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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人,早被他救走了!
    他目光急扫而下,落在皓月清辉笼罩的太极图上,越看越觉胸中豁然开朗!

    “若张三丰真有这等神鬼莫测之力,我得抢在金光临身前布好后手,否则怕是要被扫地老僧那一击劈得筋骨尽裂。”

    念头刚落,虚明心神倏然沉入朱雀大阵,视角陡变——整场对决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如掌上观纹!

    元神所察,远胜肉眼所见!

    “十年寿数……看来老朽这一遭,终究难保周全了。”扫地老僧与虚明一般,浑然未觉异样,只轻轻一叹。

    四周众人神色古怪至极,目光在扫地老僧与虚明之间来回逡巡,仿佛盯住两尊活见鬼的泥胎。

    “爹——快走!”

    忽地一声嘶哑呼喊撕裂长空,焦灼得几乎破音!

    紫禁城。

    “爹爹,快逃!”

    声音乍起,满场俱是一愣,随即四顾张望,循声搜寻。

    眨眼工夫,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一人身上——

    一个灰袍裹身的中年汉子,正立于飞檐之巅。

    “他是……慕容博?”有人喉头一紧,依稀认出那张脸,却又迟疑着不敢确认——毕竟坊间早传他暴毙多年。

    旁人犹疑不定,虚明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没错,就是慕容博!

    “原来扫地僧竟是他亲爹。”虚明心头一颤,暗自咂舌。

    这慕容家,跟少林寺到底有多深的渊源?一个藏得比一个隐,一个埋得比一个深!

    扫地老僧眉峰猛然一压,目光如电射向张三丰。

    自家儿子素来沉稳,绝不会无端喧哗;既当众示警,必是已窥见自己正陷于千钧一发之险!

    可……

    险从何来?

    眼前张三丰声势滔天,口称耗损十年阳寿,可那杀机,究竟藏在哪一处?

    扫地老僧五感全开,竟未察觉半分凶戾之气。

    更何况——九殿下还在他袖中攥着,他不信这天下真有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活生生摘走!

    张三丰?也不行!

    “你儿子,倒比你通透些。”张三丰抚须而笑,语带三分温意,七分锋芒。

    “爹爹快跑!张三丰是妖道!”慕容博的声音再度炸响,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尚未踏破先天门槛,不能腾空,只能踩着屋脊,仰头朝天嘶吼。

    “妖道?”扫地老僧眸子一凛,寒光如刀。

    “老朽不信,这世间真有人能从老朽指缝里把人夺走!”

    话音未落,萧恪猛地低吼:“人——早被他救走了!”

    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大好局面,顷刻崩塌!

    “嗯?!”扫地老僧浑身一僵,猛回头望向正前方,整个人如遭雷殛,凝在当场。

    一旁虚明下意识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满脸茫然:我……已经脱身了?

    “怎么回事?”他强压惊疑,刚想内视查探体内金光余势,脸颊却被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托起。

    “你平安就好。”邀月捧着他脸,泪珠滚落,映着月光,亮得刺眼。

    “呃……”虚明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我……真脱险了?”他试探着问。

    “嗯。”邀月点头,斩钉截铁。

    “哦。”他应了一声,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我是怎么脱身的?”

    邀月顿了顿,摇头:“不知。”

    “那……你何时发觉我已脱困?”

    她又一顿,还是摇头:“不知。”

    “连这个都不知?”虚明忍不住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意。

    邀月略一思忖,轻声道:“是张真人救的你。”

    “废话!”虚明腹中嘀咕,抬眼望向张三丰,眸底翻涌着真切的谢意。

    纵使没有张三丰,他或许死不了,但定要受尽折辱、颜面扫地!

    而今,张三丰不惜折损十年命格,施出这等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奇术,将他悄然救出虎口——

    此恩,重逾山岳!

    “妙!妙!妙!”扫地老僧回过神来,连道三声“妙”,声如闷雷。

    张三丰仰首望月,喟然长叹:“先天之境,浩渺无涯;贫道坐镇武当绝顶,每每静观苍穹,方知己身不过沧海一粟。”

    这个世界浩瀚无垠,玄机深藏,纵使耗尽毕生光阴,也不过触及皮毛!

    “一招定生死。”扫地老僧声如枯叶落地。

    “好。”

    张三丰颔首应下。

    事已至此,旁人皆心知肚明——这二人之间,再无共存之理。

    可众人心里也清楚,结局早已注定,毫无悬念。

    轰隆——!

    两道身影骤然拔地而起,直贯云霄,大战顷刻掀开帷幕。

    张三丰背后太极图腾轰然展开,黑白流转,吞天噬地;扫地老僧则化作北斗七曜,星光凝成巨勺,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轮阴阳漩涡。

    双雄对撞,电光石火间硬撼近百回合,余波震得虚空嗡鸣不止。片刻后,两人各自倒掠百丈,衣袍猎猎,气息翻涌。

    “走好。”

    张三丰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话音未落——

    扫地老僧周身金芒炸裂,炽烈如旭日初升,整座紫禁城霎时沐浴在刺目金辉之中!

    紧接着,他身形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风里,连一缕尘烟都不曾留下。

    虽早有预感,可亲眼目睹张三丰出手这般凌厉果决,不少人仍忍不住喉头一紧,额角沁汗。

    表面温厚,骨子里却锋利如刃!

    慕容博望着刚相认不久的亲爹灰飞烟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慕容一族,彻底断了根!

    虚明心头微颤,张三丰刚斩掉扫地老僧,下一个,怕就要轮到自己了。

    整座紫禁城里,最轻松惬意的,非二皇子萧承乾莫属。

    若无变故,他便是继武皇之后,大周新君!

    “孤……赢了。”萧承乾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萧独夫、萧天泰、五皇子等人纵有不甘,可当初面对扫地老僧时,人人退避三舍,那一刻,他们便已输得干干净净。

    最憋屈、最愤懑的,当属萧恪!

    方才那一战,他离胜只差毫厘,就差最后一搏!

    如今功败垂成,前功尽弃,满盘皆空!

    张三丰徐徐落下,停在虚明身侧。

    “多谢张真人援手。”虚明拱手致意,神色诚恳,指尖却微微发紧。

    张三丰略一点头,忽而开口:“想坐龙椅吗?”

    “咳……”虚明猛地呛了一声,心跳如擂鼓。

    不是欢喜,是惊惧。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虚真忽然插话,“九殿下比二皇子更配做大周天子。”

    “嗯?”全场哗然,目光齐刷刷钉在虚真身上。

    虚明更是愕然失语,瞪圆了眼,心下狂跳:这家伙莫非记起小时候偷窥他练铁头功的事了?趁乱反咬一口?

    虚真被众人盯得缩了缩脖子,慌忙朝身旁的大师兄虚通投去求助眼神。

    “大师兄,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虚通嘴角一抽,压低嗓音:“你刚才说什么?”

    虚真一脸懵懂,迟疑道:“我说……九殿下,比二皇子更适合当皇帝。”

    “九殿下?虚真从不这么叫我。”虚明心头一凛,神念陡然沉入朱雀大阵,刹那间‘望’见鸡鸣寺中那位白衣老僧。

    奇怪的是,老僧正对着院中水缸含笑而立——那笑意,竟似直冲自己而来。

    旁人没他这般灵觉,只觉这黑脸和尚胆大包天,竟敢当着张三丰面搅局!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张三丰已悄然抬眸,望向鸡鸣寺方向。

    鸡鸣寺内。

    白衣老僧静立水缸旁,眉目舒展,笑意温润。

    这话,确是他所言。

    皇宫上空。

    虚明亦随之抬眼,望向鸡鸣寺方向。

    “若你愿担此任,大周帝位,便是你的。”白衣老僧声音清越,随风而至。

    虚明闭目凝神,良久,再度睁眼,遥问:“您究竟是谁?”

    “我?”白衣老僧轻笑一声,目光悠远,“来自两千年后。”

    满场寂静。

    “两千年后?”张三丰低喃,眸光似星河倾泻,天地万象在其中奔涌回旋。

    “哪个两千年后?”虚明眉头紧锁。

    “两千年后,你犹在,大周犹在。”白衣老僧轻叹,“江山依旧姓萧,萧墨的萧。”

    邀月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他将来登基为帝?”

    “皇后,不是你。”白衣老僧淡淡接道。

    邀月脸色倏然一沉,寒霜覆面。

    虚明连忙轻咳两声,摆手笑道:“别听他瞎扯,我压根没惦记过那把椅子。”

    “不错,您那句名言,至今还刻在太庙碑上——朕压根儿没想过登基,这辈子最荒唐的一步,就是坐上了大周龙椅。”白衣老僧慢条斯理道。

    虚明:“…………”

    见鬼了,这话咋听着这么熟?

    “皇后是谁?”邀月眸光一寒,声如冰刃。

    “旷古绝今的第一美人。”白衣老僧答得不疾不徐。

    “到底是谁?!”邀月齿缝里迸出话来。

    白衣老僧含笑垂眸:“天机不可轻吐。你是月贵妃——两千年后,你还在。”

    “月贵妃?”邀月斜睨虚明一眼。

    “你说你打两千年后来,凭啥信你?”虚明眯起眼。

    白衣老僧略一沉吟,忽问:“您……有脸盲症?”

    虚明:“???”

    “每次选秀,您都摆手叹气:‘朕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真有脸盲症。’”老僧摇头轻叹,“可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