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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冠军怕是稳了!
    能坐稳醉西楼头牌之位,岂止是貌美?那是骨子里透出的灵秀与锋芒。

    可此刻,这张脸却像蒙了层霜。

    侍女脚步轻响,一左一右立在门边。

    “小姐,该启程了。”

    “外头都备好了,咱们得赶在吉时前到城外。”

    苏隼莹指尖抚过案上那只旧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细纹,迟迟未动。

    “妈妈当真……铁了心要送我走?”

    “我还能唱,还能舞,还能替醉西楼挣银子……”

    两个侍女垂着眼,神色为难,却不敢接话。

    从前一起熬更守夜、分食一碟糕点的情分还在,可今朝之后,便是主仆两隔,再无瓜葛。

    “小姐,莫让妈妈等急了。”

    “拖得越久,咱们越难交代。”

    “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挨板子了……”

    见她仍僵在原地,两人互使个眼色,倏然上前,左右架住她胳膊。

    “放开我!”苏隼莹猝然挣扎。

    谁知那两人手腕一翻,竟带着内劲,指尖精准叩向她颈侧与腰后两处穴位——

    她身子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被稳稳搀出房门。

    不多时,二人将她送至老鸠跟前。

    老鸠扫了一眼昏沉沉的苏隼莹,只摆摆手:“速速送出城,别节外生枝。”

    “是,妈妈!”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巷口,老鸠也整了整衣襟,快步出门。

    城外旷野早已沸反盈天。

    人声如潮,旌旗猎猎,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中央高台。

    书生缩在人群末尾,手心全是汗,指甲几乎抠进木栏缝隙里。

    再看身旁的萧墨,双手抱臂,唇角微扬,闲得像来赶庙会的。

    他长叹一声,胸口堵得发慌。

    “恩公……这一仗,您心里有谱吗?”

    若赢,苏隼莹尚有一线转圜;

    若输,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回旋余地。

    萧墨耸耸肩:“谱?谁说得准?”

    “万一人堆里藏着个闭关十年的老怪物,我上去就是给人添彩头。”

    “能打的,未必真来;来了的,又未必肯尽全力。”

    “眼下嘛——”他歪头一笑,“听天由命,见招拆招。”

    “唉……”

    书生仰头望天,恨不能当场扎马步、抄刀谱,练出一身横练功夫来。

    正这时,人群忽如水波裂开——

    一条窄道从中劈出,红影摇曳,苏隼莹被两名侍女半扶半引,缓步而至。

    她被轻轻托上高台中央,脚下便是临时圈出的比武场——

    没搭台,没铺毯,就一块夯得结实的黄土坪,四角插着四杆三角小旗。

    老鸠踩着梯子登上高台,环视全场,嗓音洪亮:

    “多谢诸位捧场!”

    “比武招亲,即刻开锣!”

    “人太多,先筛一轮——十人一组,站到最后的,才算过关!”

    “现在,请一号至十号持牌者,入擂!”

    话音刚落,人群中应声跃出十道身影,齐刷刷踏入场中。

    萧墨低头瞥了眼手中铜牌——四十七号。

    第五轮才轮得到他。

    他懒洋洋往栏杆上一靠,目光扫过场上那些跃跃欲试的背影,嘴角微勾:

    “不急。先看清谁是虎,谁是猫。”

    萧墨双臂交叠胸前,目光沉静,静待开场。

    他身侧那书生却绷紧了肩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指尖都快掐进掌心里。

    心口像揣着只扑棱乱撞的雀儿,七上八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此刻高台之上——

    十道身影已围成一圈,彼此打量,眼神如刀,在空气中无声交锋。

    老鸠嗓音沙哑却不失威严:“此番较量,非为夺命,只为分个高低。”

    “比试中严禁致人死伤、废人四肢,更不准留下终身残损!”

    “所有兵刃一律禁用——只准持我等特制的硬木武具上场。”

    “违者当场逐出,再无申诉余地!”

    他又简明扼要补充了几条规矩。

    归根结底就一条: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胜负一判,或有人被逼出擂界,便须立时罢手。若执意缠斗,生死自负。

    待众人站定、气息调匀,老鸠一声断喝:

    “第一场,开打!”

    萧墨眸光倏然一凝,脊背微挺,全神贯注盯住场上动静——

    他想瞧瞧,这十人里头,究竟藏没藏着真正扎手的硬角色。

    转瞬之间,人群轰然炸开!

    多数人各自挑中目标,拳脚相向,招招带风;

    也有几个缩在边角,左顾右盼,只想混过这一轮。

    可擂台不过方丈之地,哪容得下躲闪腾挪?

    眨眼工夫,战局便搅作一团乱麻。

    正打得胶着,冷不防斜刺里杀出第三人,一记横扫偷袭得手——

    那人猝不及防,踉跄跌出界外,满脸不甘,只得黯然退场。

    场面火爆得近乎失控。

    这般混战,固然考较真功夫,但更吃紧的,是脑子转得快不快、身子跟不跟得上念头。

    萧墨很快便注意到——

    十人之中,一人游走如风,忽东忽西,看似处处插手,实则步步留力。

    他不恋战,不硬扛,专挑火候将尽、气力将竭的间隙穿插周旋。

    既避开了死磕苦耗,又始终卡在战局节骨眼上。

    此人未必内力最厚、招式最狠,

    可凭这份狡黠灵动的节奏感,硬生生拖到了最后。

    随着接连几人负伤离场,喧嚣渐息,乱战终告落幕。

    场上仅余三人傲然伫立。

    其一,正是萧墨早先留意的那个——

    锦袍玉带,折扇轻摇,身形飘忽似柳絮随风,落地无声。

    那一身轻功,确是浸淫多年,才养得出这般举重若轻的从容。

    另一人,是个剃得发亮的光头壮汉,手提一对乌沉沉的木制流星锤。

    虽换作了软木,抡起来仍呼呼生风,轨迹刁钻难测。

    显是十年磨一剑的狠角色,仗着兵器长、范围广,始终游弋于战圈外围。

    谁敢靠近三步之内,锤影便如毒蛇暴起,砸得人连滚带爬,再不敢上前半寸。

    最后一人,则赤着精悍上身,个头不高,却筋肉虬结,像块千锤百炼的黑铁疙瘩。

    他压根没耍什么花巧,也懒得绕弯子——

    靠的就是一身铜皮铁骨、横练硬功,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劈砸扫击。

    旁人挥舞木器猛砸他后背前胸,只听得“咚咚”闷响,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更别说退半步。

    木头打在身上,如同敲鼓,反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嘿嘿,这三位,可真是各有千秋啊!”

    “可不是?那使流星锤的,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寻常人近都近不得身,冠军怕是稳了!”

    “哼,你懂什么?那铁塔汉子才是真章!”

    “让他多挨几锤试试?照样站着不动!”

    “我倒觉着那位公子哥最妙——滑不留手,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捡漏!”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此起彼伏。

    萧墨听着,嘴角微扬,只轻轻一笑。

    至于谁胜谁负,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书生站在他身后,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发紧:“恩公……这三人,到底谁能赢?”

    在他眼里,三人皆如猛虎出柙,强弱难分,胜负一线之间。

    萧墨抬手,指尖不偏不倚,直指那赤膊汉子。

    “就是他。”

    “啊?”书生一愣,满眼狐疑,“恩公怎敢断言?”

    他仰头再看台上——

    那汉子额角青筋跳动,呼吸粗重,衣襟已被汗水浸透,显然早已力竭。

    “他先前硬抗那么多次猛击,力气早耗空了,现在怕是连抬手都费劲……真能撑到最后?”

    萧墨低笑一声:“不信?且看着。”

    “另两人能活到最后,靠的是巧劲、是取舍、是借势——”

    “说白了,是本事不够,才不得不绕着走。”

    “真要贴身对撼、拳拳到肉,他们俩加一块儿,也不够那人一记冲撞。”

    “毕竟,这场招亲来的,有江湖野路子,有世家新秀,有草莽豪杰,水准本就参差。”

    “高低之别,一眼分明。”

    “不过嘛……有些人的招式,确实亮眼。”

    “比如那流星锤汉子,功底扎实,可惜火候未到,境界还差一截。”

    书生听完,怔了怔,终于缓缓点头。

    “恩公对战局的洞察,当真如观掌纹般清晰透彻,实在令人折服!”

    书生话音未落,正要拱手再赞——

    一声冷哼,劈面砸来。

    “呸!狗屁高见!”

    “全是胡扯淡!”

    “那练硬功的莽汉能赢?”

    “撞上我何家流星锤,骨头渣子都得碾成粉!”

    “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

    只见一个蓝布短打、红巾裹额的壮汉,斜插在人群里,双目灼灼,满脸戾气地盯住萧墨二人。

    萧墨扫他一眼衣着,心头便已雪亮。

    这身打扮,和台上抡锤那汉子如出一辙——同门师兄弟无疑。

    只因自己方才替对手说了句公道话,此人立刻火冒三丈,当场翻脸,口吐恶言。

    书生听得眉头倒竖,怒意腾地窜上来:“喂!你说话怎么满嘴粪土?”

    “我们又不是你们何家养的狗,凭什么只能捧着你们?”

    “不喊你们万岁,就成了放屁?天底下哪有这等歪理!”

    “这般蛮横霸道,跟山贼土匪有何两样!”

    “哈!老子就是土匪,又待如何?信不信我现在就砸扁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