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落,一道黄影自天而降,袍袖翻飞如鹰掠云。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但见来者一身明黄僧衣,赤足踏芒鞋,眉目间神光湛然,额角似有金辉流转,仿佛一尊活佛踏光而来。
“鸠摩智?”
“吐蕃国师!大轮寺住持!大轮明王!”
“他怎会突然现身?”
“宗师中期……只差半步便入大宗师!”
“……”
惊呼四起,谁也没料到风云突变。
鸠摩智却浑不在意,落地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钉在萧墨身上。
待瞧见萧墨周身佛光氤氲、金纹隐现,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此子佛缘如此炽烈,莫非真是转世灵童?”
念头刚起,他已含笑开口:
“小师父慧根深种,与贫僧有缘。”
“不如随我回大轮寺,拜入座下,如何?”
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大轮明王脚还没站稳,竟当场抢人!
萧墨听得直想翻白眼。
心里暗骂:慕容复刚走,又来个鸠摩智——这江湖装腔作势的秃驴,怎么全撞他手里了?
他定了定神,抬眼直视对方,唇角一挑:
“一个剃了毛的和尚,也敢谈‘配不配’?”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进滚油里——
“嘶!”
“疯了?!”
“鸠摩智何等身份?宗师中期啊!”
“就算不拜师,何必当众撕脸?”
“不怕他一掌拍碎你天灵盖?”
“……”
鸠摩智脸色霎时沉得能拧出水来。
万没想到,这小和尚非但不领情,还当众抽他耳光。
他压着怒意顿了顿,声音反倒更缓:“既不愿拜师……那贫僧倒要掂量掂量,你这身骨头,硬不硬。”
话音未落,一股山岳般的威压轰然炸开!
空气凝滞,草木低伏,连风都屏了呼吸。
“唔?”
苏星河眉头紧锁,心知不能再拖——
“萧小友,快入无量玉洞!”
“外头,我替你拦着!”
他一步横跨,稳稳挡在萧墨身前。
众人顿时更觉蹊跷:
这珍珑棋局,到底藏着什么惊世之秘?
鸠摩智闻言,眉峰一凛。
听这意思,苏星河是铁了心护着萧墨?
堂堂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向来俯视众生。
刚才见萧墨佛光绕体,才难得低头示好;
谁料对方张口就啐,连面子都懒得留。
羞怒如火,越烧越旺。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欺至萧墨面前——
“嗤啦!”
掌缘燃起赤金烈焰,焰光灼灼,竟凝成一柄三尺火刃!
刀未至,热浪已逼得人睁不开眼。
“糟了!”
有人失声惊呼:
“火焰刀!密宗至高绝学,焚金熔铁只在一念之间!”
“萧墨才先天境,怎么挡得住?!”
“……”
绾绾指尖发白,师妃暄素手微颤,两人几乎同时踏前半步——
可终究慢了一瞬。
“萧墨——!”
绾绾喊得撕心裂肺。
虚竹魂飞魄散,猛地转向燕藏锋:“燕师兄,救他!”
燕藏锋刚欲拔身,却见鸠摩智掌刀已至萧墨咽喉三寸!
段誉、陆小凤等人亦冲出几步,却被那股宗师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苏星河脸色剧变——
他早推开洞门,只等萧墨闪身而入;
可萧墨竟纹丝不动,反迎着火刃,静静伫立。
鸠摩智岂肯错过良机?
刀势再催,焰芒暴涨!
千钧一发之际,萧墨却缓缓抬起了右手。
眉宇平静,眼神清亮。
面对宗师中期的焚天一击,他只轻轻吐出两字:
“来得好。”
“轰!”
八部天龙功应声奔涌,脊背金纹骤然亮起,一声龙吟破空而出——
不是虚幻,而是真真切切,震得众人耳膜嗡鸣!
满场死寂。
“这……”
“他真不要命了?”
“竟敢硬接鸠摩智一掌?!”
“那可是宗师中期的顶尖高手啊!一个先天境的小和尚,凭什么挡得住?”
“怪了……我耳朵里怎么嗡嗡作响,像有龙在云中长啸?”
“……”
众人话音未落,萧墨已迎着鸠摩智拍出一掌!
“轰——!”
一声炸雷似的闷响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地仿佛晃了一晃,四周山石簌簌滚落,林木齐齐俯首,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再定睛看去——鸠摩智那势如烈焰、锐不可当的火焰刀,竟被一掌震得寸寸溃散,光焰四溅!
他自己更是如遭重锤猛击,踉跄倒退,一步、两步、三步……靴底在石阶上犁出三道白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余波渐息,尘埃未落。
“啥?!”
满场哗然,人人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谁也没料到,这一记硬碰硬,败退的竟是鸠摩智!
“真退了?!”
“鸠摩智……被萧墨一掌逼退了?!”
“我刚是不是眨眼了?”
“老天爷啊!”
“他才先天啊!正面硬撼,把宗师掀得直往后栽?!”
“这萧墨……也太邪门了吧!”
“刚才那一掌,分明裹着龙吟之声——他练的究竟是什么惊世绝学?”
“……”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
鸠摩智站定之后,喉头一热,腥气直冲舌尖,他咬牙咽下,额角青筋微跳。
眯起双眼,目光如钩,死死钉在萧墨身上。
“这小和尚……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他心口发沉,方才掌力相撞的刹那,分明感到一股浩荡如岳、沛然莫御的劲道碾压而来。
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刀,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薄冰遇沸水,顷刻瓦解。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他隐隐觉得,萧墨那一掌,还留着三分余力。
“怎……怎么可能?”
“我乃宗师中期,出手毫无保留,竟被他一掌震得气血翻涌、步履虚浮?”
越想越惊,越惊越寒。
此前出手,他本就存了速战速决之心。
若不能眨眼间拿下萧墨,周围群雄一旦援手,纵是宗师之尊,也难敌众怒。
略一调息,鸠摩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开口:
“想不到,你这小和尚,倒真有些斤两。”
“放眼天下,能与贫僧平分秋色者,屈指可数!”
萧墨听了,差点笑出声。
这位大轮明王,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没接话,只微微颔首,转身望向苏星河,抱拳一礼:
“多谢苏前辈援手之义。”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朝洞府深处走去,衣袂翻飞,毫不迟疑。
苏星河一怔,抬手欲言又止。
他确有出手之意,却连袖子都没来得及扬起,萧墨已一掌定局。
众人尚在愣神,萧墨身影已没入幽暗洞口。
满场顿时泛起一片艳羡低语。
谁都看得出来,那洞府深处,藏着珍珑棋局真正的玄机。
而更令人咋舌的是——此人刚以先天之躯,生生震退了吐蕃国师!
“萧墨这运气,简直逆天!”
“连大轮明王都被他逼得倒退三步!”
“就这身手,还排什么先天榜?纯属埋没!”
“依我看,天骄榜前十,稳稳当当!”
“洞里到底藏了什么?”
“必是破局者的无上馈赠!”
“……”
绾绾听得眉梢飞扬,唇角高高扬起。
尤其听见“天骄榜前十”几个字,她心里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直跳。
须知那榜单上的前十位,个个踏足宗师,一招一式皆惊动江湖。
“不愧是我绾绾挑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她仰起下巴,笑意盈盈。
师妃暄立在一旁,眸光清亮,悄然低语:
“小师傅,好生厉害……”
她本已暗运真气,准备随时掠出相助。
谁知萧墨静若松岳,只一掌挥出,便将鸠摩智震得连退数步。
那等气魄与实力,连她这位慈航静斋圣女、公认的少年奇才,也不禁心头微颤,自叹弗如。
鸠摩智听着四下赞叹,面色僵硬,耳根发烫。
堂堂吐蕃国师,竟被一名先天小僧当众震退——这事若传开,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愤懑翻涌,却只能生生咽下,悄悄催动内劲游走右臂。
整条胳膊至今仍麻得发木,抬都费劲。
“这小和尚的筋骨,怕是铁铸的!”
上官海棠轻叹一句,随即蹙眉摇头。
原计划是等萧墨负伤后再现身施救,顺势招揽,事半功倍。
哪料人家根本没给机会——鸠摩智倾尽全力,竟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她一时失算,颇有些措手不及。
“呃?!”
另一边,慕容复脸色铁青,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尤其听闻四周豪杰对萧墨交口称赞,他胸中更似堵了块烧红的炭。
此番赴会,本欲借珍珑棋局扬名立万,收服人心。
结果棋局诡谲莫测,他自负棋艺冠绝江南,却在第三十九手便心神剧震,险些横剑自刎。
高光没等到,丢脸倒先占全了。
如今萧墨声名鹊起,万众瞩目,反衬得他愈发黯淡。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被他踩进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念头一闪,慕容复眸中寒光陡现。
他迅速扫过全场,朗声开口:
“诸位!”
“这珍珑棋局,怕是暗藏惊天玄机。”
“说不定是失传百年的绝世心法,又或是镇压一脉的上古神兵、秘藏重宝。”
话音未落,慕容复目光微斜,朝远处那幽深洞府轻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