如刀割面。

    光芒散尽,满地鬼影蜷缩哀鸣,有的抽搐不止,有的已然僵直,魂火熄灭。

    凌然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一瞬,自己竟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吸进了珠内!若非挣脱得快,此刻怕已成了天机子手里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不敢多留,拔腿狂奔,生怕慢一步,就被那看不见的手攥住咽喉。

    天机珠爆开的余波仍如重锤砸在背上,他只能拼尽全力,跑!往死里跑!

    “咻!咻!咻!”

    破风声在耳畔尖啸,他一手挡眼,一手撑地,身形如离弦之箭。

    “呼……”

    终于扑进一片茂密草丛,他伏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才慢慢回落。

    “这味道……”他鼻翼微动,忽然一顿,“我来过这儿。”

    但他压根想不起自己何时踏进这片地方,恍惚间,一幕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这场景,他竟莫名熟稔。

    “我怎么了?”凌然不敢迟疑,拔腿就走。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豁然淌出一条河,他心头一热,撒开步子直奔而去。

    “扑通!”

    纵身跃入,刺骨寒流兜头浇下,像一记闷棍,把他混沌的脑子砸醒了一半。

    “哗啦——哗啦——”

    他奋力划水,双臂劈开暗流,身子一寸寸往前挣。

    不知游了多久,他猛地破出水面,大口吸气。

    “呼……”他呛着水喘粗气,“真够悬的,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在岸边瘫坐片刻,刚撑起身,准备蹚水继续往前——

    忽地,脊背一凉,一股异样直钻脑门。

    “嗯?”凌然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钉住前方。

    他猛蹬几下,游近一看:河滩浅处,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更怪的是,那骨架的轮廓、关节的走向,竟与他早先在树洞里撞见的骷髅如出一辙。

    他心头直打鼓。

    怎么回事?莫非这具骸骨,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他蹲下细看,发现这骷髅皮肉尽褪,只剩森森白骨,连一丝腐痕都寻不见。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天机珠——那颗吞掉他魂魄的珠子,通体也是这般冷硬、泛着幽微青灰。

    “咔嗒。”

    一声脆响炸在耳边——骷髅的下颌骨竟松脱坠地!

    凌然急忙俯身,只见白骨缝隙里,赫然透出一星幽绿的皮肉。

    “活的?!”他喉头一紧,惊得后退半步——绿皮裹着枯骨,这哪是死物,分明是某种活着的异类!

    “嘎吱——”

    骷髅空荡荡的嘴腔突然裂开。

    “什么?!”凌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颅骨里缓缓撑开一张薄唇,唇瓣开合,竟似呼吸。

    “嘎吱——”

    它又动了,声音刮耳,凌然下意识捂紧耳朵。

    “嘎吱——”

    再一声,他手指死死掐进耳廓,指节发白。

    他低头瞥向掌心的天机珠——珠色黯沉,光泽尽失,像被抽干了生气。

    他抬眼环顾四周——遍地白骨,横七竖八,有的塌成碎渣,有的还连着焦黑的衣片。

    它们倒下的年头,远比他久得多。

    难道……是我杀的?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没动过杀念——非但不想杀,甚至本能地绕着这些骨头走。

    那股念头来得古怪,却无比笃定:不必动手,它们本就不该死。

    “不对。”他摇头,“不是我干的。”

    四下阴风低回,石壁渗水,霉斑爬满穹顶——这分明是一座墓。

    原来,自己早被拖进了坟窟?

    他再盯住眼前这具骷髅,心口一跳:莫非是运气太邪门?刚落进来,就撞上一口未启的棺?而棺中所卧,正是眼前这副奇骨?

    “荒唐……”他喃喃,“满地尸骸都烂成了渣,凭什么独留它完好如初?”

    越想越拧,越拧越乱。

    “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记忆断在天机珠爆开的那一瞬——魂魄被吸进去,接着便是无休止的狂奔,不知日夜,不辨方向,最后跌进这条河……

    太邪门了。

    他满心狐疑,又抬眼扫过山谷——这坟,竟深藏于两崖夹峙的幽谷腹地。

    “先出去再说。”

    他转身折返,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踩,稳稳踏回来路。

    边走边扫——两侧草木诡谲异常。

    叶子肥厚卷曲,脉络泛紫,叶面浮着一层流动的墨色薄雾,仿佛活物在呼吸。

    “怪了。”他蹙眉停步,指尖悬在叶缘半寸,“明明长得像山野常见之物,怎会裹着这层鬼气?”

    他凑近些,拨开雾气细瞧,越看越心头发毛。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草?竟能蚀光吞影?世上真有这等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刹住脚——

    一只惨白的手,正从雾中探出,五指箕张,直抓他面门!

    “啊——!”

    他魂飞魄散,侧身急闪。

    “啪!”

    终究慢了半拍,手腕被铁钳般扣住,皮肉瞬间撕裂,血珠迸溅。

    “嘶——!”

    剧痛钻心,他倒抽冷气,再抬头——那只手已杳无踪迹。

    可下一秒,雾气翻涌,同一只手再度浮现,依旧朝着他咽喉疾攫而来!

    他头皮发麻,拼尽全力腾挪躲闪,可那手快如鬼魅,根本甩不脱。

    “轰!”

    后背狠狠撞上墓碑,石碑应声炸裂,他整个人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骨嗡嗡作响,腥甜直冲喉咙。

    “好强的反噬……这到底是什么邪祟?”

    他撑起身子,抹了把胸口——血是红的,伤是实的,可那痛感转瞬即逝,连伤口都在发烫愈合。

    不是中毒,也不是受伤……

    是中招了。

    他百思不解,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儿?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凌然霍然起身,环顾四周。

    景物依旧如初,毫无异样,他的视线却死死锁住前方那棵老树。

    人影一闪,他已站在树下。

    仰头望去,树冠顶端竟悬着一团赤红如熔的液态火球。

    更奇的是,火球中心裹着一簇金灿灿的焰心,仿佛活物般微微跳动。

    “这是……”凌然瞳孔骤缩,喉头一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簇金焰。

    他万万没想到,那根本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滚烫的、流动的金色液体。

    它浮在半空,形如烈日凝脂,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扭曲颤动。

    一股莫名的渴望,猛地撞进凌然心底。

    他几乎控制不住伸手去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太想试试了。

    这绝对是至宝。

    可当目光触到那金液,心头却像被清水洗过,异常澄澈,波澜不惊。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格外平静。

    可这平静来得蹊跷。一个念头猝然浮现:“我该不会中了邪吧?这感觉不对劲,绝不能碰!”

    念头一起,他猛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这东西再诱人,也绝不能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