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灵眼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只有玉壁散发的恒定微光,石台上阵图偶尔流转的柔和光华,以及“蕴神玉髓柏”叶片上凝结的、如同朝露般滚动的灵气,标志着光阴的悄然逝去。
阿土盘膝坐在石台旁,一手轻按膝上的“地枢令”,一手虚握“戊土精魄”,呼吸悠长,与这片天地的灵气流转形成奇异的共鸣。充沛、精纯、平和的灵气,源源不绝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被《地元真解》的法门炼化、吸收。戊土精魄散发的精纯土行本源之气,更是如同琼浆玉液,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与心口那枚愈发凝实的淡金印记。
与外界狂暴混乱的地气不同,此地的灵气经由“九幽镇龙大阵”的转化与“地脉灵眼”的蕴养,变得异常温顺醇和,几乎无需费力炼化,便能化为己用。阿土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修炼。短短时间,他不仅将先前损耗的灵力尽数补回,甚至因祸得福,在精纯灵气与戊土精魄的滋养下,《地元真解》第一层“厚土载物”的瓶颈竟有松动的迹象,体内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对大地之力的感悟也深刻了一分。
但他并未沉迷于修为的提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膝上这枚看似古朴的“地枢令”上。
神念沉入令牌,那幅浩瀚的地脉灵枢图再次浮现于意识之中。这一次,有了地枢子玉简的信息,他观看此图的角度便全然不同。意识集中于那标注“镇龙印”的黯淡节点,随着心念微动,那节点的景象被不断放大、细化。
只见无数代表地脉走向的线条,在节点处扭曲、纠缠、汇聚,最终形成一片被浓重黑气(代表浊煞、凶戾与封印之力)笼罩的复杂网络。而在网络的核心,也就是对应外界那洪荒巨兽“蚩骨”遗骸心脏的位置,一团更加深邃、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光斑,如同沉睡的凶兽心脏,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便是“蚩骨”残存凶魂与地脉浊煞本源的具现。
围绕着这核心暗红光斑,是九处相对明亮、由更加繁复玄奥的符文构成的次级光点,按照某种规律分布,彼此以粗大的光索相连,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封印的主体框架。这九处,应该便是“九幽镇龙大阵”的九大主阵基。地枢子坐化的核心阵眼,便是其中之一,且很可能是最重要、也最危险的阵眼。
而在九大主阵基外围,以及地脉网络的一些关键“支流”节点上,还分布着数十个相对黯淡、但结构稳定的光点,这些应是辅助阵基或监测节点。
此刻,在阿土的感知中,代表地枢子坐化之处的那个主阵基光点,光芒最为黯淡,且明灭不定,仿佛风中之烛。其他八大主阵基,也有超过半数光芒晦暗,显然在漫长岁月中损耗严重。反倒是那些辅助节点,大部分依旧稳定,但也有一些,被丝丝缕缕的、与核心暗红光斑同源的暗红色气息所侵蚀、缠绕,如同被污血浸染的蛛网。
整个“镇龙印”节点,就像一头被无数锁链捆缚、但锁链已然锈蚀、松动,甚至有些锁链已经被其体内散发的污血所污染的庞然巨兽,虽未彻底挣脱,但凶威已隐隐有外泄之势。
“难怪……那‘阴阳界隙’会形成,地火阴河会暴动,连阴傀宗都能寻到蛛丝马迹潜入……”阿土心中了然,同时也涌起一阵寒意。这封印看似稳固,实则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地枢子坐化前以神魂加固,恐怕也只能延缓,而非根治。
他又尝试以神念沟通令牌,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感应令牌的其它功用。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除了这幅宏观的地脉灵枢图,“地枢令”似乎还能有限度地感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微调“地脉灵眼”与核心阵眼之间、以及与其他少数几个辅助阵基之间的灵气流转通道。这恐怕是地枢子为自己开辟的、用以维持灵眼灵气和监测封印的“后门”。阿土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能通过令牌,极其微弱地影响灵眼内灵气的浓度和流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通往核心阵眼(即他们传送而来的那个凹陷)的那条隐秘“通道”的状态——通道目前还算稳定,但另一端(核心阵眼)传来的气息极其混乱、凶戾,显然不是善地。
至于操控外围阵法、或者影响主阵基,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令牌的掌控,根本不可能做到。地枢子在玉简中也提及,非地元宗核心传承、修为不足者,难以真正驱动此令,最多只能凭其感应地脉、进出特定通道罢了。
“看来,这令牌目前对我们最大的用处,一是提供这幅地脉图,让我们不至于完全迷失方位;二是可以维持这处灵眼的安全,并有可能找到离开的‘后门’;三是玉简中提到的那几处可能尚存的其他阵基方位……”阿土沉吟着,收回了神念。
当务之急,是师姐的伤势,以及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加固封印、对付“蚩骨”,那远非他们现在的能力所能企及。
他看向身旁仍在昏睡的凌清墨。在戊土精魄持续散发的温厚灵气滋养下,在地心灵浆和蕴神玉髓果强大药力的作用下,凌清墨的情况已大为好转。脸上不正常的暗青色和紫黑唇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失血过多的苍白。左肩伤口处的蚀毒,已被戊土精魄的力量逼退、净化了九成以上,只余伤口最深处还有一丝顽固的黑气盘踞,但也被精纯的土行灵气牢牢封锁,难以蔓延。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甚至有微弱的灵力开始自行流转,显然在自动疗伤。
“师姐根基深厚,蚀毒拔除大半后,以她的修为,应能自行缓慢恢复。只是这蚀毒诡异,最后这一丝盘踞心脉附近,与她的灵力几乎纠缠在一起,单靠戊土精魄的温和灵气,恐怕难以根除,除非有对症的解药,或者……”阿土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枚记载着地枢子遗言的玉简上。地枢子精通阵法与地脉,对祛毒疗伤或许并非专长,但其遗留的“地心灵浆”乃是祛除阴毒邪秽的圣品,配合戊土精魄,也只能压制到如此程度,可见这阴煞蚀毒之棘手。
“或许,离开此地后,需尽快为师姐寻得解药,或者寻找更高明的祛毒之法。”阿土心中记下此事,又看向那株“蕴神玉髓柏”。此树能凝结滋养神魂的玉髓果,在此地生长不知多少岁月,所结果实效力非凡,不仅对凌清墨恢复神魂有益,对他自己参悟“地枢令”、修炼《地元真解》也有极大裨益。
他小心摘下一枚玉髓果,自己服下。浆液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顿觉神思清明,先前因强行引动阵图、承受巨兽残念冲击而带来的神魂隐痛,竟缓解了不少,连推演、记忆地脉图都感觉轻松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阿土暗赞,又将一枚玉髓果挤出浆液,喂入凌清墨口中,助其滋养受损的神魂。
做完这些,阿土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反复观想、推演“地枢令”中那幅地脉灵枢图,尤其是标记“镇龙印”的节点及其周边区域。
他要找的,是生路,是离开这封印之地的途径。
按照玉简所述,地枢子当年是通过“地脉灵眼”与核心阵眼之间的隐秘通道往来。那条通道如今虽在,但另一端是狂暴混乱的核心阵眼,甚至可能直面“蚩骨”残念,绝非出路。那么,其他的可能呢?
地脉灵眼乃是大阵转化、疏导灵气所成,必然有“来路”与“去路”。来路是狂暴的地气被大阵转化后输入,这条路必然连接着封印之地的凶险区域,甚至可能直接与“蚩骨”的凶戾地气相通,走不通。那么“去路”呢?转化后的平和灵气,除了维持灵眼自身,是否还有外泄之处?或者说,地枢子当年开辟此地,是否也预留了通往外界的、相对安全的“后门”?
他的意识在地脉图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的支流,任何一个微弱的光点。结合玉简中提到的、关于其他几处阵基的模糊方位描述(这些描述并非具体地点,而是以地脉走向、山川特征为参照,晦涩难懂),阿土开始了艰难的比对与推演。
地脉灵眼在此处,其灵气来源……他顺着图中几条较为明亮的、输入性质的“灵气流”逆向追溯,果然,最终都汇入了那被黑气笼罩的“镇龙印”节点核心,也就是“蚩骨”遗骸所在。此路不通。
那么输出呢?阿土凝神感应,发现从灵眼节点延伸出去的、相对平和的“灵气流”非常稀少,且大多微弱,最终都消散、融入了周边广阔而复杂的地脉网络之中,难以追踪具体去向。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此地主要是为了维持灵眼和地枢子修行,而非向外输送灵气。
“等等……这是?”就在阿土几乎要放弃从灵眼直接寻找出口时,他的意识无意中扫过“镇龙印”节点外围,一处相对偏僻、光芒极为黯淡的辅助监测节点。这个节点本身平平无奇,但连接它的一条地脉“支流”,在流经节点附近时,其“河道”的走向,与玉简中提到的某个方位描述,隐约有一两分相似!
更让阿土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尝试以“地枢令”极其微弱地感应、触动这个辅助节点时(他不敢真的去操控,只是以神念“轻触”),令牌竟然传回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些许“松动”与“淤塞”感的反馈!同时,地脉图中显示,从这个节点延伸出去的、为数不多的几条“灵气流”中,有一条的末端,似乎……并非完全消散于地脉,而是指向了一个相对“稀薄”的区域?
“地脉稀薄”通常意味着接近地表,或者存在较大的地下空洞、裂隙!难道,这条“灵气流”的末端,连接着一条通往外界、或者至少是通往更靠近地表区域的、被地脉灵气冲刷出的天然通道或裂缝?而那个辅助节点状态“松动”、“淤塞”,是否意味着那里的封印或监测功能已然失效,甚至可能出现了缺口?
这个发现让阿土精神大振。他不敢确定,但这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线索。那个辅助节点的位置,按照地脉图显示,距离“地脉灵眼”所在相当遥远,中间隔着复杂曲折的地脉网络和“镇龙印”的凶险区域,直接穿行无异于送死。但若能通过“地枢令”,借助这灵眼与某些尚存的、稳定的灵气流转通道进行某种程度的“挪移”或快速穿行……
阿土再次将神念沉入令牌,仔细感应灵眼与周边几个尚算稳定的辅助节点之间的“联系”。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终于,在反复尝试和比对后,他隐隐察觉,灵眼似乎与另外两个距离不算太远的辅助节点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固”的灵气交互通道。而其中一个节点,似乎又连接着更外围的、另一个节点……如同一个个跳板。
“或许……可以尝试,借助这些尚未完全中断的灵气通道,进行短距离的、类似之前传送的移动?只是距离和稳定性,恐怕远不及地枢子亲自布置的那条核心通道,且需要‘地枢令’精确引导,消耗恐怕也不小……”阿土心中思忖,一条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逃生路线,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能初步催动“地枢令”,至少能较为清晰地感应、并稳固地连接上那些作为“跳板”的辅助节点之间的通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令牌的粗浅掌握,还远远不够。
“需要时间……需要更熟悉这令牌,需要恢复,不,是提升实力。”阿土睁开眼睛,看向手中温润的令牌,又看了看身旁的戊土精魄和玉髓果,目光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时间”(此地无日月,阿土只能凭感觉估算),他进入了废寝忘食的潜修状态。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打坐炼气,吞吐灵眼中充沛平和的灵气,并以戊土精魄辅助,不断精纯、壮大自身灵力,尤其是《地元真解》的土行根基。在心口淡金印记和戊土精魄的双重滋养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向着“厚土载物”的圆满之境稳步迈进。
其余时间,他则全力参悟“地枢令”。神念不断沉入其中,反复观想地脉图,熟悉每一个节点的特征,推演地脉流向的规律,尝试以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与令牌建立更深的联系。他甚至尝试分出极少的一丝灵力,按照特定路线灌注令牌,模拟引动那些“灵气通道”。失败居多,偶尔成功引动一丝联系,也瞬间中断,但阿土乐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让他对令牌的认知加深一分。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查看凌清墨的情况,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并用戊土精魄继续温养其伤体。凌清墨的气息一天天强盛,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只是依旧昏睡不醒,仿佛神魂在抵御蚀毒和重伤时消耗过巨,陷入了深层次的自我修复。
他也小心采摘玉髓果服用,滋养神魂。在玉髓果和此地精纯灵气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神念增长显着,对“地枢令”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已能较为清晰地感应到灵眼与最近两个辅助节点之间的“通道”,甚至能勉强维持这种感应数息时间。
这一日(或许是很多个“一日”后),阿土正在尝试以神念“描绘”地脉图中一条较为复杂的灵气支流走向,试图找出其与玉简中某个方位描述的关联。忽然,他心口那枚淡金印记,毫无征兆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并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渴望与“共鸣”的悸动。悸动的方向,并非来自“地枢令”,也不是戊土精魄,而是……来自灵眼那光滑的玉壁,更准确地说,是玉壁上那些天然生成的、如水波云纹般的纹理!
阿土心中一动,收起令牌,走到玉壁前,伸手轻轻触摸那些纹理。触手温润,并无特异。但他心口的悸动却更加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壁深处呼唤着他。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精纯的、融合了戊土精魄气息的灵力,缓缓注入玉壁纹理之中。
异变突生!
那丝灵力如同滴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玉壁纹理中荡漾开来。紧接着,被他灵力触及的那一小片玉壁纹理,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骤然亮起了柔和的、土黄色的光华!光华流转,纹理似乎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构成了一小段极其玄奥、充满道韵的……符文?
不,不是完整的符文,更像是某个庞大、复杂符阵的……一个碎片,一个边角。
阿土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这片“活”过来的玉壁纹理的感悟之中。同时,他体内《地元真解》的灵力自发按照第一层“厚土载物”的路线加速运转,心口的淡金印记微微发热,与玉壁上的土黄色光华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段残缺的、却直指大道的意念,伴随着那流转的纹理,缓缓流入阿土的心神:
“……地之为物,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厚德载物,其道坤,顺承天,行地无疆……地脉流转,有容乃大,浊者自沉,清者自升,动静有时,刚柔相济……”
这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种对“大地之道”、“承载之德”的阐述与感悟,玄之又玄,却与他所修的《地元真解》根基完美契合,甚至隐隐有补充、升华之意!尤其是其中关于“地脉流转”、“动静刚柔”、“浊清沉降”的论述,更是让他对地气的理解,对《地元真解》第一层“厚土载物”的奥义,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他之前修炼,只知吸纳地气,厚重根基,却未曾深入理解“载物”之“德”,未曾明悟地脉流转中“动”与“静”、“清”与“浊”、“承载”与“化生”的辩证之理。此刻得此残缺感悟,如同拨云见日,许多修行中的滞涩之处顿时贯通。
不知不觉间,阿土体内灵力运转陡然加快,周身气息开始攀升,与整个“地脉灵眼”的灵气流转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四周精纯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加速朝他汇聚,在他周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手中的戊土精魄光芒微涨,更精纯的土行本源之气融入他的经脉。
“厚土载物”,并非一味厚重沉凝,更在于“承载”之中蕴含的“化生”与“流转”之机!大地承载万物,亦滋养万物;地脉看似沉静,实则时刻流转,动静相宜;地气有清有浊,方能滋养万类……
“轰!”
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阿土浑身一震,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凝浑厚,又隐隐带着一种包容流转的意蕴。《地元真解》第一层“厚土载物”,在这一刻,豁然贯通,臻至圆满!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土黄色光华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沉稳厚重了几分,却又多了一丝灵动。体内灵力不仅总量增加了近倍,而且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间圆融无碍,对周围地气的感应和操控能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没想到,这灵眼玉壁之中,竟残留有上古地元宗前辈的修行感悟……”阿土心中明悟,这恐怕是地枢子或其他地元宗先辈,在此闭关时留下的道韵烙印,历经岁月,早已与玉壁融为一体。唯有修炼同源功法、且对“地”之道有一定领悟之人,在特定条件下(如戊土精魄气息引动),方能触发感知。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让他的修为和根基都扎实了一大步。
他正欲起身,熟悉一下突破后的力量,身旁却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
阿土猛地转头,只见一直昏睡的凌清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只是在看到阿土,以及感受到周围环境、自身状况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师姐!你醒了!”阿土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感觉如何?蚀毒可曾压制住了?”
凌清墨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默默内视,检查自身状况。片刻后,她轻轻舒了口气,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虚弱,却已清晰平稳:“蚀毒已拔除九成,余毒被精纯土气封于左肩,暂无大碍。只是经脉受损,灵力运转滞涩,需时日调养。”她看向阿土,目光落在他手中尚未收起的戊土精魄,以及旁边空了一半的玉髓果树和葫芦上,“是你救了我?此地是何处?那丹丸……”
阿土见她无碍,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将地枢子玉简中的信息,以及他们如何被传送至此,此地的来历、凶兽“蚩骨”、镇龙大阵、地枢子遗言等,简明扼要地告知,只略去了自己参悟玉壁所得。
凌清墨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这静谧的灵眼空间,又看向阿土手中的“地枢令”,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凝重、恍然,以及一丝后怕。她没想到,那石室之下,竟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凶物,而他们竟阴差阳错,坠入了封印核心,又侥幸得前辈遗泽,逃入这安全之地。
“地枢子前辈……令人敬佩。”凌清墨沉默片刻,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虚弱和经脉滞涩未能成功。
“师姐,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阿土连忙道,“此地安全,灵气充沛,又有戊土精魄和玉髓果,正是疗伤宝地。我已初步掌握这‘地枢令’,或许能找到离开的途径,但需时日准备。你当务之急,是彻底恢复。”
凌清墨看了阿土一眼,没有坚持,轻轻点头:“好。此番……多谢。”她的道谢简洁,却郑重。
阿土挠挠头,将戊土精魄放在她身边:“师姐先用此物疗伤,我再去探查一下‘地枢令’,看看有无更稳妥的离开之法。”
说完,他重新走回石台旁,拿起令牌,神念再次沉入。修为突破,对令牌的感应和控制力果然增强不少,他很快便重新梳理出一条相对清晰的、以灵眼为起点,通过数个尚算稳固的辅助节点为“跳板”,最终指向那处可能连接外界裂隙的“地脉稀薄”区域的路线。
只是,这条路线依旧漫长,且中间需要多次借助不稳定的灵气通道进行短距离挪移,风险不小。更重要的是,最后一个节点通往的“地脉稀薄”区,是否真的存在通往地面的裂隙?即便存在,裂隙之外,又是何方?是否还在那危险的地火阴河区域?甚至,是否还在黑煞山脉之中?
这一切,都是未知。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了方向。
就在阿土聚精会神地推演路线时,他没有注意到,身旁那枚一直温润安静的“地枢令”,正面那个古朴的符文,忽然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而在地脉灵枢图的感知中,那代表“镇龙印”节点的核心,那团暗红色的、如同凶兽心脏般搏动的光斑,其搏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