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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我绝不强按牛头喝水!
    “那个莽汉,打错了人;叶松更绝,倒戈相帮,亲手把胜局送进萧墨手里;

    最后一个?提都不配提——第一轮就被萧墨碾出局!”

    原来刘老板早暗中物色三人,只要夺冠,既能留住苏隼莹,又能大赚一笔。

    谁料三人齐齐扑街,刘老板只得急令老者出手拦截。

    可连徐老都败得干脆利落,他最后一点指望,也碎成了渣。

    “立刻撒网!查遍周边所有市镇、驿站、客栈、渡口!”

    “他们不可能一直露宿荒野——早晚得进城补给、歇脚!”

    “等消息一到,你带一批死士围杀,务必斩草除根!”

    “苏隼莹,也一并夺回来!”

    “明白。”

    徐老应下,转身便走,袍角卷起一阵冷风。

    同一时刻,

    密林深处,溪水潺潺。

    萧墨拉着苏隼莹,在灌木掩映间寻到一处隐蔽小潭。

    四下静得只有鸟鸣,身后亦无追兵踪迹——

    他这才松开手,轻轻将人放下。

    “还好吗?”

    这一路疾行翻山越岭,寻常人早就瘫软在地。

    苏隼莹缓缓揭下盖头,露出一张清丽却失了血色的脸。

    眼下泛青,唇色微白,显然是颠簸得厉害。

    “没事……歇会儿就好。”

    她勉强一笑,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随即挨着水边坐下,掬起一捧清冽溪水,细细洗去额角汗渍与倦意。

    萧墨望着她湿漉漉的指尖,低声问: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萧墨话音刚落,

    苏隼莹眉尖微蹙,唇角浮起一丝涩意。

    事到如今,连她自己都茫然无措——前路如雾,不知该往哪边迈步。

    “全凭公子定夺。”

    她语气轻淡,却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潭,听不出半分波澜。

    心里透亮得很:此刻的意愿,早被碾得稀碎,不值一提。

    真正能左右她命运的,从来只有萧墨的一念之间。

    “呵……”萧墨低笑一声,目光沉静,“我确是来了这比武招亲,”

    “可从头到尾,都不是冲你来的。”

    “啊?”

    苏隼莹一怔,眼底掠过真切的错愕。

    她盯着萧墨神色,毫无戏谑之意,反倒透着几分认真,愈发摸不着头脑:

    “公子此言何意?妾身实在不解。”

    萧墨坦然道:“我下场,只因一位朋友托付——他不愿见你被旁人强娶硬抢。”

    “所以才替你破局,赢下擂台。”

    “带你离场,不是为了拘你,而是还你一个选择权。”

    “让你能自己挑,而不是被人当物件般抬走、塞进谁家高门。”

    “现在,你可明白了?”

    “朋友?”

    “敢问是哪位?”

    “李雄然。”

    ——那书生的名字,萧墨记得清楚。

    此前两人在酒肆初遇,彼此报过姓名,言语间也算坦荡。

    “李雄然?”苏隼莹眸光一闪,随即摇头,“此人……我从未见过。”

    “没见过?”

    萧墨瞳孔微缩,脸上惊意毫不掩饰。

    竟真不识?

    那个在酒馆拍案吹嘘、说与她月下对酌的书生,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萧墨心头一沉,疑云顿起:莫非自始至终,都是李雄然一人在演?

    毕竟头回撞见那人,是在醉西楼斜对面的小酒馆。

    李雄然满口豪言,说什么段三爷的行踪他了如指掌——萧墨才悄然尾随,想探个虚实。

    后来李雄然自嘲全是胡诌,萧墨也一笑置之,并未深究。

    可眼下这事,倒像一根刺,扎得人发紧。

    莫非连那晚“醉西楼赏诗、共饮一盏”的旧事,也是信口编排?

    萧墨索性把李雄然原话复述一遍:

    “就是那位靠一首七律博得醉西楼青睐的书生。”

    “你当真,一点印象也无?”

    苏隼莹垂眸细想片刻,才缓缓开口:

    “醉西楼确有‘诗宴’旧例,每逢春社秋闱,广邀文士斗诗。”

    “胜者得厚赏,但奖的从来不是与我同席对饮。”

    “那赏的是什么?”

    “一宿安寝,任挑一名姑娘作陪。”

    她顿了顿,声音清而稳:

    “可我在楼中,只献艺,不侍寝——这规矩,东家亲定,无人敢破。”

    “公子那位友人……怕是认错了人。”

    “竟会如此?”萧墨喃喃,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苦笑浮上嘴角。

    难不成,又被那书生绕进去了?

    正沉默间,他忽然想起一事,抬眼再问:

    “那沈启三呢?你可认得?”

    “沈公子?”她颔首,“自然识得。常客,每月必来两三回。”

    “李雄然曾与他同台较诗,最后拔得头筹——你可还有些印象?”

    苏隼莹凝神回想,良久,轻轻摇头:

    “沈公子来过太多次,诗宴办过不下百场。”

    “这些年流水般的人,早模糊成影子了。”

    萧墨长叹一声,喉结微动,没再说话。

    或许李雄然所言非虚;

    或许那一战确有其事;

    只是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一夜——抚琴、斟酒、听几句风雅词句,再送客出门。

    于她,是营生;于他,却是刻进骨头里的念想。

    半晌,苏隼莹忽又开口,声音轻却清晰:

    “不过……若论早些年,倒还真有一丝可能。”

    “哦?”

    “那时我尚未成头牌,身份未定,确可由胜者点选伴宴。”

    “若他真是那时赢的……便说得通了。”

    “几年前?”萧墨怔住,一时语滞。

    原来那人痴守的,是尘封数载的一盏冷茶、半阕残诗。

    “呵……”他摇摇头,心底泛起一阵酸软的怜惜。

    不知该笑他傻,还是敬他痴。

    若真隔了这么久,她记不得,反倒是常情;

    可对他而言,怕是连那夜烛火跳动几下,都记得分明。

    想到此处,萧墨心口微热,低声开口:

    “既如此,我只求你一事。”

    “公子请讲。”

    “待你再见李雄然——”

    “别说忘了他。就说,你还记得。”

    这话不算逾矩,反倒透着几分体恤。

    苏隼莹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好。此事,全凭公子安排。”

    旋即,她抬眸,眸光清亮又柔软:

    “只是,我也想求公子一件事。”

    “嗯?”

    “求您莫学醉西楼那般,强将我许配于他。”

    “若真要嫁人……我愿嫁的,只您一人。”

    “哎——”萧墨连忙摆手,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放心,我绝无此意。”

    她容貌身段气度,确实挑不出半分瑕疵;

    可一想到她出身花楼,萧墨心底便像压了块薄冰——凉,却不刺骨,只是化不开。

    另一方面,萧墨压根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要是让那几位姑娘察觉他刚脱身又惹上新麻烦,

    后果恐怕比捅了马蜂窝还难收拾。

    光是想想,萧墨就太阳穴突突直跳,

    哪还肯自找麻烦?

    至少眼下,他是打定主意敬而远之。

    “呵,你这要求,倒也合情合理。”

    “我又不是不讲理的莽夫,更不是挟势逼人的主儿。”

    “你对李雄然动不动心,全凭本心——我绝不强按牛头喝水。”

    “不过有句话得先撂在这儿。”

    “人家可是对你一见倾心,惦记得紧。”

    “你若跟我同行,少不了被他追着跑。”

    “这倒不怕,我早被缠惯了。”

    “怎么躲、怎么应、怎么断,心里都有数。”

    “那便好。”

    见苏隼莹神色笃定,萧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随后,他挨着溪边坐下,掬水洗了把脸,抹去风尘与倦意。

    稍作喘息,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可那李雄然,依旧杳无踪迹。

    眼下进城?绝非良策。

    这荒山野岭的,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也不知他能不能摸准方向寻来……”

    毕竟深山如海,想找一个人,无异于针尖捞月。

    何况身边还跟着个苏隼莹,

    明火执仗地乱闯,只会把麻烦引上门。

    “我四下转转,你且在这儿歇会儿。”

    “好。”

    苏隼莹轻轻颔首,并未推辞。

    萧墨立马起身,绕着溪岸快步巡查一圈。

    重点不在找人,而在排险——

    怕自己一走,她独处时撞上毒蛇、野獾,甚至迷途的山匪。

    好在四周虽静得只闻水声鸟鸣,

    却不见蛇影、不闻狼嗥、也不见毒虫盘踞的痕迹。

    反复确认三遍,再无疏漏,

    他才折返溪畔,朝苏隼莹道:“此处暂且安稳。”

    “我去迎一迎李雄然,你别离岸太远。”

    她点头应道:“明白。”

    “嗯。”

    见她眉宇舒展、毫无犹疑,

    萧墨知道她不会贸然离开,便转身迈入林间。

    不多时,他已踏出密林腹地,抵达山麓缓坡。

    视野豁然开朗,远近丘壑尽收眼底,

    寻人也多了几分把握。

    李雄然既看见他往这个方向撤退,

    十有八九会循着踪迹一路追来。

    只要他走到这儿,萧墨就能远远望见。

    他索性倚树而立,静候。

    日头爬过中天,正午将至。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从东南侧林隙间踱了出来。

    萧墨眼尖,一眼就锁住那人轮廓,

    再一细辨,嘴角便扬了起来。

    “果然来了。”

    见李雄然真寻到了地界,萧墨心头大石落地。

    最怕他兜兜转转错失方向,那才是真悬。

    所幸这小子脑子清醒,认路没掉链子。

    萧墨迎上前去,目光落在他肩上挎的布包、手里拎的油纸包和竹筒上,

    忍不住笑了:“你还真备得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