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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稳住阵脚!
    “嘶——!”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齐齐僵住,瞳孔猛缩,后颈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黑袍内衬。

    “太狠了……”

    “这哪是拳法?分明是活阎罗出世!”

    “一拳爆体?他还是不是人?”

    方才还如潮水般前仆后继的围攻之势,顷刻冻结。人人脚步钉在原地,手按刀柄却不敢拔,眼神飘忽,心头发虚。

    “老汪!”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品高手!”

    “莫非……此人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

    “快撤!再留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

    恐惧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尖发颤,有人已悄悄退了半步——只待一声号令,便要作鸟兽散。

    这一拳,便震碎了所有侥幸。

    萧墨缓缓吐纳,胸膛起伏渐平,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梢微扬:“倒是没料到,力道竟如此霸道。”

    刚才那一击,纯粹是本能宣泄,将体内翻腾的劲力尽数倾泻而出。谁承想,竟真把一位一品高手打得连人形都难保,比摔烂的冬瓜强不了几分。

    他垂眸收拳,抬眼望向另一名黑衣人。

    仅是一瞥,那人便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转身就逃,连回头都不敢。

    其余人见状,阵脚再乱,呼吸急促,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别慌!稳住阵脚!”

    为首者厉声喝破死寂,声如裂帛,“咱们二十多人围杀一人,若被吓退,传出去岂不沦为江湖笑柄?!”

    “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对!他再强,终究只有一双手!”

    “上!”

    一声令下,群匪重燃凶焰,双目赤红,悍然扑来。

    “来得好!”

    萧墨朗声长笑,身形如电射入人群,迎面撞上一名持刀壮汉——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炸开,对方整条右臂扭曲反折,肘关节硬生生顶穿皮肉,露出森白断骨。

    萧墨顺势蹬地旋身,肩撞其腹,那人如断线纸鸢横飞而出,半空喷出一大蓬猩红,落地时四肢瘫软,口鼻溢血,只剩胸口微弱起伏,眼看就要咽气。

    余者心头一沉,脚步顿滞。

    “撑不住了!”

    “走!再拖下去,一个都活不成!”

    眼看同伴接连倒地,剩下几人再无战意,纷纷抽身欲退。

    “按原定计划,分头撤离!”

    “得令!”

    话音未落,众人已如惊鸟四散,身影倏忽隐入庙宇各处暗角与断墙之后。

    萧墨站在原地,并未追击。

    “呵,倒有几分章法,晓得不扎堆跑……”

    他嘴角微扬,却毫无追杀之意。

    这些人来历不明,行踪诡谲,身后极可能埋着伏兵;身上既无信物,也无线索,更无值得他涉险之物——何必以身犯险?

    他负手而立,静看残影消散。

    可就在众人身影刚隐去的刹那,几枚黑丸自不同方向抛出,落地即炸!

    轰!轰!轰!

    烈焰冲天而起,整座古寺霎时陷入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火光映得夜空如血,地面亮如白昼,连瓦砾都在嗡嗡震颤。

    萧墨猛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他们疯了?放这么大火?”

    “引人?还是调虎离山?”

    “还是……专为惊动某个人?”

    念头刚起,远处已传来纷乱脚步与惊呼:

    “走水了!”

    “快!快叫人救火!”

    “不好了!藏经阁起火了!”

    “方丈呢?苦由大师他们在哪?!”

    “怎么一个长老都不见?!”

    僧人们衣衫不整,提桶端盆,东奔西撞,惊惶失措。唯少数几人尚能镇定,拎水泼向火舌,却杯水车薪。

    萧墨默然环顾,轻轻摇头——

    没了方丈坐镇,没了主事僧人压阵,这座千年古刹,转眼就成了无头蜂巢,乱得不成样子。

    忽然,他脊背一凛,心头闪过一道寒光:

    “方丈……”

    “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莫非……就是冲着方丈来的?”

    “那些人真正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萧墨眉心一拧,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腰间刀鞘。

    可惜,一个活口都没捞着。

    不然现在就能撬开嘴,问个明白。

    “啧,跑得比山猫还滑溜。”

    “东一个西一个,跟撒豆子似的,压根儿追不上。”

    “真他娘可惜!”

    心里头到底有点懊恼——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留三分力。

    可懊恼归懊恼,事已至此,再想也没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断掉的线头重新揪出来。

    “这群人在这儿闹事,绝不是临时起意。”

    “可主谋藏在哪?又图个什么?”

    轰——!!!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颤,像被谁狠狠踹了一脚。

    远处那座七层古塔,竟如朽木般轰然折断,轰隆砸向地面。

    尘烟腾空而起,裹着焦糊味直冲喉咙。

    “糟了!”

    “小和尚就住在塔后厢房……人还在不在?”

    “得赶紧过去瞧一眼!”

    萧墨眉头锁得更紧。

    那孩子跟他同住一日,夜里还偷偷塞过半块蜜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庙里旁人,他可以袖手旁观;

    唯独这小和尚,他放不下。

    脚下一蹬,人已掠出数丈。

    转眼工夫,他已立在废墟边缘。

    眼前哪还有塔影?只剩断梁焦柱、碎砖裂瓦,黑烟滚滚翻涌,火舌舔着残檐,噼啪作响。

    四周惨叫与呼救混作一团,浓烟里晃动着奔忙的人影。

    “到底想干什么?!”

    萧墨喉头发紧。

    他来这儿才满一天,连院墙几道门都还没摸清,更别说塔里藏着什么玄机。

    只知道那儿是僧众起居之所——如今整片屋舍塌得像被巨兽啃过,怕是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他冲进烟尘,扒开滚烫的断木,翻找被埋的人。

    几个灰头土脸的和尚正拖着伤者往外挪,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人太多,屋子太密,想找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如同沙里淘金。

    轰!轰!轰!

    爆炸声还在断续炸响,沉闷又突兀。

    萧墨脚步一顿,耳尖微动。

    “到现在还在爆?”

    “难不成,还有漏网的点火贼,混在救人队伍里?”

    他悄悄按住刀柄,眼神扫过每一张汗湿的脸。

    这一回,务必抓个活的。

    可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

    人命关天,先救人。

    他转身扑向西侧偏殿,靴底踩碎琉璃瓦,溅起星点火星。

    正俯身掀开半扇烧塌的门板时,一声急吼劈开浓烟:

    “萧墨!你疯啦?还不快撤!”

    他猛回头——

    朱大聪扛着一只两人高的榆木水桶,气喘如牛地冲来,桶沿还往下淌水。

    那桶比他本人还宽一圈,盛满水后少说三百斤,可朱大聪单手托底、肩顶桶沿,硬是稳稳当当跑出一路水花。

    萧墨眼皮一跳。

    这力气……简直不像凡人。

    若非自己刚练熟大圣拳的崩劲,怕是连他腕子都拗不动。

    “我听见动静,抄起桶就往这儿蹽!”

    “结果火没泼灭,倒先呛了三口黑烟。”

    “到底出啥事了?”

    “朱大哥,你知道内情不?”

    朱大聪抹了把脸,摇头:“睡得正香,震得我枕头都跳起来!”

    “拎桶冲出来,光顾着泼火,哪顾得上问!”

    “对了——小和尚呢?你见着没?”

    “他好着呢!”朱大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第一个撞进他屋,背起来就跑,连鞋都给他套反了!”

    萧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下,我手脚也松快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焦塔残骸:“那塔……到底是干啥的?为何专挑它下手?”

    “藏经阁啊!”朱大聪一跺脚,声音都哑了,“全寺的典籍,都在里头码着呢!”

    “这把火……烧的不是木头,是几百年的字纸啊!”

    “多少孤本、手抄、祖师批注……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两。”

    他攥着拳头捶了捶大腿,脸上肉直抽抽——

    书烧了,比烧他自家粮仓还疼。

    “烧书?”

    萧墨心头一沉。

    图财?不像。

    害命?可塔里压根没人。

    纯粹泄愤?又未免太费周章……

    这些人,到底在剜寺庙哪一块骨头?

    “对了,方丈还没回山,你趁乱赶紧回房躲着!”

    “嗯?”萧墨一怔,“这时候还让我回屋?”

    庙规再严,也不至于拿人命当儿戏吧?

    “难道我不该搭把手?”

    “查凶缉盗,我也算半个生力军。”

    “况且——”他声音冷下来,“我屋里刚闯进一伙黑衣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要不是我半夜练拳没合眼,又提前听见窗棂响动……”

    “现在躺那儿的,怕就是我了。”

    “再说,那些炸药埋得没谱,万一崩到我房梁底下——”

    “我缩在屋里,跟等死有啥两样?”

    朱大聪听完,脸色骤变,眼珠子都瞪圆了:

    “真有这事?!”

    “那可真是……悬在刀尖上打了个滚啊!”

    这下,朱大聪也哑了火,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让萧墨回山——等于把他往刀口上推,活生生送进嫌疑的泥潭里。这种事,他朱大聪干不出来。

    “可话又说回来,你留下,反倒更危险。”

    “毕竟这场祸事里,你是个外人。”

    “万一真有人借题发挥,拿你当替罪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