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掠来的那些功力,倒真没白费。”虚明右臂筋络暴起,源源不断地催动明寒炽炎二气。
心底却悄然一沉——朱无视的内力之浑厚,远超预估。
单论真元底蕴,他自认尚逊一筹。
但大轮回掌之玄妙,远胜寻常武学。这一记硬撼,实为势均力敌。
“用不了多久,你的功力,也会归本侯所有。”朱无视语声淡漠,掌中推劲倏然消尽,吸力却骤然暴涨十倍,如深渊张口!
“你想得太美。”
虚明体内真气陡然流转,经脉易道,明玉功悄然运转,周身气机闭环自守,滴水不漏,任那吸力再猛,也难撼其分毫。
“明玉功?”朱无视眉峰一蹙,掌力再催,声音冷如淬火玄铁:“你,太小看本侯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幻化,残影纷飞,四具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闪现,牢牢封死虚明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轰——!
四掌齐落,如惊雷贯顶,狠狠印在虚明身上!
“魅影神功?他竟也通晓此术?”
湘西四鬼藏身暗处,彼此对视,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疑与震骇。
“好疾的身法!”虚明眸光一凛,心头微震——这世上本无分身之术,更无幻影叠影之说。
只因朱无视绕身如风、步走弧线,四掌连环而至,看似同时袭来,实则是快到肉眼难辨的残影接续,掌劲更如流水衔环,无缝相扣。
寻常高手中招,经脉崩裂、脏腑移位在所难免;可朱无视这一掌偏不伤人,专取“吸”字诀——掌风未落,气机已锁,力道如漩涡倒卷,直掏内息根脉。
虚明虽被击中,却未见气血翻涌、筋骨错位,反倒是体内奔涌不息的先天真气,骤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如江河决堤,源源泄出,尽数被朱无视吞纳而去。
“嗯?”他刚欲催劲抗衡,忽觉异样——
朱无视在藏!
藏他已攫取自己功力的事实!
念头电转,虚明立时洞悉:此战从来不是二人之争,紫禁城内虎视眈眈者,尚有七路强敌潜伏于侧。
若叫他们窥破朱无视已占上风,必会立刻出手搅局,甚至联手围杀。
“藏,便说明他不敢即刻炼化,只能暂封于百脉诸窍之间。”虚明心念如镜,北冥神功全篇了然于胸,深知吸功之法的运劲玄机。
“如此一来……我的雷雨云分子真气,岂非正中下怀?”他眼睫轻颤,悄然敛去明玉功运转,转而双掌翻飞,再演大轮回掌。
“胆敢吞我内力?”他唇角微扬,语声清朗,“我真气中蕴藏的焚骨灼魂之热、裂魄凝霜之寒,纵是先天宗师,也得屏息凝神,徐徐化解。”
这话纯属烟幕——用极寒极热遮掩雷雨云分子真气那噬灵蚀脉、反向侵蚀的诡谲本质。
朱无视面色沉静如古井,心底却冷笑不止:眼前这位九皇子,天资确实惊人,可未免太小觑了他。
若非忌惮一旦全力爆发,必引得其余七方强者警觉围猎,他早将这少年一身修为抽干碾碎,哪容得他在此故作从容?
此刻察觉虚明故意停转明玉功,复又使出那套掌法,他只觉荒谬至极,仿佛看一场拙劣戏码。
“先吸其七成真元,待气机饱满,再以雷霆之势,一击断魂。”他心中杀机隐伏,脚下步法愈发诡谲,在虚明周遭无声游走,圈圈如环,步步生风。
城外天穹之上,数道身影凌空而立,目光如电,牢牢钉在护龙山庄方向。
无双城众先天高手悬于云层之间,衣袂翻飞,静默如石。
“要插手么?”剑皇侧首,声音低沉。
宁道奇缓缓摇头:“九殿下……没那么容易倒下。”
剑皇眉峰一压,再度远眺山庄方位,嗓音微沉:“朱无视虽极力遮掩,但九皇子的气息确实在衰减;若再迟片刻,等他蓄势暴起——谁也拦不住。”
宁道奇轻叹一声,语气温厚却意味深长:“你啊,还是低估了这位九皇子。可还记得,他是怎么斩上官金虹的?”
“上官金虹?”剑皇眉心一跳,旁侧众人亦神色微动,纷纷忆起那一剑劈开金虹剑气、血洒青石阶的惊世一幕。
有人眼中精芒乍现,有人仍面露茫然,怔然不解。
“他的真气……不对劲。”独孤剑嗓音冷峻,“朱无视,栽在了这个‘误判’上。”
“误判?!”众人齐齐一震,心头泛起寒意。
“且看下去。”宁道奇淡然道,同时传音三位城主:“少林寺那位神僧已至,棋局,愈发动荡了。”
西门吹雪传音补道:“叶孤城已退局,携萧元贞直赴武皇困锁之地。”
无名眉心微蹙,传音低缓:“雄霸亦悄然收手——他另有所图,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宁道奇轻吁一口气,传音中带着几分自省:“天下英杰,何曾容人轻慢?我们这点优势,其实薄如蝉翼。”
“哼。”独孤剑声如剑鸣,淡淡回音,“不必自谦。放眼当世,谁能同时接下你我四人联手一击?”
五皇子府中。
龙布诗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澄澈光幕映出护龙山庄战况。
五皇子紧盯画面,见朱无视身形幻化、四影齐出,掌掌印上小和尚后背,不由攥紧拳头,急声问道:“师父,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揪,仿佛小和尚的命悬一线,比自己性命还烫手。
龙布诗缓缓摇头,声音沉稳:“他死不了。”
五皇子眉峰紧锁:“可他明显压不住朱无视!万一旁人趁机下手……”
“放心,护龙山庄里有咱们埋的钉子,局面翻不了盘。”龙布诗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原来如此。”五皇子神色松弛下来,心也落回实处。
师父亲自调来的暗桩,向来靠得住。
紫禁城。
秦王府。
萧恪眼见小和尚被朱无视逼至绝境,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耳畔青妃低声道“他无碍”,才松开那口气。
“这副样子……太失分寸。”逍遥侯斜睨一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别忘了,你登基的台阶,得踩着他尸骨铺就!”
萧恪脸色一僵,半晌才压着嗓音道:“孤不准他死在别人刀下!”
“但愿如此。”逍遥侯神色稍缓。
青妃侧眸扫过儿子,传音入密:“真想好了?小九……怕是你这辈子唯一能交心的人。”
萧恪鼻腔里哼出一声,传音回得又硬又涩:“孤何曾有过朋友?就算孤拿他当知己,他又几时正眼看过孤?”
“那——为何还不动手?”青妃挑眉,字字轻如羽,却重如锤。
萧恪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传音低哑:“火候未到。”
“无论你选哪条路,娘都替你兜着。”青妃语声转柔,却带着不容迟疑的催促,“可得快些,再拖下去,连拔剑的机会都要被人收走了。”
萧恪喉结微动,余光一扫身旁的逍遥侯,瞬间读懂母妃话中深意。
“孤早没退路了。”他无声一叹,面容沉静如古井寒潭。
皇宫,一座荒僻宫苑的穹顶之上。
四皇子萧天泰与葵花老祖、东方不败凌空而立,目光如钉,牢牢锁住护龙山庄内那一场生死搏杀。
“人若骤然暴涨功力,心便容易飘。”葵花老祖嗓音沙哑。
萧天泰拧眉:“您是说,朱无视托大了?”
葵花老祖嗤笑一声:“昨夜我才跟这位九殿下过了招,他岂是眼下这副软脚虾模样?”
“奴婢还记得他斩上官金虹那一式。”东方不败蹙眉低语。
那一战的细节,萧天泰早已烂熟于心。听她一提,他眸光骤然一缩。
“他的真气裹着雷罡,朱无视硬吞下去……会爆?”萧天泰喃喃出口。
护龙山庄。
朱无视察觉小和尚气息正一寸寸溃散,心头一凛——时机到了。
同一刻,虚明觉出那股吸力微微滞涩,唇角微扬——火候,也到了。
四道残影轰然合一,朱无视踏步而出,直面虚明。先天真气如怒海决堤,瞬间吞没整座院落。
在这片真气牢笼里,他确信——天下无人快得过他出手的一瞬。
“你,准备好咽气了吗?”朱无视嗓音低沉,唇边狞笑森然。
虚明周身金光暴涨,金刚不坏体催至巅峰,皮肉骨骼皆泛青铜光泽。
他淡然一笑:“死亡如影,随朕多年;而你……可敢张开双臂,接它入怀?”
“临死还耍嘴皮子?本侯送你上路!”朱无视冷笑震衣,双臂猛张,掌心漩涡狂转,竟似两口吞噬万物的幽渊!
碎石簌簌跳起,地面龟裂,砖瓦尽数离地,被那股巨力扯成齑粉,卷入他双臂之间。
“炸。”虚明眸光一凛,吐字如风。
轰——!!!
一道刺破苍穹的炽白雷光自山庄中心迸射,刹那间吞没日轮!
冲击如怒潮掀天,护龙山庄楼宇尽塌,梁柱横飞,仆役惨叫奔逃,满地断瓦残垣。
所有观战者,在光芒炸开的瞬间齐刷刷闭眼——那不是选择,是本能。
雷光灼目,耳中嗡鸣炸裂;更有一道沉闷雷音裹在强光深处,无声扫过紫禁城,万人失聪,耳膜嗡嗡作响,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