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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春明的引导下,他讲起了民国往事,包括马迭尔宾馆的传闻。
姜还是老的辣,这番话让韩春明收获不少有用信息。
例如马迭尔宾馆位于冰城,而冰城在民国时期形势特殊,堪称敌占区。
那时进出居住皆需通行证,街上暗谍密布,就连小贩都可能是特务眼线。
韩春明还了解到民国时期通货膨胀严重。
法币虽是流通货币,但因列强大量收购白银出口,导致法币急速贬值。
说到这个,韩春明还记得“重生”
前看过一段相关记载。
一百法币在1937年刚发行时能买两头壮牛,到1938年就只能买一头肥猪,1941年变成一袋五十斤面粉。
1943年只够买一只肥鸡,1945年只能买两个鸡蛋,1947年更夸张——一百法币只换得一块煤,到了1949年,就只值一张纸了。
没错,一张纸,不是一包。
听关老爷子讲述那段岁月,韩春明对那个时代的了解越深,心情就越沉重。
即便知道自己“重生”
了,他也不会天真到以为能在那样混乱的年代轻松赚钱。
就算赚到钱,有没有命花都是问题。
好在有时空门和随身空间,韩春明并非没有自保之力……
但想到那时子弹横飞,他必须谨慎行事。
“老爷子,有件事还得请您帮忙。”
韩春明心里有了打算。
“说吧,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关老爷子虽喝得微醺,心里却明白得很。
“我想收些大洋,还有法币。”
韩春明开门见山。
“你要这些做什么?”
关老爷子不解地看着这得意门生,“大洋倒也罢了,将来或许能值点钱,可法币后来和废纸没两样,收它干嘛?”
“老爷子,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韩春明这回卖了个关子。
他相信以两人的交情,对方不会多问。
“行吧,我给你弄点儿。”
关老爷子果然没追问。
“麻烦多弄些,各个时期的都要,我有用。”
韩春明嬉笑着斟酒。
“臭小子,就知道你的酒不好喝。”
关老爷子笑骂,“交给我吧。”
“得嘞!”
韩春明顿时眉开眼笑。
吃过午饭,韩春明收拾妥当,服侍关老爷子上床歇息。
他知道老爷子每回喝多都要睡一会儿,下午才精神。
离开关家,韩春明没急着回去,转而去了熟悉的几个鸽子市。
比起民国的危险环境,78年国内的局势平和多了。
尤其大风暴已结束,改开眼看就要到来。
虽然还是计划供应,但私下买卖已越来越活跃。
韩春明连转三个鸽子市,只见买卖热闹,人流不断。
不时有倒腾票证的二道贩子在人群中寻觅,粮票、油票、肉票,甚至稀有的奶粉票、自行车票、手表票都有出售,价格不菲,有的几乎与实物等价。
晚饭后,天未亮韩春明就离家去了鬼市,摸清大洋和法币的行情。
不是不信关老爷子,而是不好总麻烦对方。
初次相托无妨,次数多了、数量大了就不合适了。
鬼市则不同,不问来历、不问去向,甚至不管真假,交易时连话都不用说,比划几下就行。
只要遮掩好容貌,安全系数并不低。
一连三天,韩春明跑遍四九城所有鸽子市和鬼市,也向蔡晓丽和李成涛借了钱,理由仍是倒腾鸡蛋。
二人并未起疑——当初韩春明独自扛下倒卖鸡蛋的事,如今说想再赚点贴补家用,再正常不过。
让韩春明意外的是,两人竟凑了五百块给他,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年头忘恩负义的人不少,亲兄弟也能为钱反目,他们能这样,实在难得。
关老爷子那边也有了消息:大洋收了一百块,法币更多。
法币这玩意儿如同废纸,即便放到后世也无收藏价值。
别关老爷子整天看似只是下棋吃饭,与寻常老人无异,实际却不然。
韩春明连忙提着酒菜上门,见到了一匣子大洋和法币。
“你要的都在这儿,我尽量每种都找了点。”
关老爷子喝着酒,“我不问你用处,只望你做事前想清楚,别犯浑,别惹事。”
韩春明知道这是提醒,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就是想赚点钱贴补家用。”
这话不假,只是关老爷子再怎么也想不到,这生意竟是跨时空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关老爷子点点头,只字未提这些钱币要多少费用。
韩春明也没问,收好匣子和法币,陪老爷子喝酒,又打听不少民国旧事。
次日早晨,韩春明借口去小清河公社见杨书记谈事,在母亲反复叮嘱中坐上公交离开四九城,中途便下了车。
寻了个无人处,他进入随身空间,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行头。
他本想弄套冬季西装,冒充留学归来的人——这类身份通常安全,不易惹来盘查。
韩春明的启动资金有限,蔡晓丽和李成涛凑了500块钱也差了不少。
于是他把自己伪装成逃难的人。
关老爷子说过,民帼时期家破人亡的很多,为了活命只能逃荒,甚至有了“闯关东”
的说法。
韩春明在随身空间里准备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棉裤,戴上破帽子、穿上破棉鞋,把脸、手和身上都弄脏。
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逃难的。
空间里还放了不少东西:通过关老爷子和 弄来的大洋和法币,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还有刀。
他原本想弄把枪,但觉得太扎眼,最终作罢。
这次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先弄清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春明基本确定时空门对面是冰城,有“东方莫撕科”
之称,但具体年月还不清楚。
时间不同,冰城的政权、货币、物价都会不同,安排也得跟着变,这很重要。
他也不是没想过先住进马迭尔宾馆,但还是决定先弄清时间点,免得想跑都没地方跑。
换好衣服后,韩春明照了照镜子,深呼吸几下,拉开了时空门。
门后仍是之前的景象,确定没人后,他一咬牙迈了进去。
可没想到,刚迈出时空门,他就瘫倒在冰凉的马路上,全身抽搐,像发了羊癫疯。
韩春明知道自己不是生病,而是被电了——走出门的瞬间,强大“电流”
席卷全身,让他直接倒地。
他一边颤抖一边试图沟通金手指,随即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消毒措施?!”
韩春明一脸懵,身体却抽搐得更“欢”
了。
他这样子引起了路人注意,但没人管。
穿得破烂,一看就是逃荒的穷人,还在抽搐,说不定有传染病。
再说,看着就没油水,谁愿意惹麻烦?
就在韩春明生无可恋地等着消毒结束时,一辆黑色道奇轿车经过。
“停一下。”
后座的周乙开口,“倒回去看看。”
车子倒回巷口,周乙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抽搐。
“去看看怎么回事。”
韩春明还在抖,就见一个穿风衣的人走过来。
“糟了!”
他顿时慌了。
消毒程序执行时打不开随身空间,想跑都跑不了。
风衣男想踢踢他,又怕传染,收回了脚,还拿手帕捂住嘴——韩春明身上的气味又腥又馁又臭。
很快司机回到车边:“队长,是个逃荒的,可能得了病,正抽着呢。”
“上车走吧。”
周乙点头,“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回头打个电话,免得传染。”
“是,队长。”
“别耽误正事。”
黑色轿车很快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韩春明才缓过来。
“为什么消毒措施我之前不知道?”
他站起身,心里一阵郁闷。
但也明白这措施很重要——谁知道在两个时空来回会不会带上病菌。
而且抽搐之后,他不但没虚弱,反而精神了不少,身上也更有力气了。
不过很快他就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差点吐出来。
这也让他反应过来:要不是这身味道,刚才那个风衣人那一关恐怕不好过。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看着街上行人对他避之不及,韩春明反倒觉得这身味道挺管用。
他顺着巷口走到大街上,看见了不远处的马迭尔宾馆,以及宾馆外叫卖的报童。
“卖报卖报!”
听到稚嫩的喊声,韩春明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走过去,趁报童不注意,抢过一张报纸。
“你这人怎么抢东西啊!”
报童急了。
报纸都是有数的,每天赚多少就看卖多少,被抢了就得赔钱。
韩春明用身体顶开报童,很快找到了报纸上的日期:
1938年12月18日星期日,寅年【虎年】甲子月甲申日,阴历十月廿七。
看到这个时间,韩春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没等报童嚷嚷开,他掏出一张一角钱的满洲币拍在对方手上。
这张满洲币是1933年由满洲中秧银行印制的,是他随身空间里众多民帼法币中的一张。
多亏关老爷子讲古,韩春明才知道那时候国内不只流通法币,满洲国这边用的竟是另一种钱。
不过这种钱现在几乎不值钱,连废纸都不如。
韩春明花很少的钱就收了一些,放在民国时期也算有钱人了。
报童拿到钱后立刻安静了,却仍小心地翻看手里的钞票——一个乞丐竟舍得花一角钱买报纸,实在奇怪。
但怎么看都是真钱。
报童望了望走远的韩春明,心想算了,报纸卖掉就好,万一惹到亡命之徒可麻烦。
韩春明蹲在角落,把报纸上的新闻逐条细读,不管有用没用都看了一遍,才折好收起来。
“居然是1939年年底……真离谱。”
这时的冰城是小鬼子的地盘,想安安稳稳赚钱?简直做梦。
他没多停留,找个没人的地方沟通“纹身”
选择返回,结果再次被“电”
!
“一来一回要消毒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