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韩春明不打算凑上前,他在等,等一个能获取身份的机会。
好在机会并没让他等太久,天色微亮时,机会来了。
只见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打着哈欠从码头里走出来,显然是值完夜班。
两人边说边朝韩春明这边走来,路过那些等活的人时随意踢打,甚至抢过窝窝头扔掉,或一脚踩烂,然后笑得格外开心。
“呼!”
看到这一幕,韩春明长松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认错人了。
“咦?快看,这儿还躲着一个。”
刚踩烂窝窝头的巡逻警发现了韩春明,顿时又来了兴致。
“别闹了,赶紧回去吧,早下班不好吗?”
另一个巡逻警有些无奈。
“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
“这种货色能有什么油水?”
“难说,你看他没急着去码头找活儿,说明还有点底气。”
“倒也是,走,去看看。”
两名巡逻警说话声不高,但韩春明听得清清楚楚。
这和他突然增长的力气一样,恐怕都是被时空门“消毒”
后带来的好处。
韩春明故意等两人走近,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慌忙起身想跑,却踉跄了一下,仿佛蹲太久腿麻了。
“想跑?!”
“站住!”
两名巡逻警顿时来了精神,见到他们就逃,说不定是条大鱼,于是纷纷追了上去。
至于危险?看韩春明连路都走不稳还摔了一跤,哪有什么危险。
“跑啊!”
“你倒是跑啊!”
冲在前面的巡逻警上前踢了韩春明两脚,后面那个见对方没有反抗,才暗暗松了口气。
功劳虽好,也得有命拿钱才行。
两人围住韩春明又是一顿踹,越踹心里越放松,只是味道太冲,熏得他们不得不捂住口鼻。
“特么的,怎么这么臭?”
“臭死了,还带不带回去啊?”
“干嘛不带,这可是钱!”
“万一抓错了呢?”
“笨啊,可以往那边送啊,那边不是见人都收吗?还给现钱。”
“也对,好歹能换几顿酒钱。”
韩春明抱着头,一副被踹懵的模样,心里却明白他们说的“那边”
很可能就是小鬼子的宪兵队。
至于为什么收人,韩春明不用听关老爷子讲古也知道,小鬼子在这个时空正搞实验,做的恐怕是病毒武器。
听到这儿,韩春明更确信这两个警察该死——听口气,他们已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正想着,两名巡逻警拿起警棍朝韩春明猛敲了几下,确认没问题后,其中一人才蹲下身,屏住呼吸在他身上摸索。
没多久,就摸出了几张钞票,加起来有十几块钱。
“看吧,是条大鱼!”
摸到钱的人也顾不上臭了,臭算什么,钱才是香的。
“快把人拖到边上慢慢摸,别让人看见,分钱的人多了,到手的就少了。”
另一人连忙提醒。
“对对对,来,搭把手。”
两人屏住呼吸架起韩春明,径直往旁边的角落拖。
在他们眼里,韩春明已是待宰的肥鱼,两人还琢磨着下班后去哪儿快活。
这一幕起初还有人瞥两眼,但见韩春明毫无还手之力,便没人再关注了——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可怜人?
然而没人知道,三人刚进角落,两名巡逻警还没松手,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猛然袭来。
“砰!”
一声,两人脸对脸狠狠撞在一起。
平常这样撞一下都疼得流泪,何况韩春明如今力气大涨,又下了狠手。
只一下,两名巡逻警就鼻歪血流,晕死过去。
下一刻,韩春明将两人扔进随身空间,趁天色未亮,顺着阴暗处向远处飞奔,几个呼吸间便消失无踪,未引起任何注意。
跑出足够远后,韩春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闪进随身空间,抄起刚才揍自己的警棍,狠狠敲在两人脑门上。
!?
韩春明并非心狠手辣,只是这两名巡逻警的所作所为、言语间透露的信息,都足以让他们死不足惜。
先前那几下重击,若非韩春明体质已大幅增强,恐怕早已承受不住。
面对这等渣滓毒瘤,若还心慈手软,才是真的愚蠢。
至于他们家中是否还有旁人、是否无辜、失去这份工作能否活下去——韩春明没找上门去“替天行道”,已算仁慈。
这两人干的事,家里人会不知情?
无非三种可能:家人知道却劝不住;家人不知,因他们自知行为不端而隐瞒;或家人知情且纵容,甚至觉得这样来钱更好。
无论哪种,都不构成韩春明放过他们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没去斩草除根,已是韩春明手下留情。
确认两人断气后,韩春明开始搜身。
不久,两堆东西便摆在他面前。
那两具光溜溜的尸体则被扔进随身空间角落,等日后找合适时机地点处理,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两套巡逻警制服——从靴帽到内外衣,一应俱全。
冰城天寒,冬日尤甚,没这身装备根本无法执勤。
但韩春明注意的并非制服,而是那两杆长枪。
显然这只是底层警员,配不上手枪,只能用这种操作繁琐、易被抢先制伏的长枪。
检查发现,这两把枪质量不错,膛线几无磨损,近乎全新。
此枪威力虽不小,但使用笨重、携带不便,执行任务易暴露,故只有底层才配备。
除长枪外,还有不少子弹。
之前不用,无非是觉得吃定了韩春明,加之平日嚣张惯了,视他如蝼蚁——况且活人才值钱,死人卖不上价。
韩春明试了试枪,型号不明,但枪身有日文,应是日军占领东三省建立满洲国后配发的日式栓动步枪。
打一发拉一次栓,比起他曾用过的五六式半自动,差得太远。
但有总比没有强,足可自保,何必奢求更多?
收好枪弹,韩春明拿起两个小本——证件。
上面印着“满洲国冰城警察厅”,内附照片与个人信息。
他仔细端详,这两张证件和两套制服,将是他在民国时空立足的关键。
除枪弹、制服证件外,还有些钱币,甚至发现银元。
满洲国明面只准用纸币,但私底下银元更受认可。
将战利品分类收好,韩春明在随身空间里洗了澡。
早有准备,清水充足。
洗完试穿制服,其中一套较为合身,虽稍紧,但大体无碍。
披上大衣,更难看出破绽。
“等等,还有一事未做。”
韩春明取出其中一本证件,换上事先备好的照片。
他准备了新旧两种照片,对照证件成色,贴上一张旧照。
所幸民国时期证件防伪简陋,更换照片后毫无痕迹。
将证件放入大衣内袋,韩春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练习起口音。
冰城话与四九城不同,好在“重生”
前结识过几位东北生意人,简单对话练练便无大碍。
即便有些出入,有这身制服在,米店老板也不敢多问。
练熟几句后,韩春明重返民国时空。
天色仍蒙蒙亮,街道空旷。
寒冬清晨,无人早起上工。
背枪沿街而行,韩春明尽量显得自然。
“早知不急杀那两人,该先逼问情报的。”
所幸从马迭尔宾馆走来时,他已留意街边店铺,包括所需的粮油店。
走到店外,门未开,但内里已有动静。
韩春明直接砸门。
“别砸了!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恼火的喊声,随即一块门板被卸下。
伙计原本怒气冲冲,一见巡查制服,顿时慌了。
“老总,对不起、对不起!”
“买面。”
韩春明沉着脸,话语简短。
“是是是,您稍等,这就开门。”
伙计点头哈腰,急忙拆卸门板。
另一伙计见状,忙跑向后院通知掌柜。
韩春明刚在伙计的讨好与畏惧中踏入店铺,转眼便见一名穿袄褂的中年男人从后头匆匆迎出,抬腿就踹。
踹的自然不是韩春明,而是方才那名伙计。
巡查虽是伪满警厅最底层的警员,对寻常百姓而言却依旧招惹不起。
“叫你不好好干活!叫你得罪老总!看我不踹你!”
韩春明心知掌柜这是在救那伙计,眼下踹得虽凶,实则是为他好。
“够了。”
韩春明有意多等了几脚,这才符合自己此刻的身份,“买面。”
“是是是,老总要多少,我这就给您装。”
掌柜赔着笑脸说完,使眼色让伙计赶紧退下。
韩春明没答数量,直接掏钱,柜面上很快叠起一沓钞票。
“老总,要买这么多?”
掌柜很是吃惊。
也难怪他惊讶,一来这年月巡查俸禄虽不算低,也买不了这许多;二来满洲国境内购粮有限制,并非随意能买。
“不该问的别问。”
韩春明冷声回道。
“是是是,不问不问。”
掌柜连忙点头。
看对方神色似是明白了什么,韩春明暗自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身“虎皮”
确实管用,若是普通百姓来,莫说掌柜不肯卖,转头恐怕就得打电话举报!
韩春明拿出的钱不少,即便满洲国粮价比关内高出许多,近乎五毛一斤,仍能买下可观的数量。
掌柜点清柜上钱款,唤来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韩春明面前多了两瓶酒、一刀肉和两包烟。
这显然是赔礼之用,韩春明点了点头,并未推辞。
很快,一整车的粮食便装妥了。
“老总,粮食送往何处您直接吩咐伙计就行。”
掌柜不敢再多问,“货我多给您加了一成,算是小店的一点心意。”
“嗯。”
韩春明颔首走出粮店,直接坐上了骡车的板子。
掌柜亲自提着烟酒和肉跟出来,将东西放上车,顺手往韩春明口袋里塞了张纸币。
“行,是个懂规矩的。”
韩春明点点头,“走吧。”
“老总您慢走。”
掌柜态度殷勤。
别看韩春明始终话少,面色也难亲近,掌柜却瞧出这位老总并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