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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好个阴险算计!
    他这话刚飘进耳朵,四下里不少人眼底倏然亮起灼灼精光。

    若真有此等机缘,谁不动心?谁肯袖手?

    “嗯?”

    王语嫣眉尖一蹙,神色微凝。

    “表哥这话……从何说起?”

    她低语如絮,心底却翻起疑云。

    眼前这个言语挑拨、目光灼灼的慕容复,与她记忆中那个风流自持、谈笑从容的表哥,判若两人。

    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引群雄围攻萧墨么?

    她心头一紧,忽觉表哥的背影竟有些陌生得令人心寒。

    另一边,绾绾与师妃暄闻声亦是一凛,面色骤变。

    两人几乎同时抬眸望向慕容复,眸中寒光如刃,冷意刺骨。

    “这慕容复,心胸竟窄至此!”

    师妃暄指尖微紧,心底泛起一阵不适。

    “好个阴险算计!竟想借刀杀人,拿满场豪杰去削我绾绾的男人!”

    绾绾眸光一沉,唇角绷直,神情凌厉如霜。

    师妃暄见状,气息微沉,身形悄然绷紧——

    那姿态,分明已蓄势待发。

    “嗯?”

    苏星河听罢,眉头骤然锁紧。

    慕容复的名头,他早有耳闻。

    可今日一见,江湖传言中那个“气吞山河、磊落坦荡”的青年俊杰,倒像是被人粉饰过的假面。

    略一思忖,他大步横移,稳稳立于洞府入口之前。

    身后,函谷八友齐步上前,分列两侧,衣袍猎猎,目光如钉。

    那架势,不言而喻——谁敢越界,便先踏过他们脊梁!

    稍顿片刻,苏星河目光扫过全场,神色沉静却带着不容轻忽的威压。

    他心知肚明:此刻若不开口,误会只会滚雪球般越积越厚。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见刀光溅血,更不想与群雄结下死仇。

    他缓步向前,正欲开口——

    忽地,半空中一声清朗长笑破空而来:

    “久违了,我那德高望重的好师兄!”

    满场一静,人人侧目。

    还不等众人回神,远处已响起震耳锣鼓、喧天唢呐。

    更有整齐划一的呼喝,一声声砸进耳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威震中原!”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什么?!”

    “星宿老怪?!”

    “他怎会突然现身?”

    “师兄?谁是他师兄?”

    “此人一身毒功出神入化,下手从不留活口!”

    “好戏,这下真要开场了!”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疾步而至。

    定睛望去——一顶朱漆软轿被八名弟子稳稳抬着,轿中端坐一位银发如雪的老者,长须垂胸,手持一柄青玉逍遥扇,气度诡谲又张扬。

    不是丁春秋,还能是谁?

    众人纷纷后撤,唯恐沾上半点晦气。

    苏星河等人面色一肃,眼神锐利如刀。

    康广陵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吼道:

    “丁老贼!你这条命,倒是比蟑螂还硬!”

    对这个弑师叛道、窃取门中秘学的败类,他们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哈哈哈——”

    丁春秋仰天大笑,毫不动怒,反从轿中纵身跃下,足尖点地,稳如磐石。

    “丁春秋!”

    苏星河声如惊雷,厉声断喝。

    丁春秋却不应声,只冷冷一笑,目光如钩,直直钉向那幽暗洞府。

    眼中贪婪之色,浓得化不开。

    早在萧墨破局那一日,便有弟子飞报——

    有人解了珍珑,苏星河启了洞府,邀其独入!

    消息传来,丁春秋当即率众赶来。

    那洞中所藏,本该是他丁春秋的东西,岂容旁人染指?

    他嘴角一扬,笑意阴冷而狡黠:

    “这些江湖人,心里怕是早揣着千般猜测、万种念头。”

    “既然如此……我便再添一把烈火。”

    “顺便,也该去拜见拜见,我那位‘慈爱’的师父了。”

    念头落地,他朗声开口,字字如锤:

    “诸位,我丁春秋不掖不藏——

    洞中所藏,乃前朝失传的《太虚引》残卷!得之者,可通天地玄机,掌生杀予夺!”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沸腾。

    先前慕容复所言,众人尚存三分观望;

    如今丁春秋亲口坐实,且身份、手段皆无可置疑——

    这火,彻底烧起来了!

    就在众人血脉贲张、蠢蠢欲动之际,丁春秋陡然暴起!

    一掌撕裂空气,挟雷霆之势,直劈苏星河面门!

    “轰——!”

    掌风如刀,摧枯拉朽。

    苏星河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头一甜。

    谁也没料到,这老贼竟当众偷袭,毫无宗师体面!

    丁春秋拂袖冷笑,目光扫过躁动人群:

    “诸位若再犹豫,神功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此言如沸油泼雪,群雄呼吸一滞,躁动再难压制。

    绾绾眸光一凛,心念电转——萧墨安危,刻不容缓!

    她足尖一点,身如惊鸿掠空,瞬息落定洞府之前。

    “我绾绾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家小和尚一根头发?”

    话音未落,师妃暄已如素月临尘,翩然掠至,横身立于洞口另一侧。

    她未发一言,可那挺立如松的姿态、冷冽如霜的眼神,早已将心意写得清清楚楚:

    此地,她守定了。

    “这……?”

    众人瞠目,一时失语。

    绾绾与师妃暄,一个魔门魁首,一个佛门圣女,身份何等特殊?

    此时竟为一人,联手挡关!

    就在这片惊愕未散之时,慕容复开口道:

    “诸位可别忘了,这儿可不是大隋疆土。”

    话音刚落,慕容复这话像块冷石砸进水面,众人齐齐一怔,心头那点犹疑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丁春秋眯起眼,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刮过人群。

    他缓步踱前,袍袖微扬,朗声道:“哪位英雄胆气足、棋力深,愿与我联手揭开这珍珑棋局底下埋藏的惊天玄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人人面面相觑,呼吸都顿了半拍。

    就在这静默将裂未裂之际,慕容复已挺身而出。

    “江湖上悬了三十载无人能解的珍珑棋局,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乾坤?谁不好奇?”

    他笑意温润,语调却似裹着冰霜,目光徐徐扫过在场一张张涨红的脸。

    早先他便盘算着借势鼓动群雄,把萧墨逼入绝境。

    如今丁春秋不期而至,虽不知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在慕容复眼里——若能借这乱局,将萧墨当场斩于众目之下,岂非快意至极?

    他身形刚立定,鸠摩智也迈步上前一步。

    “阿弥陀佛。”

    方才运功调息片刻,他左臂伤口已收口结痂,气息沉稳如古井。

    合十低眉,袈裟拂地,俨然一副慈悲高僧模样。

    “小僧倒想亲眼瞧瞧,洞中所藏可是失传百年的无上心法!”

    眸光灼灼,掩不住跃跃欲试。

    “这般千古盛举,怎少得了我等?”

    段延庆声音沙哑如铁器刮砂,话音未落,轮椅已由内力催动,无声滑至场心。

    叶二娘指尖轻捻衣角,岳老三咧嘴一笑,云中鹤则抖了抖肩头白羽,三人紧随其后,一步不落。

    转眼之间,已有十余人按捺不住,纷纷离席而起。

    “这……”

    四下众人看得心头擂鼓,热血直冲顶门。

    “有意思!”

    “我也要进去开开眼!”

    “三十年没人参破的珍珑,秘密凭什么只归一人所有?”

    “……”

    一声接一声,应和如潮水涌起。

    不少人已摩拳擦掌,眼中只剩洞府深处那传说中的盖世神功。

    苏星河等人脸色发白,手心沁汗。

    谁也没料到,丁春秋一句挑拨、慕容复一个眼神,竟真把这潭死水搅成了沸腾油锅!

    ……

    与此同时。

    洞府深处。

    萧墨踏进石室,脚步声在空旷中轻轻回荡。

    室内空寂如洗,唯角落一方青石台,端坐一人。

    那人背对而坐,长发枯槁蓬乱,如灰雾般垂落肩背,覆住嶙峋脊骨。

    萧墨略一驻足,并未上前,心底却已了然——

    此人,正是无崖子。

    逍遥派掌门逍遥子座下二弟子,天赋冠绝同辈,通晓北冥、小无相、天山六阳等诸般绝学。

    上有师姐天山童姥,下有师妹李秋水。

    可惜遭亲传弟子丁春秋暗算,趁其不备推下断崖,自此枯坐于此,形销骨立。

    察觉有人入内,石台上那具枯瘦身影缓缓睁眼。

    目光虽黯,却如寒潭映月,一眼便认出:眼前少年,便是破局之人。

    静默须臾,他喉头微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

    “承我衣钵者——可尽得我毕生修为,执掌逍遥派门户。”

    “你,愿是不愿?”

    在他看来,这等天降机缘,无人会拒。

    谁知萧墨却轻轻摇头,语气诚恳而坚定:

    “我不做逍遥派掌门。”

    “但可为前辈另觅一位真正合适的传人。”

    “嗯?”

    无崖子眉头骤锁,声音陡然沉下:

    “你既破得珍珑,便是天命所归!”

    “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得了。”

    他气息已如游丝,却仍强撑着盯住萧墨,目光里透出几分惊异:

    这少年体内气息古怪,似虚似实,竟隐隐压住他残存的北冥真气。

    萧墨神色微窘,终是无奈颔首。

    毕竟,这传承本该属于虚竹——那个在少林寺里,唯一真心待他、从不嫌他笨拙的傻和尚。

    他心中愧意翻涌,却也知事已至此,再推辞反成负累。

    无崖子不再多言,抬手一引,双掌即刻贴上萧墨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