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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终试(3)
    与离火闪到边上,抱臂旁观的悠闲不同,魂官、白发仙、紫衣侯三人面色凝重至极。

    那苏喆那散发的气势让他们心生惊骇。

    紫衣侯抹去唇边新溢的血丝,急声道:“魂官,此獠功力深不可测,需得三人合力。”

    魂官手中紧握点穴判官笔,指节发白,沉声道:“正是此意,今日不齐心,休想脱身。”

    苏喆仰天一声长笑,声震屋瓦:“三只小鬼凑一起,也想翻了如来佛掌?”

    他如一头展翅金雕凌空拔起,稳稳落定三人所在的屋檐。手中那杆禅杖更是发出“嗡嗡”清吟,杖首十二枚精金所铸的环圈猛地腾空而起。

    呼呼风响,犹如流星赶月。

    十二道金光刺破空气,带着无匹巨力,不分先后笼罩三人周身大穴。

    魂官咬牙低喝:“散开。” 判官笔旋身如伞护住头胸要害。

    白发仙和紫衣侯各举起手中的剑,迎向金环,连连挡下!

    叮!当!哧!砰!

    霎时间金铁交鸣炸响不绝,劲气四射,击打得周遭瓦片碎裂纷飞。

    那十二枚金环如臂使指,随苏喆禅杖一挥一引,或砸或挑,或缠或绞。

    他舞动长重兵刃竟似拈花般轻巧,杖影如墨泼狂风,将魂官三人周身团团裹住,竟真如闲庭信步,以一敌三犹自酣畅。

    战局之激烈,引得药庄门内数名少年齐齐涌出观战。

    其中便有改容易貌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尹落霞、王一行以及白鹤淮、萧朝颜。

    叶鼎之目绽奇光,看着苏喆那大开大阖、狂野中隐含奇妙韵律的身法,失声叫道:“这不是‘天魔十六舞’吗?舞似仙子,动若疯魔!东君,令姨丈莫非是昔年令闻风丧胆的‘斗笠鬼’?”

    百里东君张大嘴巴,茫然道:“斗笠鬼?我只知姨丈是明教仅次雨哥的绝顶高手……”

    一旁的白鹤淮秀眉紧蹙,玉手早已扣上三根晶莹银针,妙目紧锁战圈,随时准备出手助阵。

    就在这时!

    “嗤——”

    一道黑影鬼魅般自邻街暗巷暴射而出,其势如电,竟绕过打得飞沙走石的屋顶战场,直扑立足门口的百里东君。

    “小心!” 叶鼎之、王一行齐声厉叱。两人俱是武功不差,反应快极,同时抢出。

    叶鼎之“呛啷”一声拔出腰畔之剑,寒光乍起。王一行双掌交错,一道精纯的太乙真气如棉如浪卷向那黑影腿脚。

    黑影冷哼一声,双袖如双翼排开。

    “蓬!蓬!”

    两声闷响。

    叶鼎之只觉一股阴柔怪异之力排山倒海而来,手腕剧震,剑几乎脱手,王一行更是气血翻涌,踉跄退开数步。

    黑影已如苍鹰搏兔,探爪抓向百里东君肩胛。

    百里东君惊而不乱。虽猝不及防,但心胆犹壮。

    他反腕暴探腰间——“铮!”

    清越声起,不染尘如一泓秋水,剑光匹练般斩向黑影手腕。

    黑影“咦”了一声,似未料此子反应不差!

    他袖袍急卷,一股柔韧缠丝劲如毒蛇吐信。

    “啪”

    精准无比地缠住剑身,一抖一绞。

    “放手!”

    百里东君只觉巨力涌来,长剑“呜”的一声脱手飞上半空。

    指风如电,已急点他胸前膻中大穴。

    白鹤淮见势不妙,玉指连弹!“嗤嗤嗤!” 三缕银芒分射黑影双目、咽喉三处要穴,快若流萤、

    “好毒辣的针、” 黑影冷笑,竟不退反进、左手揪住已穴道受制的百里东君衣领,猛地拖至身前,作盾牌迎向那追魂银针。

    “卑鄙!” 白鹤淮惊得花容失色。素手疾扯连接银针的纤细蚕丝,硬生生将那三道寒芒拽回。

    “别妄动!” 黑影挟持百里东君退至一处墙角,厉声喝道。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尤其紧盯住气息骤凝,如欲扑击猛虎的离火,“尔等若有妄动,休怪我辣手。”

    “你是谁?你可知道你挟持的人是谁?”白鹤淮美眸含煞质问道。

    “呵,镇西侯的孙子,百里东君。”黑影声音嘶哑。

    他目光朝激战中的魂官处一掠,见到三人正拼命阻拦着苏喆。心知时间紧迫,苏喆一旦腾手,万事皆休。

    黑影身形微沉,挟着人质跳上屋顶,接着便要跃起遁走。

    就在此刻。

    一声清越枪啸!如虎豹雷鸣,一道银虹撕裂空气,带着洞穿山岳的磅礴气势,直贯黑影后心而来。

    黑影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拧腰回转。

    那挟住百里东君的左手一松,右掌猛地拍出,一道凝墨般的掌风迎向枪劲。

    “砰!”

    黑影被这猝不及防的凌厉一枪打得气血浮荡,踉跄一步。

    正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离火如怒龙出涧,右拳赤光暴涨,带着可怕的烈火真劲,直捣黑影心窝,左臂却如蛟龙探爪,闪电般揪住趁机滑落的百里东君腰带,猛然一拽。

    “啪嗒!”

    百里东君被离火一扔,直如腾云驾雾般飘落向叶鼎之几人方向。

    叶鼎之当即出手接住百里东君,且帮他解开穴道。

    “司空!” 百里东君的穴道被冲开,便惊喜交加喊道。

    持枪的司空长风与离火一起对付黑影,一边道:“原本还打算等只剩半个时辰才现身的。”

    被缠着的黑影闻此言,心中更是惊涛骇浪,糟!有接应。

    念头刚起,左侧背脊汗毛再度炸起。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的刀意,无声无息,快得不容思索。

    “嗤!”

    黑影惊觉欲躲已是不及,那刀气锋锐无匹,几乎切筋断骨。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在他右臂豁然绽开,鲜血如涌泉般喷射而出。

    “哼!” 暗处刀影一闪而逝。

    谢不谢冷漠的身影显现,寒刃斜指地面,点点殷红滴落。

    他冰冷地瞥了司空长风一眼:“多嘴!否则他的手便断了。”

    “对不住,”司空长风歉意一笑,然后挺枪继续。

    黑影臂膀剧痛,行动立显滞涩。

    离火雄浑拳劲,司空长风如龙枪影,谢不谢神出鬼没的绝魄寒刀。

    三位英杰围战一人,配合初显却已默契横生,拳如山崩,枪似奔雷,刀赛鬼影。

    黑影顿陷苦海,护身罡气频频告破。

    “噗!”

    离火势如奔雷的一拳终重重捶在黑影后心,黑影“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心知今日已是无功之局。

    “罢了,今日——” 黑影强提真气,周身黑气暴涨,震退司空长风三人,“是不能留手了……”

    “喝。”

    一声暴喝,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刚施展拼命招式的黑影只觉得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双掌贯足平生功力,交叠迎向袭来之巨物。

    “铛——!”

    金铁轰鸣宛如洪钟骤响,正是苏喆将手中那沉重的禅杖如标枪般掷来。

    黑影双臂剧震欲折,脚下屋瓦寸寸崩塌。身形暴退三步才稳住。

    原来是苏喆已经击败魂官三人,腾出手来对付黑影。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抓百里东君?”苏喆问道,“你们是要他身上的‘西楚剑歌’,还是拿他威胁百里洛陈?”

    黑影强忍翻腾气血,右臂伤口流血如注,他惨然笑道:“为何?……呵,何必告诉你?”

    “那就留下!” 苏喆踏上一步,浩瀚真气如怒涛汹涌。

    “哈哈哈!” 黑影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狂笑!“凭你也想留我?!”

    他双目猛地充血赤红,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一股浓烈如墨、邪异阴诡的黑气骤然从毛孔中喷薄而出,竟似燃烧自身精元。

    “天魔解体?” 苏喆脸色微变,喝道:“鹤淮你们退开。此獠要拼命了。”

    他虽不惧,却不得不小心对方朝他女儿几人出手。

    “呵,你还想阻拦我?”

    “你纵然再燃三次命魂,也不是我对手!”苏喆声若惊雷,禅杖当胸横立。

    黑影闻言狞笑一声,双脚猛跺。

    “轰隆!”

    大片屋瓦被震起。

    黑影双掌如幻影般拍出,劲风过处,腾起的瓦片纷纷碎裂,千万碎片如暴雨梨花般狂射苏喆周身。

    苏喆冷哼一声,禅杖舞动如巨大铁盾,护得水泼不进。

    “噗噗噗……”

    瓦砾撞击禅杖声不绝于耳,白尘弥漫。

    突然,苏喆发现了不妥,因为眼前景象竟骤然扭曲,淡淡灰雾平地而起,视野模糊。

    “不好。”苏喆禅杖一顿,察觉身陷阵中,浓眉紧锁,“竟着了这小贼障眼法的道。”

    他虽惊不乱,这微末幻阵困他不得,但需他费片刻时光破解。

    这阵法无法困住苏喆,但能阻拦他片刻。

    黑影已趁此瞬息之机。

    他目光如电射向下方被离火、司空长风等人严密护卫的百里东君。

    一声暗叹,他再不留恋,身形倒掠,疾风卷过,已抄起重伤昏迷的魂官。

    同时长袖一卷,拂劲卷携紫衣侯与白发仙。

    一人带着三人,几个起伏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苏喆浑身劲气猛地一震。

    “啵!” 那简陋迷阵如泡影般破灭。

    他跃到白鹤淮身侧,关切道:“女儿受惊了?”

    “爹,你让他跑了。”白鹤淮跺脚嗔道。

    苏喆苦笑摇头:“惭愧,我小瞧了对方,没有料到他是阵法高手!”

    旋即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直视百里东君,“小子!你到底身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竟引得这等凶徒,不惜自损根基,施展那‘天魔解体’的亡命禁招也要掳你?”

    众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挠头,少年的脸上满是困惑与无辜:“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心下亦是暗自嘀咕:若是四位美貌佳人图谋不轨,尚可自忖是因自己这副皮囊英俊得过了头,招来了风流桃花劫;可如今气势汹汹欲要擒拿他的竟是四个大男人,这却是从何说起?

    苏喆锐目如电,扫向一旁抱臂而立的离火。离火面色凝重,只缓缓摇头,他心中疑虑重重,亦不知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胆敢对自家侯爷这唯一的掌珠般珍贵的孙子下手。

    苏喆见问不出缘由,沉声喝道:“既如此,你且留在庄内,不得再擅自离去。这些贼子定是看准了天启城防卫因学堂大试而分薄,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百里东君一听,正欲点头应喟,忽地想起什么,猛地跳起,看向司空长风,惊呼道:“啊呀!那岂不是说……我只能躲在这药庄里,硬生生挨过你们这些追兵的‘追捕’?”

    这话一出,点醒了众人。

    司空长风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笑意:“似乎……确是此理。”

    尹落霞登时秀眉紧蹙,小脸苦了下来:“那岂不是……我等四人便绝了通过终试之念?”

    道理昭然若揭——他们若龟缩药庄不露头,无异于向全城的明教宣告:“我们不躲了!有种便来药庄比划比划!”

    试问如此猖狂,岂不自绝于终试?

    而且距离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明教子弟。

    “铮!” 一声清越刀鸣。谢不谢反手将寒刃归入身后刀鞘,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叶鼎之。

    他声音冰冷,斩钉截铁:“我等,只待终试最后半个时辰出手。”

    “叶鼎之,我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人,等会我要与你斗一场。若你胜过我手中长刀,此关,你过。决不食言。”

    叶鼎之感受到谢不谢身上强烈的战意,嘴角微扬,应道:“好。一言为定!”

    百里东君一听,眼睛发亮,转向司空长风急道:“司空!我若能胜了你,是否也算通关?”

    司空长风略一思忖,诚然摇头:“此非我能做主。”

    “喂,你这便不够义气了。”百里东君嚷嚷。

    “义气?”司空长风嘴角微翘,斜睨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笑意:“且说你真能胜我?”

    百里东君顿时哑口无言,凭他当下修为,若不使出压箱底的绝技,确无把握撼动这枪出如龙、修为深厚的好友。

    少年人暗自咬牙,胸中好胜之心更炽,总有一日…

    “咳!”尹落霞忽地轻咳一声,灵眸流转,狡黠之光一闪而过,“那……我等可否觅得强援,助我等熬过这最后时辰?”

    她试探的目光投向司空长风与谢不谢。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规则里面可没有说过能否可以。

    尹落霞眼中喜色一闪,随即巧笑倩兮,望向白鹤淮:“鹤淮姐姐,你医者良心,可忍看我们被堵在此地做那瓮中之鳖?”

    白鹤淮当即脆声应道:“自当相助!尔等与表哥同舟共济,便是我鹤雨药庄之友。老爹,你说是不是?”

    苏喆应道:“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多谢姨丈。”百里东君大喜过望,只觉峰回路转。

    “且慢。”司空长风忽地踏前一步,长枪微顿地面,发出嗡鸣。

    他目光炯炯盯住百里东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百里,稍后你需与我全力一战。!”

    “啊?为何?”百里东君愕然。

    司空长风环视众人,肃然道:“诸位试想,若你们四人整整齐齐、衣着光鲜、神色从容地踏入最终考场,身上竟无丝毫狼狈搏斗之迹……”

    他话未言尽,众人已心中雪亮。

    明眼人皆会质疑——分明是用了手段来作弊,此举非但自身难以服众,更会累及学堂大试的公道,损了学堂和明教的威望。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重重抱拳,眼中亦燃起灼灼战意:“司空所言极是。稍后一战,我百里东君定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