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离港,劈波斩浪。
自澜沧渡向东,深入云梦大泽腹地,水面愈发开阔浩渺,天穹高远,水光接天,四望唯余茫茫。初时,尚可见零星洲渚、芦苇荡点缀其间,有鸥鸟翔集,锦鳞跃波,一派生机盎然。但随着船队不断深入,这般景象便迅速减少、消失。水域颜色,由清澈浅碧,渐次转为幽蓝、深黛,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墨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色泽。空气也愈发潮湿、粘稠,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如同腐败水草与淡淡硫磺混合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异样气息。
最为显着的变化,是前方的雾气。起初只是薄纱般的水汽,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梦似幻。但行出不过半日,那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浓稠、厚重起来。颜色也不再是纯净的乳白,而是掺杂进了丝丝缕缕的灰黑、暗紫,乃至某种不祥的惨绿色泽。雾气翻滚、涌动,不再随风飘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朝着船队蔓延、聚拢,将四周的视野迅速压缩、吞噬。
不过两个时辰,整个船队,已然彻底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海之中!
目力所及,不过身前数丈,再远便是翻滚的、仿佛凝固般的雾气壁垒。神识探出,亦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被一股无形、阴冷、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混乱意念的力量所干扰、削弱、扭曲。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神识探查范围也被压缩到了可怜的二十丈之内,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失真,难以分辨真伪。唯有金丹真人的强大神念,才能勉强穿透数十丈,维持着船队基本队形与方向不致迷失。
雾气之中,光线昏暗,如同永恒的黄昏。温度骤降,湿冷刺骨,甲板、船舷之上,迅速凝结出一层湿滑、粘腻的黑色冰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雾气深处,时不时传来种种难以名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的呜咽、水底巨兽的沉闷呼吸、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乃至某种尖锐、扭曲、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诡异嘶鸣……这些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混合着雾气本身的流动声,构成了一首令人心神不宁、几欲发狂的“迷雾交响曲”。
“混乱水煞界”,到了。
联合船队并未停歇,反而加快了速度。各船之上,灵光次第亮起,开启了护船阵法,在浓雾中撑开一团团或大或小、颜色各异的灵光护罩,如同黑暗海洋中,一串串艰难前行的、脆弱的萤火。船体与雾气接触处,不断发出“嗤嗤”的、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声响,灵光护罩也微微荡漾,显然在承受着雾气中蕴含的、那种名为“水煞”的、充满侵蚀与混乱力量的持续冲击。
“镇海梭”的护罩,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带着水波纹理的青黑色灵光,与船体本身的“玄冥净水阵”符文隐隐呼应,对“水煞”的抵御力似乎比其他船只稍强一些,但船身依旧传来阵阵轻微的震颤。陈澜与周明已立于船头主控位置,神色凝重,不断以神念沟通,调整着航向与护罩强度。船上其他修士,也各就各位,全神戒备。
阿土与凌清墨并肩立于船舷一侧,并未进入舱室。他们需要亲身体验、观察这“混乱水煞界”的环境,为后续行动积累第一手经验。两人皆将“避煞令”贴身佩戴,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正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冰凉而奇异的波动,与周围翻滚的雾气、与那无处不在的“水煞”之力,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伪装”。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那些雾气对两人的直接侵蚀、以及神识层面的混乱干扰,似乎减轻了不少,至少不像其他同船修士那般,需要时刻分心抵御,脸色也略显轻松。
“这水煞……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凌清墨以心念传音,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她的“冰火道种”对能量性质的感知极其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雾气中蕴含的“水煞”,并非单纯的水属性阴寒能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扭曲的存在,其中混杂了“混乱”、“侵蚀”、“惑神”、“腐化”等多种负面法则的碎片,对灵力、肉身、神魂都有着持续而缓慢的破坏力。长时间身处其中,即便有护罩与丹药抵御,修为稍弱者,恐怕也会心神受创,灵力滞涩。
“嗯,而且越往里,浓度与侵蚀力似乎还在缓慢增强。”阿土点头,眉心混沌光点微微发热,以“混沌道韵”的包容感知力,尝试解析着周围“水煞”的结构。他发现,这“水煞”之中,确实隐隐有一丝与他曾吸收的、“赵四”邪符中那股扭曲“水之道韵”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稀薄、混乱,仿佛是被稀释、打散了的版本。这让他更加确信,“水元珠”的源头,必然就在这片绝地的更深处。
他心湖“道胎”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混沌星辉道韵,悄然笼罩自身,进一步隔绝、炼化着那些试图侵入的稀薄“水煞”,同时,也尝试着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避煞令”同频的波动,与周围环境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试图感应更远处的、可能存在的、与“避煞令”中那缕“空间印记”相关的特殊节点或路径。
船队在一片死寂与令人窒息的浓雾中,继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雾气、水煞、以及那些无处不在的诡异声响,并未遭遇实质性的攻击。但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越来越紧。这种未知的、仿佛随时会从浓雾中扑出恐怖存在的压抑感,比直接的战斗,更让人精神疲惫。
“注意!前方有异常灵力波动!左舷三十度,距离约五十丈!” “镇海梭”上,一名专精探查的筑基后期修士突然低喝示警,声音在寂静的雾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船队最前方,碧波真人的声音也通过某种传讯法符,清晰地响彻各船主控修士的心神:“前方发现‘水煞旋涡’与‘暗流陷阱’复合区域,规模不小,各船立刻减速,开启最大防护,跟随旗舰轨迹,不得擅自偏离!”
指令下达,各船灵光大盛,速度骤降。“镇海梭”也猛地一震,船头微微调转,紧紧跟随着前方“水月仙宗”楼船那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青蒙蒙的灵光尾迹。
阿土与凌清墨凝神向前方望去。只见左前方浓雾翻滚之处,隐约可见一片区域的雾气颜色,变得格外深沉、粘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并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内旋转、坍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的雾气旋涡!旋涡中心,幽暗深邃,仿佛通往九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混乱波动。更可怕的是,在漩涡周围的水面之下,能隐约看到一道道粗大、混乱、方向不定的暗流,如同隐藏在水下的、择人而噬的巨蟒,悄无声息地穿梭、纠缠,将那片水域搅动得一片混沌。
“水煞旋涡”,苏老玉简中重点标注的、足以绞碎金丹法宝的危险区域之一!其核心的吸力与混乱法则,足以将偏离航道的船只瞬间拖入深渊,撕成碎片。而“暗流陷阱”,更是防不胜防,一旦被卷入,轻则船毁人伤,重则直接被拖入水底绝地,尸骨无存。
联合船队显然早有准备,在碧波真人的带领下,如同穿行于刀山火海中的灵蛇,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精妙的轨迹,从这片复合危险区域的边缘,缓缓绕行。各船之间的距离被迫拉大,彼此间的灵光呼应也变得更加微弱,浓雾似乎更加猖獗,试图将这一串脆弱的“萤火”彻底吞噬、分隔。
“镇海梭”紧跟着前方的“碧波阁”楼船,船身不断传来被紊乱暗流冲击的轻微震动,护罩灵光荡漾不休。陈澜与周明全神贯注,额头已见汗珠,显然操控如此庞然大物在如此复杂、危险的环境中穿行,压力极大。
阿土与凌清墨也提起了十二分警惕。阿土将混沌道韵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眉心光点微微发烫,与“避煞令”的共鸣也加强了几分,隐隐“看”到前方那巨大漩涡散发出的、混乱而狂暴的能量脉络,以及水下那些暗流潜伏、突进的轨迹。他不动声色,以心念将自己“看”到的、几处尤为凶险、而前方“碧波阁”楼船似乎略有偏差的暗流节点位置,悄然传递给了船头的陈澜。
陈澜接到传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毫不犹豫,立刻微调航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处暗流。船身震动顿时减轻不少。他回头,深深看了阿土一眼,眼中感激与探究之色并存,却无暇多问。
就在船队大半已绕过这片危险区域,众人心神稍松之际——
“吼——!!!”
一声低沉、暴虐、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毫无征兆地,自右侧浓雾深处,猛然炸响!这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修士的神魂,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与混乱意念,瞬间让不少修为稍弱的筑基中期修士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心神动荡!
紧接着,右侧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撕开!一道庞大、扭曲、通体由粘稠的黑色水流与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凝聚而成的、长达十余丈的恐怖阴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蛟,带着滔天的水煞与阴寒死气,朝着船队中段、一艘隶属于某个小型散修联盟、护罩相对薄弱的铁灰色战船,狠狠扑去!
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水煞”自然现象!赫然是一头潜伏于“混乱水煞界”中、被“水煞”与怨念滋养、早已丧失灵智、只余杀戮本能的——金丹级邪灵,水煞怨蛟!
“是水煞怨蛟!结丹初期!‘怒涛帮’、‘碧波阁’,右翼拦截!其他船只,加速通过,不得停留!”碧波真人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肃杀,指令迅速下达。
“轰——!”
几乎在水煞怨蛟出现的同一时间,“怒涛帮”那艘狰狞战船之上,一道粗大如柱、缠绕着赤红烈焰与狂暴罡风的巨大战矛虚影,带着刺耳的尖啸,率先轰向那扑来的怨蛟!是“怒涛帮”此次带队的金丹长老出手了!
与此同时,“碧波阁”的碧玉楼船也射出一道凝练、迅疾、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光,后发先至,直刺怨蛟头颅!
两位金丹真人联手一击,威势惊天!那水煞怨蛟虽凶悍,也被阻了一阻,发出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雾海中翻滚,掀起滔天巨浪与更加浓郁的黑色水煞,与两道攻击悍然对撞!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爆炸,在浓雾中爆发,将方圆数百丈的雾气都暂时驱散、冲开,露出下方翻滚的、如同墨汁般的幽暗水面!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水煞、烈焰、冰寒、罡风,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镇海梭”距离爆炸中心较远,但也被这恐怖的余波冲击得剧烈摇晃,护罩灵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船上修士纷纷色变,全力向护罩注入灵力,稳固船身。
阿土与凌清墨也在冲击袭来的瞬间,各自稳住了身形。阿土心念一动,一层温润的混沌道韵力场,悄然笼罩了自身与身旁的凌清墨,将大部分混乱能量余波与精神冲击化解、抚平。凌清墨则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爆炸中心,以及那艘被袭击的、已然护罩破碎、船体倾斜、正有修士惊慌逃窜、更有数道身影被爆炸掀飞、坠入幽暗水面的铁灰色战船。
“救人!”陈澜的怒吼在船上响起,“镇海梭”猛地转向,不顾仍在肆虐的能量乱流,朝着那艘遇袭战船的方向,疾冲而去!同时,船身两侧,数道由精纯水灵力凝聚的锁链激射而出,卷向那些坠落的修士。
这是盟约所定,亦是道义所在。陈澜虽知危险,却无半分犹豫。
阿土与凌清墨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动了!
凌清墨清叱一声,寒玉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惊鸿,率先掠出“镇海梭”护罩范围,冲向最近一名正被混乱暗流卷向水煞旋涡方向的、气息萎靡的筑基中期修士!剑光过处,冰封暗流,火焚水煞,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玉手一探,已将那修士拦腰提起,甩向“镇海梭”射来的灵力锁链。
阿土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雾气,瞬间出现在另一侧,一名下半身已被黑色水煞侵蚀、血肉模糊、正疯狂挣扎的修士身旁。他心湖“道胎”微转,掌心混沌星辉绽放,轻轻按在那修士伤口处。温润包容的混沌道韵涌入,瞬间将那附骨之疽般的水煞侵蚀之力包裹、炼化、驱逐,同时稳住了其溃散的心神与生机。他随手一带,也将此人抛向救援锁链。
两人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呼吸之间,已救下三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救援第四名、也是最后一名距离最远、似乎已昏迷、正被一道强劲暗流拖向水煞旋涡边缘的修士时——
异变再生!
“嗤——!”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与浓雾融为一体、速度快到极致、散发着阴毒、冰寒、与诡异神魂侵蚀波动的幽蓝色水箭,毫无征兆地,自下方幽暗的水面之下,猛地射出,目标并非阿土或凌清墨,而是——直指那昏迷修士的眉心祖窍!这水箭的时机、角度、毒辣,绝非意外,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其蕴含的邪力波动,与之前赵四心口符文、与“水元珠”的气息,隐隐同源!
是“水元珠”或其爪牙的埋伏!它们并未直接攻击船队主力,而是潜伏暗处,伺机猎杀落单、或救援的修士,吞噬神魂!
“小心!”阿土与凌清墨的警示,几乎同时在对方心中响起!
凌清墨距离较远,救援已是不及,唯有寒玉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冰火长虹,后发先至,试图拦截那道水箭!但那水箭实在太过刁钻、迅疾,剑光只来得及擦过其尾端,将其略微打偏,却未能完全阻挡!
眼看那水箭就要洞穿昏迷修士的头颅——
千钧一发!
阿土眼中混沌星芒爆闪,心湖“道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眉心、心口、丹田三处混沌光点同时炽亮!他来不及施展任何复杂神通,只是凭着本能,将“混沌薪火不灭道”那“包容”、“炼化”、“守护”的本源意志,与对那同源邪力的瞬间感应与“渴求”,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对着那水箭袭来的方向,虚空——一点!
“混沌薪火,辟邪——指!”
“嗡——!”
一点混沌色泽、仅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缕不灭薪火真意的奇异光点,自阿土指尖电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幽蓝水箭的箭尖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水珠滴入滚油的“嗤”声。
那蕴含着阴毒邪力、足以侵蚀金丹修士神魂的幽蓝水箭,在触及那混沌光点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僵硬,其内蕴含的邪力、恶念、乃至那道“水”之法则的扭曲片段,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被那混沌光点中蕴含的、温暖、包容、却又霸道绝伦的炼化、净化之力,疯狂吞噬、瓦解、湮灭!水箭本身,也迅速黯淡、崩散,化为缕缕黑烟,被紧随其后的混沌光点彻底净化、吸收,而那混沌光点,似乎也因此微微壮大、明亮了一丝,方才缓缓消散。
昏迷修士,险死还生,被“镇海梭”射出的最后一道灵力锁链及时卷住,拖回船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水煞怨蛟袭击,到金丹拦截,再到阿土、凌清墨救人,遭遇邪力水箭偷袭,阿土出手化解……不过短短数息。
“镇海梭”已冲至遇袭战船附近,陈澜、周明等人也注意到了那诡异的幽蓝水箭与阿土神乎其技的化解手段,眼中皆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那水箭的阴毒与速度,即便是他们,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净化!这位阿土道友的手段,再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此刻无暇深究。陈澜迅速指挥,将“镇海梭”上备用的救生法舟放出,接应那艘遇袭战船上的幸存者。那艘铁灰色战船,已然在怨蛟一击与爆炸余波中彻底解体、沉没,船上二十余名修士,最终只救回不到十人,且大半带伤,损失惨重。
前方,碧波真人与“怒涛帮”金丹长老联手,已将那水煞怨蛟重创,逼入浓雾深处,似乎并未追击。但经此一役,联合船队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初入“混乱水煞界”,便遭遇金丹级邪灵袭击,且有邪物暗中潜伏、猎杀,这无疑给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加速!尽快抵达预定前哨区域!”碧波真人的命令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各船不敢怠慢,收敛悲愤,重新整顿队形,在更加浓重、仿佛隐藏着更多杀机的迷雾中,继续向着“归墟之眼”的深处,艰难前行。
“镇海梭”上,获救的修士被安置、救治。陈澜与周明来到阿土与凌清墨身边,目光复杂。
“方才……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陈澜郑重一礼,看向阿土的目光,尤其深邃,“那道水箭……阿土道友竟能如此轻易化解,老夫……佩服。”
“陈长老言重了,分内之事。”阿土平静道,并未多解释。他知道,自己方才展现出的、对那邪力水箭的克制与净化能力,必然会引起注意,但他并不后悔。救人,且验证了自身“道胎”对这类邪力的克制效果,值得。
“那水箭,与‘水元珠’有关?”周明沉声问道,剑眉紧锁。
“八九不离十。”凌清墨清冷接口,“其邪力本质,与之前澜沧渡事件中的邪符,同源。看来,那‘水元珠’与其爪牙,已然察觉到我等行动,开始主动出击、干扰、猎杀了。”
气氛,更加凝重。
阿土目光望向浓雾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多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在黑暗中无声地窥视、等待着。
前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