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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这一刻,他真想破口大骂!
    “慕容烈?”虚明眨眨眼,飞快盘算:这位到底是慕容复的祖父、曾祖,还是高祖?

    实在……太老了。

    六十一

    “呸!早知如此,老子踏进燕子坞那会儿,就该掀了慕容家的祖祠、烧了藏经阁、砸烂所有牌位!”虚明暗啐一口,心头火起——上回随玄悲师叔祖去燕子坞查慕容博生死,真该趁夜拔剑,把那一窝子复国梦做得发烫的慕容子孙连根铲净。

    那样……这扫地老僧,或许真就断了念想。

    当然,也有可能——他念头一绝,转头便拧断小和尚脖子,拉个活人下去垫背。

    扫地老僧唇角微扬:“若非张真人点破,老朽险些忘了,自己竟还顶着个名字。”

    “你在少林枯坐八十余载,尘世浮名、恩怨血火,竟还看不穿?”张三丰目光如刃。

    扫地老僧反问:“你参透大道近百年,又为何偏要蹚这趟夺鼎浑水?”

    “嗯。”张三丰颔首,不再多言。

    扫地老僧笑意未减:“寺中尚有一位隐修高僧,张真人何不向他讨教姓名?”

    “不必。”张三丰答得干脆。

    “嗯?”满堂愕然,众人齐刷刷扭头,眼神里全是错愕与不解。

    若非眼下刀悬头顶、命悬一线,虚明真想拍案而起,揪住张三丰衣领吼一句:你躲什么?!

    好在,扫地老僧替他问出了口。

    “为何不问?”

    鸡鸣寺檐下,白衣老僧静立如松,眉目温厚,笑意慈和。

    张三丰道:“他资历太深。”

    众人皱眉——资历深?跟问不问他叫啥,有半文钱干系?

    扫地老僧眯眼:“你怕不是他对手?”

    “那倒无妨。”

    “那什么才要紧?”

    “贫道请动了你,却没请动他——这才是紧要处。”

    扫地老僧眸光一沉,浑浊瞳仁深处,似有寒潭翻涌。

    良久,他缓缓道:“他未必强过你。”

    “贫道说过——这不打紧。”

    扫地老僧摇头轻笑:“你若有十足把握,此刻早该出手,何必同老朽絮叨这许久?”

    张三丰淡然一笑:“若不知你是谁,贫道确已出掌。”

    这话一落,不少人脊背发麻,脑中猛地闪过四个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扫地老僧垂眸片刻,声音低哑:“你识得老朽不过一刻,老朽研你,却已近百年。”

    张三丰摇头:“是贫道高估你了。”

    扫地老僧眼皮一耷,眼波枯寂,仿佛魂魄正一点点从躯壳里抽离。

    空气骤然绷紧,人人屏息,只觉下一瞬,便是山崩地裂。

    邀月指尖掐进掌心,青瑶喉头滚动,虚通额角沁汗——她们恨不得扑上前去拽住张三丰袖子;可就连把虚明看得比命还重的邀月,也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血丝隐隐渗出,一声未吭。

    这一战,谁也拦不住。

    萧恪指节泛白,脸色铁青,混着不甘与狠戾,翻腾不休。

    只差一步……就登顶了!

    “呵……成帝之路,原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他无声冷笑,自嘲如刀。

    身为局中人,虚明心跳擂鼓,几乎撞碎肋骨。

    这一刻,他真想破口大骂!

    今夜于他,简直像被扔进滚油锅里反复煎炸。

    尤其此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压根分不清该恨谁、该信谁、该盼什么!

    “操!这摊烂事怎么就搅和成这般模样?!”虚明腹内翻江倒海,末了只把一腔怒火,全泼到萧恪头上。

    “狗日的萧恪,坑爹玩意儿!”

    “老子一路护你进紫金城,你倒好,反手捅刀子!”

    “等老子脱了这身枷锁,不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了,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就在众人凝神屏息之际,嬴慕安已在心底,把萧恪祖上十八代女眷,挨个问候了个遍。

    忽地,云影吞日,一黑一白两道气旋自天而降,如阴阳鱼般覆在地面——那轮尚未消散的皓月,竟被映得忽明忽暗,清辉尽染霜色!

    整座紫金城,霎时唯余黑白二色流转不息。

    张三丰身形渐虚,似雾似烟,明明立在眼前,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轮廓清晰,举止如常;可抬眼再望,他身后景致纤毫毕现,仿佛他只是空气里一道影子,一缕风,一捧不存在的轻烟。

    本该别扭至极,可偏偏,没人觉得违和——仿佛天地本就该如此。

    “太极生两仪,乾坤自移位。”张三丰声如清泉,“姑苏慕容家传百年的绝学,唤作斗转星移。”

    “巧得很——贫道接下来这一招,也叫斗转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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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地老僧眸光一沉,直直盯住张三丰,眉宇间浮起一层寒霜。

    这还是他头一回露出这般凛冽神情!

    斗转星移,向来是姑苏慕容家压箱底的绝学,更是他们立身江湖的金字招牌;

    张三丰却把自创的招式冠以同名——这哪是命名?分明是宣战!

    慕容世家,已无立足之地!

    往后江湖提起“斗转星移”,世人再不会想起那座雕梁画栋的燕子坞,只会记得武当山巅那个白须飘然的老道,和他袖中翻覆乾坤的一式!

    “何须至此?”扫地老僧嗓音低哑,似有不解。在他眼里,张三丰这般宗师,不该为旧怨锱铢必较。

    “此招一出,贫道折损十年阳寿。”张三丰抚须轻叹,语调淡得像一缕山风。

    “什么?!”众人喉头一紧。

    紫禁城外,四位城主齐齐变色,心口如遭重锤。

    “太极两仪,斗转星移……呃?”宁道奇喃喃复诵,话音未落,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霎时僵住。

    “怎么?”独孤剑眉峰一压,声如冷铁。

    “果真是斗转星移……张真人之能,远超我等所料。”无名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震动。

    “嗯?”独孤剑眉拧得更深了。

    显然,宁道奇与无名已窥见端倪。

    “此役,我们确已落败。”西门吹雪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独孤剑双目骤然收紧,元神之力轰然倾泻而出,如千钧巨网罩向张三丰——他不信,自己会比旁人更迟钝!

    论修为,他不逊其余三人分毫;若他们能察觉异样,他岂会毫无所觉?

    可偏偏……

    在元神的锐利扫视之下,张三丰依旧只是张三丰——气息未乱,身形未移,连衣角都未曾颤动半分。

    “怪了?”独孤剑心头一沉,疑云翻涌。

    宁道奇侧首瞥他一眼,含笑摇头:“你元神太盛,横冲直撞,反倒遮了本心之眼。”

    “本心之眼?”独孤剑微怔,旋即敛尽神识,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目光澄澈如初,静静落在张三丰身上——

    霎时间,他瞳孔猛缩!

    原该站着张三丰的地方,竟是一颗光洁的小光头,微微泛着温润佛光;

    而方才小和尚立身之处,张三丰正捻须而立,神色从容。

    “好一手斗转星移!”独孤剑脊背发凉,心底警铃大作。

    张三丰早已出手,可整座紫禁城上下,竟无一人察觉他何时动过手!

    此刻,城中绝大多数人——包括虚明本人、甚至扫地老僧——仍浑然不觉那一式已悄然流转!

    更令他悚然的是:张三丰的元神,竟比他还要深不可测!

    否则,自己引以为傲的神识锋芒,怎会在对方身上,如泥牛入海,全无回响?

    鸡鸣寺内。

    白衣老僧望着虚明与张真人位置互换,唇角微扬,轻笑出声。

    “太极两仪,斗转星移……当年若将他留在少林,不知今日能否参透这般玄妙道机。”他悠悠一叹,言语间带着几分追忆。

    早年张三丰初入少林,白衣老僧便已留意此人。

    那时张三丰心中那份隐忧,并非空穴来风——按少林辈分排下来,白衣老僧确是他的长辈,且资历深厚得多。

    如今张三丰已是道门执牛耳者,纵有万般疑问,也断不会为私谊贸然叩问前辈身份。

    一来为道统体面,二来……终究曾是少林弟子,这层渊源,终究有些难言。

    紫禁城上空——

    青瑶、邀月、怜星、梅吟雪,连同移花宫四位太上长老,再加上虚通、虚真等五位杂役僧,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才猛然回神,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

    待看清虚明已脱出扫地老僧掌控,萧恪眼皮狠狠一跳,心口一沉。

    脑中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当事人虚明却还懵然无知,只绷紧身子,屏息望着张三丰与扫地老僧。

    他清楚,这场对峙,两位巨头不会轻易拿他开刀;可真到了生死一线,他怕是第一个被掀翻的棋子!

    “太极两仪,斗转星移……”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越想越觉不对劲——

    这名字,究竟是随口一取,还是字字藏锋?

    “以张三丰的境界,断不至于为折辱扫地老僧,硬把风马牛不相及的招式扯上‘斗转星移’四个字。”虚明心头微震,“必是这词本身藏着玄机。”

    斗转星移——北斗倒悬,群星易位!

    “莫非此招一出,真能将我,或是扫地老僧,凭空挪移?”虚明瞳孔骤然一缩,寒光迸射。

    “太极生两仪,两仪引星斗……借脚下那轮太极阴阳盘之势,催动星轨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