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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明教子弟的考核
    学堂初试尘埃落定,近百人成功通过,其中明教子弟占据了三分之二,而非明教子弟有三十二人。

    学堂李先生很是头痛,因为这人数远超他的估计,而他所收的弟子只有一二人,此事早已预定好。而想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里顺利脱颖而出,可谓是极其难。

    初试已经改变了考试方式,接下来的考核可不能再改了,否则定会让人看出端倪。

    但如果让他们在众多考生中用武力胜出,可是很难的,明教子弟里可有不少高手,是如今的他们无法打败的。

    就在他略微头痛接下来的测试如何安排时,张无忌便找上门来,说明教子弟退出接下来的学堂考试,他们会进行另外一场独属于他们明教子弟的考核。

    正思量间,张无忌踏月而来。

    “李先生,明教弟子,退出后续学堂之试。”

    李先生执酒樽的手微顿,抬眼:“当真不参加?”

    张无忌莞尔:“先生的考核只是故布迷云,心中弟子之选早已天定,是也不是?”

    “倒也未必。”李先生仰首饮尽杯中物,白发在月光下更显飘逸,“纵有倾盖如故,亦需经烈火试真金。若无缘法,强求不来。”

    张无忌朗笑:“那好极!我这便带走百里东君……”

    李先生闻言摇头失笑:“你这小子……”

    “他日天启学堂中,明教子弟还需先生拂照一二。”张无忌正色道。

    李先生目光渺远:“老夫不日将辞学堂,离天启,一去不返矣。”

    张无忌惊诧。李先生年岁早已过百,却如中年文士,为何突然远行?

    “我有一缕情缘待续。”李先生目光温润,复饮一杯,转入正题:“你我旧约,未忘否?”

    张无忌颔首:“自不敢忘。”当日允诺明教子弟入学,代价便是李先生办一事。

    “待老夫离城之际,自当言明。放心,并非强求你接掌学宫祭酒之职——此位我另有人选,纵你强要,我可能会给。”

    “此等俗务,无趣。”张无忌干脆道。

    他来学堂是为了解此世间的知识,没有兴趣管理一个学堂。

    月隐星稀,皇城森然。

    浓雾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宫墙深院,如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纱,裹住了九重宫阙。巡弋的金吾卫铁甲在雾中若隐若现,脚步声依旧刻板划一,只当是寻常夜气。

    雾气越发浓稠如墨,五步之外再难辨人形。

    “此雾有蹊跷。”副统领赵铁鹰陡然警觉,这位边军出身的悍将猛地按住刀柄。

    话音未落——

    “噗!噗通!”

    数声闷响自身后传来!赵铁鹰厉喝:“谁?!”

    急旋身,浓雾中影影绰绰,方才整齐的队伍,竟只余三人惊立。其余袍泽如同沉入黑海,踪迹全无。

    悚然寒意骤生。四名金吾卫背靠而立,钢刀出鞘,利刃寒光照不透咫尺雾障。

    倏忽间,数道幽灵般的身影自浓雾中欺近。矫若惊猿裂云,疾似惊雷破空。金吾卫钢刀方动,黑影已至。

    数道人影闪过,闷哼声中,赵铁鹰等四人只觉眼前骤黑,便沉入昏沉之中。

    与此同时,深宫数处要害,皆有金吾精锐猝然扑倒,皆是刹那受制,无声无息。

    执行者正是明教精锐子弟。

    此非刺杀,乃考核。

    对于他们明教子弟的终极考核——闯入皇宫,见到太安帝。

    此弥天大雾,正是慕家秘传之“千瘴百罗障”。

    非但掩形匿踪,更能携带毒气毒粉,只是这次不含这些,否则,许多金吾卫们就得横死在皇宫之中。

    偏殿暖阁,灯火通明。

    太安帝与张无忌对弈纹枰,落子清脆。阶下内侍细声禀报:“圣上,贼……不,明教子弟,已破第一重‘神武门’防线。”

    太安帝捏一枚黑玉棋子,重重拍下,“啪!”一声脆响,震得内侍心头一颤。

    “若风前番奏禀,言金吾卫懈怠庸碌,果然不虚!”

    内侍汗湿重衫。

    琅琊王萧若风自乾东城带回百里东君后,就给天子上书金吾卫空耗粮饷、锐气尽失,连久无大战的镇西军老卒都不如。

    此乃天子近日心烦之事。

    “着暗卫密记。各道防线警醒拖延之刻,事无巨细,皆记录下来。”

    “遵……遵旨!”内侍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太安帝执子再落:“苏将军,料你教中子弟,何时能出现在朕面前?”

    “一炷香内,必达。”张无忌淡然道。

    “哦?”太安帝虎目精光闪动,“朕已布下虚影数处,龙榻亦设于他殿……”

    “皆是无用。”张无忌微微一笑,“他们知我必在圣上之侧同弈。自有秘法,追踪而来。”

    太安帝了然,对方定有玄奥追踪之术,便不再言。

    第二道“承天门”告破的急报传来时,一只小指粗细、通体莹白的小蛛,已悄然攀上朱红门槛,八足轻捷异常。

    垂手侍奉的浊清大监眼底寒光一掠,右掌笼于袖中,五指微曲,一缕阴寒指风无声无息袭向白蛛。

    千钧一发。

    张无忌左手落子不动,右掌虚抬,“嗡!”一股沛然阳和之气隔空漾出,如春风拂水,无声化解那缕阴劲。

    “大监,请手下留情。”

    浊清眼神陡厉如鹰,凝向张无忌。只见那白蛛似有感应,迅疾如电窜上张无忌裤履,顷刻落至其掌心。

    张无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那白蛛很顺巧地跳入其中。

    太安帝看得有趣:“这便是昨日千金台上,那驭蛛少女的?”

    “正是。”张无忌把盒子收回怀中,解释道:“这是雨墨特训‘寻踪蛛’,专识我的气机,纵是茫茫大海、莽莽山林,亦能寻得。若要寻他人,则需以其贴身之物或长久萦绕之气息为引。”

    约两刻后——

    “有刺客——护驾!!”

    “贼人凶猛!列阵!杀!!”

    “铛!锵!呃啊——!”

    殿外刹那杀声震天!兵刃激烈绞击之声、精锐呼喝结阵之声、闷哼倒地之声狂潮般冲击殿门!

    太安帝侧耳凝听,这位曾领千军的老皇帝眉锋微蹙。

    只听片刻,知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虽仗人多势众勉力支撑,却已被那群明教少年如快刀切腐般凿穿战阵,节节败退。

    “看来所言不差,确在一炷香内。”太安帝眉宇间既无惊怒,反而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那是陛下没有让真正的高手出手,他们才能如此轻易闯入。”

    太安帝冷笑道:“这群士卒太久没有历练了,已经懈怠了。想当初朕带的兵马,可是能面对剑仙之辈亦能抗衡。”

    随着厮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数道身影裹挟着夜风血气,如利箭般射入殿中。

    他们衣袍皆有破损,或被刀锋割裂,或是掌劲擦伤,血痕隐现,然步履沉稳异常,眼神精光烁烁,周身战意未散,昂扬锐气。

    不待太安帝开口,随侍在侧的浊清大监早已如鬼魅般抢步出了大门,沉郁如雷的声音传彻前方:“一应人等,住手!”

    殿外乱战声霎时一滞。

    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茫然惊疑间,只见那群悍勇“刺客”竟真齐齐收势后撤,阵型丝毫不乱,更让他们不解。

    浊清目光如冰,扫过混乱人群:“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何在?”

    阶下一校尉面露惶恐,颤声禀道:“启禀大监……总统领大人……他……”

    “如果昏迷了,立即喊醒,如果是没来,告诉他,圣上要见他!”

    “尔等。”浊清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士兵,“自回本位,抬走伤者。”

    “谨…遵钧令!”

    金吾卫等人立即明白今夜的“刺客”不是真的刺客,而是考验他们的。想明白这些,众人无不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哆嗦。

    待兵甲远去,浊清面向明教子弟,“偏殿耳房,已有太医等候。诸位请移步裹伤静养。”

    明教子弟默然抱拳,眼神掠过殿中端坐的张无忌,见他微微颔首,方随引路小监离去。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但都无什么大碍。

    他们各自身上有着张无忌的一道剑气护体,能保他们不会死。

    但激活这道剑气,就意味着,考核没有通过,得自动退出。

    而现在这情形,也表示他们这些人也没有通过最终考核,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

    偏殿重归静谧。太安帝看着阶下六道虽负小伤却锐气逼人的身影,朗声而笑:“好一群虎狼之姿的少年英杰。报上名来。”

    “苏昌河。”

    “慕雪薇。”

    “慕雨墨。”

    “苏昌离。”

    “谢不谢。”

    “谢龙吟。”

    看着六人行江湖之礼,太安帝非但不怒,反而眼中精光大放:“好!各有一番山河气象!当赏!”

    他大手一挥,内侍鱼贯捧出金玉珍玩,宝光晃眼。“苏卿,朕赐这些少年英雄薄礼,可使得?”

    张无忌颔首:“陛下隆恩。”

    然而,金盘明珠递至面前,六人接谢之际,神情皆如常。

    纵是价值连城的猫儿眼、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亦难在他们眼中掀起半分贪恋波澜,仿佛手中托着的不过寻常草木金石。

    太安帝目睹此景,便明白钱财无法收买这六人。他压下心头几不可查的失落,笑容依旧,与众人闲话一番江湖旧事、北境风霜,方许张无忌携众人告退。

    人一走,殿中暖意霎时冻结。

    太安帝面上那似春风般的笑意眨眼无踪,只余严霜覆面:“浊清!”

    浊清躬身:“董莽山,已在殿外跪了小半个时辰。”

    “让他滚进来!”怒喝如雷霆乍响。

    只见殿门处光线一暗,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衣着锦袍的粗豪汉子连滚带爬扑入殿心,正是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

    他浑身哆嗦如同抖糠,哪还有半分统领千军的气概。

    他是被下属从脂粉帐中刚被拎出来的,得知皇宫出了事情,便知晓他闯了大祸。

    “陛……陛下!臣死罪!臣死罪啊!”董莽山声嘶力竭,涕泗横流,不断磕着头。

    太安帝端坐着,俯视着脚下匍匐的蠢物,声音冷得淬冰:“董莽山,你这颗项上头颅……今夜若非朕设下这试炼之局,而是当真有人进入皇宫行剌,你是预备以何种面目来见朕?是在美娇娘衾枕中酣睡不醒呢?还是在黄泉路上与朕相逢?”

    字字诛心!

    董莽山面如死灰,浑身骨头都似抽去,瘫软如泥,只会叩首:“臣……万死……”

    “滚。”太安帝厌弃地一拂袖,“金吾卫容不得你这等废物!削职去籍,永不许踏近天启半步。”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董莽山魂飞魄散地退出殿门,深知自己虽留得一命,往日经营、显赫尊荣已尽化飞灰。

    浊清双手奉上一卷墨迹淋漓的密报——正是今夜各道防线被突入、兵将反应拖延、乃至昏聩失职的桩桩件件。

    太安帝越看越是杀机翻腾,面色铁青。

    “朕……是不是太宽仁了?”他猛地将奏报掼在地上,双眼冷芒如针看向浊清。

    浊清垂首默立,如亘古不变的礁石。无需答话,帝心深处那柄名为“雷霆”的利剑,已做好准备。

    次日早朝,金銮殿中寒意彻骨。

    列班重臣们皆已风闻昨夜宫变内情,一个个面如寒蝉,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果然,龙椅上的身影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金吾卫统领董莽山,玩忽职守,御前失仪!斩其爵位,夺其所有,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声如雷霆砸落,震得丹墀嗡嗡作响。

    随即,太安帝目光若鹰,扫过阶下几座朱紫大臣:

    “内卫副总管朱顺,包庇内廷赌禁,押送天牢司,依律严惩!”

    “内卫总管程虎,豢养禁卒如家奴,私调宫卫为其豪奴掠人土地,夺其勋职,逐出天启!”

    ……

    每一条旨意颁下,便如一道惊雷劈落。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连素来刚直的言官都紧抿嘴唇,双目低垂,硬是将弹劾劝谏之言生生压回腹中。

    那些想要求情的大臣们更不敢出言陈情。

    只因为昨夜之事,失职甚大,圣上更是愤怒至极,没有人敢在此刻招惹龙椅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