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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复赛遇强,时空凝滞用
    太阳高悬,东域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蒸腾起一层薄热气,七座擂台在光线下泛出冷硬的光泽。三日前初赛结束时,陈霜儿与姜海并肩而立的身影尚未散去,此刻两人仍站在原地,只是位置稍移,落脚点更靠近七号擂台边缘。

    执事弟子捧着晋级玉符离去后,广场沉寂片刻,旋即响起新的钟声。浮碑阵纹再度亮起,编号重组,复赛名单浮现。人群骚动,比初赛时多了几分凝重。

    “七号擂台,陈霜儿对阵南冥峰谢无咎。”裁判声音落下,一道黑影已跃上擂台,足尖轻点,未激起半丝尘灰。

    那人身材瘦削,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漆黑如墨,无光无波,仿佛死水深潭。他手中无兵刃,仅袖口垂下两根银链,末端系着细如发丝的钩爪。

    陈霜儿抬脚踏上擂台,寒冥剑背于身后,素衣麻鞋踩在阵纹中央。她未看对手,目光落在对方右手微曲的指尖上。那里有极轻微的颤动,像是在感知风向。

    铜锣敲响。

    谢无咎没有抢先出手,而是缓缓抬起双臂,银链垂落身侧。下一瞬,他身形突兀一晃,竟在同一时刻显出三道残影,分别从左、右、正中扑来。

    陈霜儿脚步未动,识海却骤然紧绷。三道身影皆带杀意,但气息重叠交错,无法分辨真身所在。她本能侧步,退至擂台边缘,寒冥剑仍未出鞘。

    第一道残影掠过她原位,钩爪撕裂空气,留下尖锐啸音;第二道自下方突袭,银链贴地疾扫;第三道则凌空跃起,直扑头顶。三击落空,残影瞬间消散,谢无咎已退回原位,双臂低垂,仿佛从未移动。

    观赛区有人低语:“这是‘三相步’,南冥峰秘传幻形术,靠节奏错乱扰乱对手判断。”

    “可不止是步法。”另一人接道,“你看他出手的角度,完全违背人体常理,关节像是能反折。”

    陈霜儿呼吸放慢,体内《九转引气诀》悄然运转。她记起昨日研习《断雪三式》最后一式“封渊”时,玉佩曾微微发热,似有异样波动。当时她未能深究,此刻面对诡异招式,那股记忆突然浮现。

    对方再次逼近。

    这一次,谢无咎不再分影,而是以极快频率左右闪动,每一次现身都伴随一次钩爪突刺,角度刁钻,力道精准,专攻她换气间隙与重心转换之时。陈霜儿连退三步,凭借步法勉强避让,肩头却被银链擦过,布料裂开一道细口。

    她咬牙稳住身形,左手按在腰间玉佩上。石珠温润,却隐隐传来一丝震颤,如同心跳同步。

    “他的节奏……不是连续的。”她在心中默念,“每一次攻击之间,都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正是这停顿,让残影得以重组,形成视觉误导。

    若能在那一瞬……定住?

    念头刚起,玉佩骤然升温,一股奇异感应自识海炸开——她可在刹那间“凝滞”周身时空,唯自身可动。此感一闪即逝,却清晰无比。

    她闭目一瞬,心念沉入体内,触碰那枚自坠崖后便从未离身的石珠。

    谢无咎第三次发动连击。

    这一次,他双臂齐扬,银链如毒蛇腾空,钩爪化作漫天寒星,三道残影同时袭来,封死她所有退路。观战者中已有人大喊:“快认输!”

    铜锣声炸响。

    就在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刹那,世界静了。

    风停,影止,银链悬于半空,谢无咎的瞳孔凝固在收缩的瞬间。全场无人察觉异样,唯有陈霜儿睁眼,脚步轻移,切入内门。

    她右手探出,寒冥剑出鞘三分,剑气直逼对方咽喉。动作不快,却无可阻挡。

    下一瞬,时空恢复流动。

    谢无咎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胸口已被剑气震中,整个人倒飞三步,落地时踉跄半跪,钩爪脱手坠地。

    全场寂静。

    裁判举旗:“七号擂台,陈霜儿胜。”

    她收剑归鞘,立于原地不动,气息平稳如初。指尖掠过玉佩表面,确认其温润如常,未生异象。方才那一瞬的凝滞,耗去了她体内近三成灵气,但她知道,这能力可用。

    目光扫向邻近擂台。

    六号擂台上,姜海正与一名持锤弟子缠斗。那人锤势沉重,每一击都带起地面碎石,姜海以导引术卸力,借势翻滚避开正面冲击。他额角渗汗,呼吸略重,但眼神清明,显然已摸清对手节奏。

    最后一次交锋,姜海佯装失衡,诱敌深入。对方大喜挥锤砸下,他猛然蹬地跃起,双手扣住锤柄中部,拧腰发力,竟将百斤重锤连人带器掀翻在地。锤师挣扎欲起,姜海膝盖压肩,手掌贴颈,力道适中却不容挣脱。

    “我认输!”那人急声道。

    裁判举旗:“六号擂台,姜海胜。”

    姜海松手起身,甩了甩手腕,活动肩胛。他跳下擂台,走到陈霜儿身旁,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停了一下?”

    她摇头:“我没动。”

    “不对。”他皱眉,“我看见你前面那人,动作像是卡住了半拍。那种感觉……就像山里打猎时,兔子突然僵在陷阱边,连耳朵都不抖一下。”

    陈霜儿未答,只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立于场边,未庆祝,也未交谈过多,只是静静调息。陈霜儿闭目运转《九转引气诀》,让体内灵气回归丹田;姜海则盘膝而坐,双手按膝,缓缓吐纳,稳固刚突破的第四重境界。

    周围原本议论纷纷的弟子渐渐收声。

    先前讥讽他们“撑不过三招”的蓝袍弟子,此刻盯着陈霜儿的背影,喃喃道:“她那一剑……不是快,是准得吓人。对方明明已经攻到面前,她却像提前知道会停在那里一样。”

    旁边灰衣少女接口:“不止是准。你看她下台时的步伐,和上台时一模一样,气息没乱过一次。”

    “那个男的更吓人。”另一人道,“他明明能一拳打晕人,却只用了控制力。这不是蛮夫,是懂分寸的体修。”

    红衣女子从烈阳宗队伍中走出,遥望二人,对同伴道:“我说他们是黑马,现在信了吧?一个冷静得不像新人,一个能把力量收放自如——这种人,最怕遇到他们。”

    “可复赛对手确实更强。”有人质疑。

    “强不强,看的是应对方式。”她摇头,“他们赢,不是靠碾压,是靠‘稳’。稳得住心,才压得住场。”

    风再次吹过演武场,卷起几片落叶。一片飘至姜海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脚,轻轻将它踢向远处。

    陈霜儿睁开眼,目光掠过七座擂台。其他战斗陆续开始,剑光交错,拳影纷飞,有人受伤倒地,有人主动认输。喧嚣之中,她与姜海所站之处,反倒显得异常安静。

    一名执事弟子走来,手中捧着两枚决赛玉符,正面刻有“复赛通过”四字,背面符文流转,与晋级玉牌共鸣。

    “编号七十二,陈霜儿、姜海,复赛胜出,晋级决赛。”他将玉符递上,“五日后,同一地点,等候通知。”

    陈霜儿接过,收入袖中。姜海也将玉符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没有离开。

    而是继续站在东域演武场边缘,面向擂台方向,如同两尊守擂的石像。前方战斗仍在继续,但他们已不再关注他人胜负。

    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但这场仙比,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阶段。

    太阳偏西,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笔直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未曾分离。姜海忽然开口:“下次,我能不能也试试那种‘停一下’的本事?”

    陈霜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终究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