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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随身空间里的韩春明一边抽搐一边吐槽,这回好像比上次时间短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消毒结束后,他起身觉得全身轻松、有劲,精神十足。
“消毒还有这好处?”
不过很快他顾不上了——连续消毒后身上的味道特别冲。
幸好随身空间没别人,他脱光衣服,用存着的水搓洗,结果水用完了身上还是油腻腻的。
等味道淡了些,他换上衣服回到现代,直接进澡堂好好搓了个澡,还多给搓背师傅一毛钱。
走出澡堂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错觉吗?”
韩春明握了握拳头,有些疑惑。
但他很快把心思转到别处:进出时空门要消毒,得重新计划去民国的时间与方式;收购法币和大洋也得调整——民国二十五年后的版本不能要,连大洋也不必多收,那时为推广法币,明面上已不准用金属货币。
当然私下还有人用,但法币才是唯一准许流通的现金。
同时要加大满洲币的收购,这东西不值钱,拿去民国采购物资,再拉到现代鸽子市卖,利润很大。
等韩春明在外转了一圈回家,刚进院子就被人堵住了。
“韩春明!”
“苏萌?”
韩春明一愣,想起“重生”
前两人之间的事。
“怎么,认不出我了?”
苏萌没好气。
“那倒没有,”
韩春明摇头,“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苏萌看他表情,莫名来气。
“你不是考上师范学院了吗,别耽误学习。”
韩春明淡淡一笑。
“行啊,都会说风凉话了?”
苏萌更气了,“当初我让你考大学你非不肯,还说不是你喜欢。
你看程健军都考上了,你要是用心复习会考不上?”
“我说了,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韩春明摇头,“你现在和健军一起上学放学挺好,有空就好好学习,别管我这无业游民的闲事了。”
说完不等苏萌开口,绕过她就往家走。
“韩春明,你怎么能这样?”
苏萌恼火地喊。
“苏萌。”
韩春明停步回头,脸色冷淡,“就像我不愿为你考大学,你也不愿为我不考大学。
我们的关系没想象中那么好。”
“既然都不愿为对方牺牲,不如好聚好散。”
“你……你怎么能?!”
苏萌彻底愣住。
她从没想过韩春明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我怎么就不能?”
韩春明自嘲地笑笑,“别人说的你都信,我说的你都不信。
既然这样,何必还缠着我?”
“苏大学生,好好上学吧。
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不留半点余地。
韩春明走了,程健军却悄悄从旁边冒出来。
他刚才看见苏萌从后院出来就跟了上来,一字不漏听到了对话。
眼看苏萌和韩春明闹翻,程健军心里暗喜。
“韩春明,你给我记住!”
苏萌含泪盯着他的背影,“是我看不上你!是我看不上你!”
“随便吧。”
韩春明头也不回,走得潇洒。
程健军本想趁机安慰苏萌,却见她一跺脚跑出了院子。
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又望望韩家,程健军眼珠一转,转身朝韩家走去。
“阿姨,春明在家吗?”
“刚回来。”
厨房里的韩母叹了口气。
“我找他聊聊。”
“去吧。”
程健军推门进屋,看见好兄弟正沉着脸坐在那儿。
“春明,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程健军笑着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对了,你的档案不是一直没调出来吗?我和我爸说了,他帮你办。”
韩春明望着这位“好兄弟”,眼神有些复杂。
重活一世的韩春明,怎会不清楚程健军的真面目。
偷面包被举报、倒卖鸡蛋被举报,送车给苏萌被举报,连开酒楼都被工商局查来查去……这些,全是程健军的手笔。
真是好兄弟啊!
“不是,春明,你怎么这样看我,怪瘆人的。”
程健军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健军,我和苏萌分了。”
韩春明忽然苦笑,“就刚才,我们散了。”
“什么?!”
程健军装出不敢相信的样子,“春明,这玩笑可开不得,一点也不好笑!”
“健军,咱们是好兄弟,我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吗?”
韩春明从茶盘上取了个倒扣的杯子,拎起茶壶倒了点凉白开,“其实也挺正常,对吧?”
“你们是大学生,我初中毕业。
你们前途光明,我呢,连个工作都没有。
说句难听的,就苏萌家里那态度,你觉得他们会同意我和苏萌在一起?”
程健军听了更放心了,脸上却仍摆出一副为韩春明不平的表情。
“话不能这么说,你只是一时运气不好。”
“工作的事,回头我再和我爸好好说说,一定给你介绍个活儿。”
“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找个好工作!”
“谢了,兄弟!”
韩春明满脸感激,“不过这事不急,你也知道我刚被开除,先让我缓一阵。”
“咱俩谁跟谁,还用谢?”
程健军一脸仗义,“不过你说得也对,先休息休息,等你缓过来我再让我爸给你安排。”
“好兄弟!”
韩春明拍了拍对方肩膀,手劲大了些,疼得程健军龇牙咧嘴。
“春明,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程健军揉着肩膀,要不是亲耳听到刚才那番话,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想揍自己。
“抱歉抱歉,这几天在工地搬砖捡石子,力气长了点。”
韩春明连忙道歉,“不过这事你别跟人说啊,每天累一点,也能少想些不开心的事。”
程健军愣了一下,还真信了——韩春明确实有过在天坛工地拉石子的“前科”
“春明,你刚才不是说要缓缓吗?”
“缓归缓,钱也得赚啊,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春明摇摇头,“而且这只是零工,不长久也不稳,说不定哪天就没收入了。”
“反正你别告诉别人就行,等我缓过来,还得麻烦你和你爸多说说,帮我找个好工作。”
“没问题!”
程健军拍着胸脯,答应得干脆利落。
心里却打算回头就把这事告诉苏萌,好让她彻底死心!
韩春明很清楚,以程健军的性子,肯定会把自己搬砖拉石子的事透露给苏萌。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只有这样,自己行踪不定才有合理的解释。
“现在确定了那个时空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了。”
这事其实也不难,这年头逃荒的人多,哪儿管得过来?
但光是平民身份还不够,有机会的话,最好能弄个官面上的身份,这样倒腾东西才方便。
不过韩春明也明白,官面身份没那么好弄,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第二天一大早,韩春明依旧凌晨三点多就起了。
看见客厅饭桌上摆着的点心,他知道是母亲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韩春明没多说,装了一半点心在身上,悄悄离家去了。
到了地方,放眼望去一溜马灯油灯,不仔细看还真像鬼火。
韩春明没乱逛,直接找人挑了一批满洲币和法币。
至于美元和英镑就别想了——39年能用的现在也能用,一般人换不到,就算换也是天价。
韩春明可不做这赔本买卖。
交易完后,他顺口问了问市面上粮食、鸡蛋、肉类和鱼的价钱,确认没问题才离开。
找了个没人会来的地方,韩春明直接原地消失。
这回他学聪明了,先确认时空门那头还一片漆黑,才换上那身故意没扔、散发着酸臭和腥味的破棉袄,也没忘记把身上脸上都抹抹弄弄。
走过时空门,韩春明果然又被“电”
了。
但这次他发现,自己的抵抗力居然强了些——虽然还是又痛又麻又酸,却没瘫倒在地,虽然下意识扶了墙,但确实站着没倒下!
“看来这种消毒程序也会适应,这是好事。”
“要是真能完全适应,以后就不用担心穿一次躺一回了。”
在原地站了两分多钟,韩春明感觉身上的酸麻痛开始消退。
“好了,不只是适应力增强,连消毒时间也缩短了。”
等身上异常完全消失,韩春明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没问题,才把双手抄进破棉袄袖子,顺着墙角往外走。
之前韩春明特意弄了张冰城地图,此时便以马迭尔宾馆为起点,朝码头方向走去。
民国时空此时是39年年底,冬天,天亮得晚,韩春明过来时还不到四点,天色更是漆黑。
幸亏街上还有些路灯,加上韩春明没有夜盲症,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码头离马迭尔宾馆不远,走了半个多小时,韩春明已到了松花江边。
与马迭尔宾馆的宁静不同,天色尚早,码头却已有了动静。
尤其是那些靠水吃饭的船家,运货的、打渔的,一大早就开始卸货。
韩春明还没走近,便看见不少与他处境相似的人三三两两聚在码头附近,显然是在等活儿。
这类活儿有点像后世的临时工,人手不够时,就从这些人里找几个来帮忙,花不了几个钱,却能省去不少麻烦。
其实,通常也不给钱,只给点吃的,就算给了也未必能拿到手。
这不,韩春明暗中观察时,就看到有人搬完货拿了钱,刚出来就被人收走,再扔几个窝窝头便打发了。
对此韩春明并不意外,关老爷子讲古时就提过“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还举过不少例子。
码头这地方本就鱼龙混杂,没有靠山根本别想在这儿讨生活。
按关老爷子的说法,干苦力的往往拿不到足额工钱,每次领钱都要上交一部分当作保护费。
有人或许会说这太黑了,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谁都能吃上这碗饭的。
没看见码头附近聚着不少逃荒的人吗?就为等一个正式上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