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4章 信息太猛,太沉
    “打法?”叶孤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眉梢微挑,“二城主有何高见?”

    “九皇子,萧墨——!”

    万丈云空,孤云悬停。

    “九皇子,萧墨——!”无双城二城主宁道奇一字一顿,揭开了小和尚的真实身份。

    “是他?”

    在场诸人早知真相,此刻听宁道奇当众点破,仍忍不住心头一跳。

    “二城主意欲何为?”葵花老祖眉头紧锁。

    宁道奇含笑:“诸位都清楚,大周历代帝王,皆为朱雀大阵之主。

    而今,真正握着阵枢的,正是这位九皇子萧墨。”

    “从他手里夺阵?”张三丰捻须,声如轻风。

    葵花老祖目光一凛,瞥向宁道奇:“据我所知,一旦与朱雀大阵血契相融,便如骨生肉、难解难分——否则,历代帝王怎会终生困守紫禁城?”

    宁道奇点头:“这,正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雄霸双目微阖,寒声开口:“听说无双城的天心大阵,正是脱胎于朱雀大阵。二城主对它的参悟,恐怕只在武皇之下?”

    宁道奇眸光微闪,坦然应道:“不错,我钻研此阵多年;只是,至今仍未寻到破契之法。”

    他言辞磊落,在场众人,包括方才发问的雄霸,俱无半分疑色。

    只因——他是宁道奇。

    二十三

    “倘若朱雀大阵始终无人参破,这场夺皇之争,莫非要拖成一场永无尽头的僵局?”雄霸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刃,“我提议——此战胜负,除掌控朱雀大阵外,另设一重生死判据:九皇子萧墨若死,杀他者即登大宝!”

    “这……”张三丰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忍。那小和尚舍身护城、燃元续命救下紫金城万千黎庶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可——!”

    一声低啸自地脉深处迸出,如铁锤凿玉,精准撞入云巅诸人耳鼓。

    铁胆神侯,朱无视!

    “好浑厚的内劲。”雄霸面色一凛,指尖悄然绷紧。

    旁人倒神色如常,连雄霸自己都心知肚明——此人功力暴涨,靠的是什么。

    “表面凝实,内里却如乱麻缠丝。”张三丰袖袍轻拂,心底早已了然,未将此人真正纳入眼中。

    “可——!”葵花老祖尖声应道,尾音带着几分阴鸷的沙哑。

    “吾等亦无异议。”两道流光撕裂长空,瞬息落定白云之畔。叶孤城早备下温酒两壶、素盏一双,静候多时。

    龙布诗,叶秋白!

    “天外天,附议。”一道黑影自千丈崖底拔地而起,衣袂翻飞如墨鹤展翼,稳稳踏进云絮之间。

    正是天外天天宗宗主,逍遥侯。

    “他竟安然无恙?”雄霸目光一沉,余光扫向宁道奇,似有所指。

    “道奇,你来定夺。”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身影掠至,却不入云海,只停驻于白云边缘,与西门吹雪并肩而立。

    无双城大城主独孤剑,三城主无名!

    宁道奇垂眸思忖片刻,忽而抬眼,望向叶孤城,语气温和:“叶城主以为如何?”

    张三丰亦随之侧首。眼下尚未开口的,唯剩他们三方。

    叶孤城负手而立,目光澄澈:“他是罕见的对手,可惜羽翼未丰。”

    “你不打算出手?”独孤剑眉梢微扬,难掩讶色。

    众人齐齐注目——那夜小和尚斩上官金虹于殿前,叶孤城袖手旁观,众人本以为是时机未至;如今再看,倒似另有深意。

    “他终究是位皇子。”叶孤城声线平静,不带波澜。

    “嗯?”众人一时哑然。

    谁不知他是武皇第九子萧墨?可方才那一瞬,竟全都忘了——或者说,下意识绕开了这层身份。

    “他身后,无人撑腰。”雄霸嗓音压得极低,暗含锋芒。

    “少林寺难道不算?”张三丰捻须而笑,眼底幽光流转,似有星火跃动。

    “少林……”宁道奇颔首,“若真倾力相扶,确非等闲。”

    场中唯一女子先天——叶秋白淡声道:“他还握着移花宫这张底牌。”

    雄霸脸色骤然发青。风、云叛出天地会,源头直指那小和尚;更令他忌惮的是,对方成长之速,快得像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刀。这一回,他本欲借刀杀人。

    “那你们打算如何收场?”雄霸声音沉如寒潭。

    “设限。”叶孤城言简意赅,“三日之内,八方若无人夺阵,亦无人取其性命——大周帝位,便归萧墨所有。”

    “可——。”张三丰抚须点头,率先应允。

    “好。”宁道奇颔首,语气笃定。

    “五皇子,准了。”龙布诗略一沉吟,代主表态。

    “可——!”朱无视的声音再度自地底滚来,震得云絮微颤。

    “天外天,应下。”逍遥侯抱拳,姿态从容。

    “可——!”葵花老祖眯起眼,良久,终是吐出二字。

    至此,八方皆已落子。

    只剩雄霸一人,唇线紧抿,面色晦暗。他比谁都清楚——若萧墨登基,天地会怕是要被钉上“逆党”烙印,寸步难行。

    “时限,怎么算?”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算是默许。

    “今夜子时起,满三日为限。”独孤剑脚踏长剑,凌空而立,声如松涛穿林。

    紫金城。

    皇宫密室。

    小和尚正闭目调息,自然不知万丈云霄之上,八股风云已为他定了生死之约。

    可就在八方会谈散去不久,密室穹顶忽地嗡鸣一震——

    仿佛有人抡起一口千斤铜钟,对着头顶,狠狠吹了一记。

    虚明眼皮一掀,神识如电,密室穹顶的景象刹那间映入脑海。

    “小九!孤在上头候着呢——有要事相商,速速上来,或干脆把孤拽下去也成!”

    萧恪立在青铜巨钟之巅,袍角翻飞,声音一遍遍砸落下来,字字清晰,毫不含糊。

    虚明嘴角一扯,身形微晃,囚天鼎内已多出一道人影。

    正是萧恪。

    “何事?”虚明端坐鼎心,语气肃正,不带半分波澜。

    萧恪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鼎壁浮雕、鼎腹幽光,只一瞬便认出了此地——这哪是寻常炼器之所,分明是镇压气运的祖器囚天鼎!

    “出大事了。”他直视虚明,神色凝重,“你……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

    小和尚:“???”

    紫禁城。

    皇宫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小和尚盯着萧恪,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溜出来的活宝。

    “朕早就是皇帝。”虚明语气凉薄,略带讥诮。

    萧恪一愣,喉结微动,原想来个雷霆开场、先声夺人,结果话没出口先被堵得发闷——这感觉,比吞了枚硬枣还硌牙。

    兴致全无,他索性收起所有铺垫,开门见山,将所知尽数抖落。

    “今夜子时,八股势力齐动,矛头直指你。”

    末了,他深深望向小和尚,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意。

    小和尚没吭声,只垂眸静立,任那些消息在脑中翻涌、炸裂。

    信息太猛,太沉。

    武皇被困北境,短则三日,长则难归……

    而自己,竟成了这场夺嫡风暴里最显眼的靶心?

    只要熬过三天,龙椅就是他的?!

    虚明差点仰天比个中指,脱口就想吼一句:“这破事,关朕屁事!”

    良久,他攥紧拳头,齿缝里挤出一句:“他们当朕是什么?案板上的鱼肉?”

    胸中怒火灼烧,几乎要撕开喉管。

    萧恪只道:“气急败坏,于事无补。”

    虚明斜睨过去,目光如刀,冷笑浮上唇角:“你巴巴跑来通风报信,怕不是揣着什么好算盘吧?”

    此时此刻,他连影子都信不过。

    萧恪耸肩,摊手:“孤确有桩买卖,想跟你谈。”

    “说。”虚明吐字干脆,四字如钉。

    萧恪脸皮一抽,真想拂袖走人——可秦王的体面压着,眼前的死局也逼着,他只得压下不适,赔着笑把来意和盘托出。

    “这一回,各方都撕了脸皮,你已身陷绝境。眼下,唯有一条活路!”

    “跟孤联手——你我合兵一处,硬撼其余七方!”

    “跟你联手?”虚明眉峰一蹙,目光上下打量萧恪,似在掂量斤两。

    萧恪坦然迎视,声音沉稳:“若你真心想坐那张龙椅,孤这就告退;可若你不愿……那孤来坐,又有何不可?”

    “朕若与你合作,你就能黄袍加身?”虚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冷意,“按你们定下的规矩,想登极,要么攥住朱雀大阵,要么……亲手送朕归西。”

    萧恪顿住,迟疑片刻,低声问:“朱雀大阵……真没法剥离?”

    “若有门路,你以为老子还窝在这座金粉牢笼里?”虚明鼻腔里哼出一声,胸口郁气翻腾,几欲呕血。

    “原来如此。”萧恪静默须臾,缓缓开口:“你助孤登基,孤保你性命无虞。”

    虚明忽地低笑出声。

    “很好笑?”萧恪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钩。

    “不好笑?”虚明反问。

    “你不信孤?”

    “信你?”虚明语声淡漠,“你或许赤诚,可赤诚若没分量,不过是纸糊的铠甲。”

    “分量?”萧恪垂眸,眼尾微扬,似讽似叹,“为何人人都觉得,拳头大,就能定乾坤?”

    虚明凝视着他,终于在他眼中,窥见几分未加粉饰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