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水煞怨蛟突袭、邪力水箭暗算,已过去近两个时辰。
联合船队在付出了数艘小型船只受损、一艘战船沉没、十余名修士伤亡的代价后,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那片“水煞旋涡”与“暗流陷阱”交织的复合险地,也暂时甩脱了那受创遁走的水煞怨蛟,以及潜藏暗处、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水元珠”爪牙。
但所有人的心弦,都未能有丝毫放松。浓雾依旧,水煞如影随形,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声响与冰冷恶意,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并非人间,而是步步杀机的绝地死域。船队的气氛,压抑而沉重,只有船体破开水煞、护罩灵光与雾气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受伤修士压抑的呻吟,在死寂中回荡。
阿土与凌清墨已回到“镇海梭”船舷一侧,静立调息。方才救人、化解水箭,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灵力的消耗皆是不小,尤其是阿土最后那“辟邪指”,看似随意一点,却是将“混沌薪火不灭道胎”对那同源邪力的瞬间感应、解析、克制、炼化之能,催发到了极致,方能如此举重若轻。此刻,他心湖“道胎”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旋转,消化着从那道水箭中炼化、吸收的、更加精纯、也更加“新鲜”的邪力道韵,对“水元珠”力量的本质,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甚至隐隐把握到了其力量运行、侵蚀神魂的某种“脉络”。眉心、心口、丹田三处混沌光点,也似乎因此更加凝实、温润了一丝。
凌清墨则闭目凝神,冰火道韵在体内流转,方才虽未与那水箭直接硬撼,但身处这水煞弥漫、邪力暗藏的环境,又经历激战余波与救人奔袭,对自身灵力、心神亦是考验。她的“冰火道种”在这种极端阴寒、混乱的环境下,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运转得更加活跃、精炼,对“净世”、“守护”真意的领悟,在实战与高压下,悄然加深。
两人之间,那深入灵魂与“道”的本源联系,在经历了方才的默契配合与危机共担后,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清晰。即便不刻意传音,也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大致的状态、心绪,以及对周围环境细微变化的感应。这种奇妙的联系,无疑让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中,多了一份难以替代的依仗。
“镇海梭”在陈澜与周明的谨慎操控下,依旧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中后段。陈澜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初战即遭重创,还出现了“水元珠”爪牙的精准偷袭,这说明他们的行踪、乃至部分行动模式,很可能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这无疑让接下来的行动,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他时不时会将目光投向阿土与凌清墨,尤其是在阿土身上停留,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探究与难以言喻的期许。方才阿土那神乎其技的化解邪力手段,让他看到了此行中,一个可能超出预期的变数,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与……关注。
周明则始终保持着剑修的冷峻与锐利,怀抱长剑,目光如电,扫视着舷窗外翻滚的浓雾,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阻碍,直视潜藏的危机。他对阿土与凌清墨的态度,也比之前多了几分正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同为剑修,凌清墨身上那股纯粹、凌厉、又带着奇异净化之能的冰火剑意,显然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而阿土那深不可测、却又偏偏能克制邪力的手段,也让他感到了压力与挑战。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浓雾深处,碧波真人的声音再次通过传讯法符,清晰地传入各船主控修士心神:
“前方发现预定前哨地点——‘断戟礁’。各船减速,准备靠拢、建立营地。‘怒涛帮’、‘碧波阁’,负责外围警戒、清剿可能潜伏的邪物。‘水月仙宗’、‘四海商会’,协助各船靠泊、建立联合防护阵法。其余船只,听从调度,就地休整,救治伤员。一个时辰后,于旗舰召开领队会议,商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指令下达,庞大的船队速度渐缓,灵光在浓雾中明灭不定,开始调整队形,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缓缓靠拢。
阿土与凌清墨凝神向前方望去。只见在浓雾稍微稀薄一些的区域内,隐约可见一片由无数巨大、漆黑、形状嶙峋、仿佛某种巨兽折断的骨骼、或破碎的兵器残骸堆积、凝固而成的、方圆约数里的奇异礁石群,突兀地矗立于幽暗的水面之上。礁石表面,布满了被水煞侵蚀出的孔洞与沟壑,散发着古老、死寂、而又隐隐带着一丝不祥的锋锐气息,仿佛一片沉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战场遗骸,故得名“断戟礁”。
这里,便是联合行动预定的、深入“混乱水煞界”后,建立的第一个前哨营地。此地位于苏老所给路径图中,一条相对“安全”的支流末端,三面被巨大的礁石环绕,只有一面相对开阔的水道入口,易守难攻,且礁石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部分抵御、分散水煞侵蚀的材质,是建立临时营地的理想地点。
各船依照指令,开始小心翼翼地靠向礁石群。体型较小的飞梭、法舟,直接寻找合适的礁石缝隙、平台停靠。大型楼船、战船,则在外围相对开阔的水域下锚,以锁链、阵法与礁石、乃至彼此相连,构筑成一个相对稳固的水上阵地。
“水月仙宗”的青色楼船与“四海商会”的奢华商船,各有一道道凝练的阵法灵光射出,在礁石群上空交织、蔓延,开始构建一个笼罩整个营地区域的、大型的联合防护阵法。阵光呈现出淡淡的青色与金色,隐隐有水流、云纹流转,散发着稳固、净化、驱邪的道韵波动,显然品阶不低,能极大程度地抵御外界水煞的持续侵蚀,并提供一定的预警、防护能力。
“怒涛帮”的狰狞战船与“碧波阁”的碧玉楼船,则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一左一右,巡航于营地外围水域,船身灵光全开,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反复扫过浓雾深处与幽暗的水下,清剿着任何敢于靠近的弱小邪物、水煞凝聚体,确保营地建立初期的安全。
一时间,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断戟礁”,被骤然注入的喧嚣、灵光、与生机所打破,却也引来了浓雾深处,更多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注视”。
“镇海梭”在陈澜的指挥下,寻了一处位于营地内侧、靠近一面巨大弧形礁石背风处的平静水面停泊,以数道粗大的、铭刻着符文的金属锁链,与礁石及邻近的几艘友方船只相连,稳固船身。船上的修士们,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也终于得以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处理伤势,恢复灵力。
陈澜与周明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赶往“水月仙宗”的旗舰,参加领队会议去了。阿土与凌清墨则留在船上,没有急于进入舱室休整,而是立在船舷,仔细观察着营地建立的整个过程,以及周围的环境。
联合防护阵法的光芒,已然初步成型,如同一只倒扣的、半透明的青金色巨碗,将包括“断戟礁”及周围数十艘船只在内的广阔区域笼罩。阵法光罩与外界浓雾、水煞接触处,不断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但显然比单船护罩稳固得多,将大部分水煞与混乱意念隔绝在外,营地区域内的空气,似乎也清新、凝实了一些,灵气浓度略有回升。
然而,阿土眉心混沌光点微微发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阵法光罩之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以及脚下那幽暗深邃、仿佛无底的水域之下,依旧潜伏着无数令人心悸的恶意与危险。那水煞怨蛟虽退,但绝不止那一头。那些发射邪力水箭的爪牙,也必然潜伏在侧,伺机而动。这营地,不过是狂暴大海中的一叶孤舟,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
更让他在意的是,怀中墨承传来的共鸣,在抵达这“断戟礁”后,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指向“归墟之眼”深处的、那种模糊的渴望与呼唤,而是隐隐多了一丝……针对此地方位、环境的、更加具体、却也更加隐晦的“提示”与“共鸣”?仿佛这片看似寻常的礁石群本身,或者其下方的水域、地脉,隐藏着某种与“承道”法理、或与“镇魔古印”相关的、极其细微的线索或痕迹?
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导一丝心神,与墨承共鸣,同时将混沌道韵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礁石、水面、乃至地脉深处的每一丝异常。
就在这时,凌清墨清冷的声音,以心念传来:“有情况。右前方,那艘挂着‘黑水旗’的兽骨舟附近,水下有异常灵力汇聚,很隐晦,带着与之前水箭同源的邪力波动,但更加凝练、内敛,似乎在……布置什么?”
阿土心神一凛,立刻顺着凌清墨的指引,将感知投向那个方向。那艘“黑水旗”兽骨舟,属于一个名为“黑水盟”的小型散修联盟,在之前的袭击中损失不小,此刻正停泊在营地边缘,靠近一片礁石林立、水下地形复杂的区域。若非凌清墨“冰火道种”对能量性质、尤其是阴寒、邪异波动的感知超乎寻常的敏锐,加之两人灵魂联系带来的感知共享与互补,恐怕极难发现那水下极其隐晦的异常。
果然,在混沌道韵的仔细扫描下,阿土“看”到,在那兽骨舟下方约三十丈深的水底,一片嶙峋的礁石阴影中,数团仅有拳头大小、颜色近乎与幽暗水色融为一体的、不断缓缓蠕动、变幻的暗蓝色粘稠物质,正悄然聚集,彼此间以细微的、近乎无形的邪力丝线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简陋、却又透着诡异邪恶气息的微型“阵势”。这阵势的核心,似乎正对准着上方那艘兽骨舟的船底龙骨要害!其散发出的邪力波动,虽极力收敛,但阿土能清晰地分辨出,与“赵四”心口符文、与之前偷袭水箭,同出一源,且更加阴毒、隐蔽,似乎是一种……潜伏性的“侵蚀”或“标记”阵法?
是“水元珠”爪牙的手笔!它们竟然已经悄然潜入了营地防护阵之内,甚至在布置这种阴毒的后手?是想逐步侵蚀、控制营地内的船只与修士,还是为后续的更大规模袭击做准备?
“必须阻止!”阿土眼中寒光一闪,与凌清墨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彼此心意。
他们不能坐视不管。若让这邪力阵势成功布置、激活,那艘兽骨舟恐怕在劫难逃,甚至可能波及邻近船只,引发营地内部的恐慌与混乱。而且,这也是一次绝佳的、近距离观察、捕捉、甚至反向追踪那“水元珠”爪牙的良机。
“通知陈长老或周统领,恐怕来不及,也容易打草惊蛇。”凌清墨心念快速分析,“那阵势似乎尚未完全稳定,布设者也极为小心,似乎……只有一到两个潜伏者,修为不会太高,否则难以避过营地外围金丹真人的神念扫描。我们需速战速决,在他们完成阵势、或察觉暴露之前,将其解决,并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明白。”阿土点头,心念电转,已有了计较。他看向凌清墨,“师姐,你以‘冰火灵眸’锁定那阵势核心,以及可能潜伏的布设者位置。我以‘混沌道韵’配合‘避煞令’,悄然潜行过去,尝试瞬间摧毁阵势,并……活捉一个舌头。你在此地为我掩护,并注意周围动静,若有异变,随时接应。”
“小心。那邪力诡谲,莫要轻易接触。”凌清墨叮嘱一句,不再多言,双眸之中,冰蓝与赤金的光华流转,已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牢牢锁定了那片水下区域。
阿土则深吸一口气,心湖“道胎”缓缓旋转,一股温润、包容、却又仿佛能与周围水煞、雾气完美交融的混沌道韵,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将他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同化。同时,他催动胸口的“避煞令”,令牌散发出一圈更加清晰、奇异的冰凉波动,将他与外界“混乱水煞界”的环境波动,进一步“同步”、“伪装”。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化在了船舷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冰冷的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也没有散发出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水下的昏暗、浑浊、以及无处不在的水煞侵蚀,在“避煞令”与混沌道韵的双重作用下,对他影响甚微。他如同一条最擅长隐匿的游鱼,循着凌清墨心神锁定的方位,朝着那片布设着邪力阵势的礁石阴影,悄然潜去。
水下能见度极低,但在阿土眉心混沌光点的“洞察”下,与混沌道韵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能量流动、物质结构、乃至生命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他清晰地“看”到,那数团暗蓝色邪力物质构成的简陋阵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彼此靠近、连接,阵势中心,一点更加深邃、邪异的暗蓝色光点,正在逐渐孕育、成形。而在阵势侧后方,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礁石阴影中,两道近乎透明的、与周围水色完美融合的、仅有人形轮廓的模糊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双手结着古怪的印诀,不断将丝丝缕缕的暗蓝色邪力,注入前方的阵势之中。他们的气息,与周围水煞几乎不分彼此,修为约在筑基中期左右,显然精通某种高明的隐匿、水遁邪术。
就是现在!
阿土眼中混沌星芒骤亮,心湖“道胎”猛然加速!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那两道身影,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即将成形的阵势核心光点,以及连接那几团邪力物质的、最关键的几道“邪力丝线”!
“混沌薪火,天罗——焚邪!”
无声的意念,在阿土心中炸响!他双手在胸前急速虚划,十指如穿花蝴蝶,瞬间勾勒出数十道玄奥繁复的混沌印诀!这些印诀并未外放,而是以“混沌道韵”为纽带,在他身前的水中,凭空凝聚、交织,化作一张仅有巴掌大小、却仿佛能焚烧、净化一切邪祟的、混沌色泽的火焰网络,朝着那邪力阵势的核心与关键连接处,电射而去!
这张混沌火焰网络,速度之快,超乎想象,且与周围水环境、水煞波动完美同步,没有丝毫杀气与灵力外泄,直到距离那阵势核心不足三尺,那两道潜伏身影方才惊觉!
“不好!有……”其中一道身影的惊骇意念刚刚传出——
“嗤嗤嗤嗤——!”
混沌火焰网络已然精准无比地,罩在了那阵势核心与关键连接处!霸道绝伦的混沌薪火净化之力轰然爆发!那看似阴毒坚韧的邪力物质、丝线,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被那温暖、包容、却又蕴含着无上炼化、焚灭意志的混沌火焰,瞬间点燃、净化、湮灭!那尚未完全成形的阵势核心光点,更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直接溃散!
整个邪力阵势,在电光石火间,土崩瓦解,未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阵势被毁,邪力反噬!那两道正在维持阵势的潜伏身影,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口中溢出暗蓝色的粘稠血液,身形剧震,体表的隐匿水遁邪术瞬间紊乱、破碎,显露出其本来面目——竟是两个身形瘦小、面容枯槁、眼珠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皮肤覆盖着细密鳞片、仿佛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的修为,也因反噬而剧烈波动,气息骤降。
“拿下!”
阿土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几乎在阵势被毁、怪物显形的同一刹那,他心念再动,那张刚刚完成了“焚邪”任务的混沌火焰网络,猛然膨胀、展开,化作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混沌色火焰大网,当头朝着那两只遭受反噬、惊魂未定的半鱼怪物罩下!网上每一道火焰丝线,都蕴含着“混沌道胎”的禁锢、炼化道韵,一旦被罩住,以这两只怪物如今的状态,绝无挣脱可能!
然而,就在混沌火焰大网即将及体的刹那,那两只半鱼怪物幽蓝的眼珠中,骤然爆发出疯狂、怨毒、与一种决绝的狠厉光芒!
“为了主人!献祭吾魂!”
两道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狂热与痛苦的意念嘶吼,同时在阿土耳中(或者说,是直接在他心神中)炸响!紧接着,那两只怪物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巴,对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狠狠咬下!
“噗!噗!”
暗蓝色的、蕴含着浓郁邪力与生命精华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那血液并非散落,而是在喷出的瞬间,便自行燃烧、蒸发,化为两团人头大小、疯狂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人脸挣扎哀嚎的幽蓝色邪焰,带着焚尽一切、污秽灵魂的恐怖气息,一只迎向罩下的混沌火焰大网,另一只,则如同有生命般,骤然转向,朝着上方不远处那艘“黑水旗”兽骨舟的船底,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水箭!
它们竟是见事不可为,便果断选择了自毁、并发动最后的、更加恶毒的袭击!那迎向混沌火网的邪焰,旨在拖延、干扰。而射向兽骨舟的那团,显然是想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引,引爆某种强大的邪力,将那艘船连同船上修士,一同拖入毁灭!
“找死!”
阿土眼中寒芒爆闪,心湖“道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体内混沌道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混沌薪火,封天镇海——禁!”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水域,仿佛瞬间凝固!那两只怪物自爆、化为邪焰的动作,那两团激射的邪焰,甚至周围翻滚的水流、逸散的水煞,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能镇压诸天、封禁万法的混沌道韵,混合着“避煞令”引动的一丝此地“水煞”环境本身的混乱法则,强行降临,将那一片区域,化作了短暂的、近乎绝对的“禁域”!
虽然这“禁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因那两只怪物自爆产生的狂暴邪力冲击、以及阿土自身的巨大消耗而轰然破碎,但也为阿土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就在这停滞的一瞬,阿土心念如电,混沌火焰大网猛地收缩,不再试图完全禁锢,而是化作两道凝练无比的混沌火焰锁链,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洞穿了那两只怪物残存躯体的眉心与丹田,将其残存的神魂与邪力核心,强行贯穿、禁锢、镇压!同时,他左手虚空一抓,对着那团射向兽骨舟的幽蓝邪焰,遥遥一握!
“收!”
那团已然冲到兽骨舟船底数尺之内、即将爆发的恐怖邪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攫住,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被阿土掌心爆发出的、一个急速旋转的混沌色漩涡,瞬间吞没、吸纳、镇压!旋涡内部,混沌薪火熊熊燃烧,疯狂炼化着那团邪焰中蕴含的狂暴邪力、恶念、以及两只怪物的部分残魂记忆碎片。
一切,重归平静。水域中,只余下两具迅速失去生机、化为寻常鱼怪尸骸的残破躯体,缓缓下沉。那艘“黑水旗”兽骨舟,安然无恙,船上的修士,似乎对刚刚发生在船底、那电光石火、却又凶险万分的生死搏杀,毫无所觉。
阿土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收回混沌火焰锁链与掌心漩涡,将镇压的两道残魂与那团被炼化了大半的邪焰,以混沌道韵层层包裹、封印,迅速收入胸口内衬的皮囊之中。同时,他毫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迅速上浮,回到了“镇海梭”船舷之旁,在凌清墨的接应下,重新回到了船上。
整个行动,从潜入、破阵、遭遇自爆反击、镇压残魂、收取邪焰,到返回船上,不过短短十余息时间。快得如同幻梦,除了阿土与凌清墨,以及那两只已然魂飞魄散的半鱼怪物,再无任何人察觉。
“怎么样?”凌清墨清冷的目光扫过阿土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她能感觉到阿土气息的剧烈波动与消耗。
“没事,消耗大了些,收获……也不小。”阿土深吸几口气,心湖“道胎”加速旋转,汲取着周围被阵法净化后、相对精纯的灵气,快速恢复着消耗,同时,以心念将方才水下发生的一切,快速告知了凌清墨,并展示了那两道被镇压、封印的残魂与那团邪焰。
凌清墨听完,清冷的容颜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自爆献祭,远程邪力引爆……这些爪牙,对那‘主人’的狂热与忠诚,远超想象。其组织之严密、手段之狠辣,也比预想的更加棘手。我们必须尽快从这两道残魂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邪水之源’的具体位置、防御布置、以及那‘主人’的更多情报。另外,它们能潜入营地防护阵之内布设邪阵,说明这阵法并非无懈可击,或者……它们有特殊的潜入方法。此事,也需提醒陈长老等人注意。”
“嗯。不过,提取残魂信息,需寻一处绝对安全、且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慢慢进行。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动手。”阿土点头,目光扫过营地中那艘安然无恙的“黑水旗”兽骨舟,又望向远处“水月仙宗”旗舰的方向,那里,领队会议想必正在进行。“我们先回舱室调息恢复。待陈长老回来,将此事告知,再看如何应对。至于这两道残魂与邪焰……或许,能成为我们后续脱离队伍、深入探寻的……重要筹码与情报来源。”
两人不再多言,悄然返回了分配给他们的独立舱室,关上门,激活禁制。
舱室内,重归寂静。但阿土与凌清墨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步步逼近的、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接近真相的未来。
营地已立,暗潮已生。
而他们的“归墟之眼”探险,在经历了初入的混乱与袭杀、以及方才这不起眼却意义重大的水下交锋后,才算是真正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