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同伏在地上,牙关咬碎,眼珠赤红,死死盯住萧墨,喉头血沫翻涌。
“小僧怎么了?”
萧墨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一笑温淡:
“主子还没开口,狗倒是先叫起来了?”
话音落地,包不同浑身一震,双目圆瞪,怒火直冲顶门——
“噗!”
又是一大口热血喷出,染红青砖。
满堂宾客呆若木鸡,心下直颤:
这萧墨,是铁了心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慕容复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包不同是他贴身家臣,是他的脸面。
就算真是一条狗,打狗也得看主人!
可萧墨呢?
动手不留情,开口更诛心!
何况自己方才还主动示好,抛出橄榄枝——
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当众折辱?
越想越怒,气血翻涌,嗓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萧墨,你究竟什么意思?”
“真当我慕容复,是泥捏的不成?!”
萧墨抬眼,眸光清冷,笑意却不达眼底:
“慕容公子。”
“小僧替您管教管教这条不守规矩的看门犬。”
“不必谢。”
这话如火浇油。
慕容复瞳孔骤缩,怒极反笑,喉间迸出一声阴冷磨牙声——
“咯咯!”
下一瞬,雄浑气机轰然炸开!
“轰!”
先天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岳倾塌,碾向四面八方。
四周众人齐齐变色:
“好霸道的气息!”
“先天巅峰?不,是圆满之境!”
“果然是慕容公子!”
“萧墨怕是要后悔今日之举了。”
“年少气盛,终究要栽跟头。”
听着四下颂赞,慕容复冷峻面容稍缓,目光如刃,牢牢锁住萧墨:
“萧墨!”
“现在跪下认错,尚有一线生机。”
“呵。”
萧墨轻嗤一声,笑意凉薄:
“你也配?”
慕容复额角青筋暴跳,身躯微颤,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应声出鞘——
“锃!”
龙吟乍起,寒光撕裂空气,直取萧墨咽喉!
定睛细看,只见他剑势如江河奔涌,一招未尽,一招又起,浑然天成,毫无滞涩。
正是慕容家独门剑术。
众人见状,纷纷脱口惊呼:
“好凌厉的剑意!”
“可不是!”
“听说慕容公子曾与金刚宗大师交手,斗得难分伯仲!”
“萧墨这回怕是悬了!”
“……”
萧墨听见议论,只是轻轻摇头,一声轻叹飘散在风里。
眼见慕容复剑光如电劈来,他指尖骤然翻飞,快得只余残影。
转瞬之间,一式梵印已凝于掌心——一心印!
“佛光初现!”
话音未落,他猛然推出一掌。
虽未显金身法相,却有磅礴先天真气贯注其中。
掌风过处,一只炽烈金掌撕裂空气,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出!
“轰——!”
满场霎时死寂。
人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这一掌之威,实在太过骇人,压得人心口发闷。
慕容复瞳孔骤缩,脊背一寒——他分明察觉到,那掌中劲力非但凝而不散,更似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根本无法借力、卸力、挪移!
他哪敢再藏拙?
剑势应声收尽,双臂疾旋,周身气流陡然扭曲,姑苏慕容氏不传绝学——斗转星移,悍然催至巅峰!
围观者顿时炸开锅来:
“什么?!”
“萧墨使的是什么掌法?”
“竟能隔空吐劲?还是纯金之色?!”
“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是说唯有宗师以上,才可将内劲逼出体外吗?”
“……”
人群中,一名穿藕色轻纱的女子也失声低呼:
“这是什么功夫?我竟从未听闻!”
她身段袅娜,眉目含愁,弱柳扶风般立在那里。
正是随慕容复同行的王语嫣。
一时之间,四下鸦雀无声,人人屏息,目光全钉在萧墨身上。
谁也没料到,这个年轻僧人出手,竟如惊雷裂空,深不可测!
听闻旁人惊叹,慕容复手下几人立刻涨红了脸,嚷嚷起来:
“少主的斗转星移,才是当世第一奇功!”
“这小和尚装神弄鬼罢了!”
“哼,等少主一引一转,看他掌力往哪儿砸!”
“……”
而慕容复本人亦是胸有成竹。
斗转星移,乃姑苏慕容家压箱底的绝技,玄妙无方!
其精要,正在于引偏、化劲、反送——敌力愈强,反弹愈烈,端的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现实,从不等人细想。
就在眨眼之间,那只金掌已破风而至,直逼慕容复面门!
“轰——!”
双劲相撞刹那,慕容复脸色骤然惨白。
那掌力霸道绝伦,刚猛得不像人力所发,竟如巨斧劈柴,硬生生斩断斗转星移的气机流转!
他连半分转化都来不及,整个人便被狠狠掀飞出去——
“嘭!”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倒飞数丈,落地时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
“不……不可能!”
他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眼神涣散,满是难以置信。
“噗——!”
话没出口,又是一口腥血呛出,染红胸前衣襟。
“啊?!”
“公子!”
“表哥!”
四周惊叫此起彼伏,人人面如纸灰。
谁都没想到,连斗转星移都挡不住萧墨一掌!
“不会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
“慕容复连他一掌都接不下?”
“这……”
人群呆若木鸡。
方才还争先恐后夸赞慕容复如何天纵奇才,此刻却个个噤若寒蝉,脸上火辣辣的。
谁能想到,萧墨抬手一掌,便打得名动江湖的慕容公子吐血溃退!
“不……不……”
慕容复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心跳如鼓,眼中只剩惶然。
他下意识望向萧墨,嘴唇翕动,似要开口——
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转身便走,脚步踉跄,口中喃喃不止:“不可能……绝不可能……”
“嗯?”
“这……?”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连王语嫣都怔住了,素手掩唇,眸中水光浮动。
片刻之后,包不同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哪还敢多留?
拔腿便追着慕容复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而围观众人,也终于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一掌就败了慕容复?”
“斗转星移……居然没用?”
“这萧墨到底有多强?”
“他不是才先天中期?”
“怎么强得这么离谱?”
惊叹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张脸上写满错愕。
大家心里更是疑云密布:
一是萧墨那一掌,不仅隔空伤人,威势更似山崩海啸,偏偏无人识得来历;
二是慕容复明明已催动斗转星移,为何面对这掌,竟像纸糊的一样,毫无反应?
绾绾与师妃暄对视一眼,神色俱是一凛。
“他刚才使的,究竟是何等掌法?”
“先天中期,一掌击溃慕容复?”
绾绾心头狂跳,指尖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容复可是先天圆满!”
“还在全力施展斗转星移——怎会如此轻易落败?”
师妃暄玉容失色,心湖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两人略一沉吟,不约而同抬眸望向萧墨,眼中惊疑交织,难掩震动。
与此同时,四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灼灼如炬,仿佛只等他开口,解一解这满腹谜团。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墨,他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
身姿挺拔,气度沉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战神图录,乃武道至高典籍。”
“先天真气,浑厚如渊,岂是寻常内力可比?”
“慕容复?斗转星移?也敢在他跟前耀武扬威?”
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悄然掀起涟漪。
话音未落,萧墨已转身离去。
只朝师妃暄与绾绾略一颔首,便迈步踏出厅门。
二女如梦初醒,急忙敛神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待三人背影消失于长街尽头,满堂宾客才缓缓回神。
“这萧墨……究竟是何方神圣?”
“怎会强得如此离谱?”
“慕容复可是先天大圆满啊,一掌就溃不成军!”
“那掌势如雷霆,到底是什么绝学?”
“连慕容家压箱底的斗转星移都挡不住!”
“早前江湖就有风声,说这小和尚是佛陀转世——莫非是真的?”
“……”
惊叹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嗤之以鼻、冷眼旁观者,此刻无不瞠目结舌。
一掌定乾坤,彻底扭转众人心中分量。
连“佛陀转世”这等玄乎其玄的话,也脱口而出。
此时,萧墨三人早已行出数里之外。
路上,师妃暄与绾绾不时悄悄抬眼,瞥向萧墨侧影。
早先那几手露得干净利落,早让她们心知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正思忖间,师妃暄忽而开口:
“萧墨,你该不是无名散修吧?”
话音刚落,绾绾竟破天荒没呛声,只静静望着萧墨,眸中清亮,盛满好奇。
谁料萧墨并未作答,只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随即袍袖轻扬,径直前行。
两女一怔,半晌没缓过劲来。
对视一眼,各自翻了个白眼,又赶紧提裙追上。
……
转眼间,三人已投宿在一家临河客栈。
明日便是珍珑棋局开局之日,养精蓄锐自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