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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藏宝阁!
    “但只要你不出这间屋子,旁人就抓不到把柄。”

    萧墨轻轻颔首。

    朱大聪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若事后庙里查不出个头绪,甚至压根揪不出凶手……

    萧墨这个“恰好在场”的外乡人,自然就成了最扎眼的靶子。

    栽赃?构陷?真要铁了心往他头上扣帽子,未必做不到。

    “我从火起那一刻就在救人,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这也算可疑?”

    萧墨抬眼直视朱大聪,抱拳一礼,声音沉稳,眼神清亮:

    “朱大哥,敢问一句,您愿不愿为我作证?”

    此刻,朱大聪是他唯一能攥住的手。

    也是整座庙里,唯一可能替他说上一句公道话的人。

    倘若连他也袖手旁观……

    等方丈一纸令下,萧墨就算跳进千尺寒潭,也洗不净一身污水。

    “唉,我替你说话,倒不是难事。”

    朱大聪搓了搓围裙上的灰,眉头拧成疙瘩:

    “可主持、监院他们听不听,我可真不敢打包票。”

    他苦笑一声,嗓音低下去:“说白了,我不过是个烧火的厨子,在这儿连句重话都轮不上说。”

    萧墨心头一热,几乎要笑出来。

    只要朱大聪肯点头,天就塌不下来!

    “多谢朱大哥!”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肩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

    不然光靠自己一张嘴,怎么辩得过满庙僧众的耳语?

    他立刻挺直腰杆,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工夫了!”

    “救人要紧——火还在烧,再拖下去,怕是要燎了半座山!”

    “对!快灭火!”

    朱大聪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还扛着那只盛满井水的大木桶。

    再不敢耽搁,拔腿就往火势最猛的西配殿冲,脚底生风。

    刚撂下桶,便扯开嗓子招呼七八个年轻和尚,抄起扁担、水瓢、破盆,一齐上阵。

    萧墨紧随其后,身法利落,几下便扑灭了屋檐上窜起的火舌。

    火头一压,众人立马转头扒瓦撬梁,抢挖废墟底下压着的人。

    “我去瞧瞧小和尚他们——顺道护着点厨房。”

    萧墨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

    “行!小和尚就在灶房后头那排矮屋里,你一过去准能撞见。”

    朱大聪头也不回,正指挥人拆断一根焦木,只匆匆点了下头。

    火虽熄了,可底下仍闷着呻吟和咳嗽声。

    朱大聪带着几个精壮和尚,抡起铁钎就开始刨土清障,额上青筋直跳。

    萧墨应了一声,转身却没往厨房去。

    他先绕到人群外,朝几位忙活的僧人略一拱手,才闪身离开。

    等身影彻底隐进浓烟与断墙之后,他脚步一拐,方向陡然一偏——

    厨房?那地方太平静了。

    黑衣人若真是冲着什么来的,绝不会费劲去翻柴米油盐。

    他奔的是那条幽深山洞。

    正是他初上山时,被石阶引着穿过的那条暗道。

    若论藏宝之密、金银之厚……

    整座山,怕是再没比那儿更诱人的地方了。

    贼人图财,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它去的。

    萧墨心中飞快盘算:

    全力施展轻功,来回一趟,顶多半盏茶工夫。

    眼下大火乱局,正是最好的掩护。

    时间差掐得刚好,足够他探一探虚实。

    念头一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掠过焦树断枝,直插山腹。

    而山脚下,方丈一行人早觉异样。

    苦由大师脸色骤变,枯掌猛地攥紧禅杖:“糟了!山上起火,怕是调虎离山!”

    “我们全中计了!”

    “车队只是幌子——他们的真目标,是山顶的藏宝阁!”

    一句话,震得众人脊背发凉。

    藏宝阁!

    这三个字像块冰坨子,砸进所有僧人心底。

    那里,不能丢,丢不起。

    因为这座庙,本就不是为礼佛而建。

    当年段三爷寻遍风水宝地,只为藏他半生搜刮的奇珍异宝;

    看中此山形胜,便修庙立寺,广请高僧坐镇——

    明为修行,实为守库;

    每月供奉不断,隔年还送少年俊才入寺习武诵经……

    一场心照不宣的买卖,养活了整座香火。

    如今藏宝阁若有失……

    别说交代,连庙门怕都要被段家的人亲手砸开。

    “速上藏宝阁!”

    方丈须发皆张,吼声撕裂山风,

    “谁敢误事,提头来见!”

    “遵命!”

    几位执事僧再不敢多言,袈裟翻飞,足不沾尘,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藏宝阁,就矗立在云雾最浓的山巅。

    此时,风正紧,火未熄,钟声未响,而山影深处,已悄然浮起一道人影。

    藏宝阁入口前。

    一道黑影裹着墨色劲装,手按刀柄,静立如铁塔。

    “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阁?”

    “听说段三爷半生搜罗的奇珍异宝,足足有三分之一锁在这儿。”

    “金山银海堆成山,他一个人守着,怕是连数都数不过来。”

    “不如咱们替他分忧——搬空它!”众人哄笑,笑声里透着狠劲。

    “快撬门!障眼法撑不了多久了!”

    “得令!”

    话音未落,一人已从怀中摸出一枚乌沉沉的雷珠,引信嗤嗤燃起火星,旋即甩臂掷出——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火光腾起,碎石横飞,烟尘翻滚如怒潮。

    可等灰雾散尽,那扇门依旧矗立如初,连道划痕都没留下,门环锃亮,纹丝不动。

    “什么?!”

    几人齐齐僵住,脸色刷白。

    谁也没料到,连崩天雷都撼不动这扇门半分。

    “混账!那人不是拍胸脯说,三颗雷珠足能轰塌门闩?!”

    “被耍了!”

    “回头不剐了他,老子名字倒着写!”

    “嚷什么!现在砍人能开门?动脑子!”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七嘴八舌间,有人咬牙吼道:“加量!全扔上去!”

    “炸不开门,就炸山!我倒要看看,这门是不是用星辰残骸铸的!”

    “上!”

    众人一哄而上,掏出最后所有雷珠,引信齐燃,接连砸向门楣、门柱、门槛……

    轰!轰!轰!

    火光接二连三炸裂,青砖迸溅,山岩簌簌剥落,整片崖壁都在抖。

    可那扇门,依旧冷硬、沉默、岿然不动。

    “这……不可能!”

    所有人怔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就在此刻——

    钟声破空,浑厚如雷,自山巅滚滚而下:

    “擅闯灵溪寺者——”

    “诛!”

    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自松林、飞檐、断崖间凌空踏出,袈裟翻卷似云,足尖未沾地,人已围成铁桶阵。

    威压扑面而来,寒毛倒竖,心跳骤停——仿佛真佛临凡,怒目降世。

    灵溪寺诸位高僧,已将黑衣人团团围死。

    目光扫过众人,平静无波,却比刀锋更冷,比深渊更沉。

    底下几个黑衣人浑身发软,腿肚子打颤,面色灰败如纸,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

    “怎会在这儿?!”

    “他们不该还在山脚缠斗吗?!”

    “那些接应的蠢货呢?说好拖住半个时辰!”

    “全被卖了!”

    惊惧如冰水灌顶,恨意似毒火焚心。

    可和尚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这群人不止踏碎山门、血染禅院,更让十余名扫地僧、小沙弥倒在血泊里——其中还有个才十岁的药童,脖颈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汁。

    罪无可赦,不必宽宥。

    “拿下!”

    方丈一声低喝,声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嗡鸣。

    他立于人群中央,袍袖未扬,眼神却如古井投石,寒意刺骨。

    今日这场浩劫,根子就在眼前这些人身上。

    话音刚落,几位老僧身形已动,袈裟鼓风,掌影如山,眨眼便撞入敌阵!

    黑衣人虽也算江湖好手,可对上这些参悟《金刚伏魔经》三十年、日日劈柴担水磨筋骨的老僧,简直如纸糊般单薄。

    更何况,雷珠耗尽,兵刃折损,气力将竭——

    不到半炷香,三人已被掌风掀翻在地,昏死过去;

    又过片刻,剩下几人也东倒西歪,或被锁喉制脉,或被反剪擒拿,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方丈缓步上前,伸手扯下为首那人蒙面黑巾。

    一张寻常的中年脸孔露了出来,眉骨略高,右颊有道旧疤,毫无特别。

    其余黑衣人,也都被牢牢摁跪在地,再无一丝凶焰。

    “方丈,人全部押住了。”

    一名年轻僧人嗓音嘶哑,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自幼吃寺里斋饭长大,昨夜还跟那位被烧死的老香客下过棋。

    “先关禁闭室,严加看守,不许递水送食,更不准独处。”

    “尤其防着服毒、咬舌、撞墙——死士惯用的手段,一个都不能漏。”

    方丈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遵命!”

    小僧躬身领命,强压悲愤,拖着人一一押走。

    山风掠过断壁残垣,现场重归死寂。

    方丈环顾四周惨状,忽抬手一指:“速去真藏宝阁大门查看,是否失窃。”

    “是!”

    弟子转身奔去——

    那里,才是真正的藏宝阁入口。

    而先前那扇被狂轰滥炸的“大门”,不过是块凿成门形的金刚岩,表面覆泥绘纹,专为障眼所设。

    它从不曾开启,也无需开启。

    所以那些黑衣人,哪怕把轰天雷当鞭炮似的狂砸猛轰,终究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