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天成最后还是没有告诉秦丽实情。
也不知道是话到嘴边难以出口。
还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端在手里的粥还是热的。
他却睡着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流猫尿……”
秦丽摇摇头,替丈夫擦去眼角挂着的泪。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
斑驳的在纯白色被子上跃动。
黑色的长发均匀铺散开来。
温栀俏丽平静的脸庞,让此刻的江疏像是沉浸在一幅水墨画当中。
嗯,如果昨晚她没有把自己的鼻子当滑滑梯用,这样的生活,应该还是挺美好的。
他偷偷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缠绕薄雾的山峦点上根烟。
昨晚温栀依旧稳定发挥。
疯狂在他身体上找补昨天白天他口嗨的那些话。
几乎折腾到天亮前的最后一刻才舍得放过他。
他哀求过温栀,能不能让他休息一会儿。
可黑化后的温栀根本不听。
咬住他的耳朵,口中呜咽着恶毒的脏话刺激他。
“不是扬言说晚上要教训我的吗,教训我啊,才几次就不行了,废物,垃圾,性无能!”
江疏后悔万分。
没有耕坏的田,可却有累死的牛。
要是再这样黑天白天的轮番转。
不出一个星期,他马上又得去见爸妈。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对着远处山峦即将升起的太阳吐出心中的郁闷。
“前尘恨刻三生石。”
“此世仇磨百炼牙。”
“重生不做笼中雀。”
“振翅啄穿旧天家。
被冷水这么一刺激。
江疏昏沉的脑袋清醒几分。
他望着镜子里面色苍白,满眼血丝的自己,双拳逐渐紧握。
温栀重生不过才两天的功夫。
他就像大病了一场。
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脖子,手臂,大腿,后背,遍布各种伤口。
有用牙咬的,有用刀割出来的。
最恐怖的是胸口那里。
被温栀用刀片歪七扭八割出来「小汤圆专属」五个难看的字。
像纹身一样,圆和属两个字已经有了发炎流脓的迹象。
他想过用昨晚挣来的钱去买点消炎的药涂上。
可温栀却笑得渗人,告诉他钱要花在刀刃上,不准他去买药。
而她所说的刀刃,只有两个。
一个是开房。
一个是吃饭。
她警告江疏,自己每天晚上都会检查一遍。
如果发现结痂,她就会用刀重新割开。
直到这几个字最后增生成真的粉色纹身才会罢手。
“唉……”
江疏叹了口气。
拿起打火机和刀片,眼中闪过决绝。
他从不接受威胁!
烧红的铁片被他死死按在胸口处。
脖子上青筋顿时暴起。
滋啦啦……
像是培根被下入烧热的油锅。
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又糊又臭。
一阵低沉又压抑的痛苦吼叫过后。
江疏把刀片从胸口挪开。
皮肉被烫得焦黑,小字被抹去大半。
仅一下,他的额头就渗出许多豆大的汗珠。
嘴里的毛巾几乎要被咬穿。
他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继续用打火机烧刀片。
最后甚至把发烫的打火机头也按在肉上。
才勉强把小跟汤字烫得面目全非。
他力竭了,靠坐在门上,缓缓下滑。
拿掉嘴里的毛巾时,上面隐隐带血。
头发被汗水打湿,像只刚出生的牛犊子。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江疏赶紧把刀跟打火机收起来,套上短袖。
装作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用毛巾擦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在洗澡吗,我怎么没听到水声。”
温栀伸了个懒腰。
勉强能盖住屁屁的短袖随着她的动作被提起。
露出内里若隐若现的蓝白色条纹。
“我把水开得很小,这不是怕吵醒你嘛。”
江疏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胸口那里被衣服摩擦得生疼。
“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和她不一样。”
昨晚的疯狂,她是能看到的。
她从未看过江疏如此卑微的样子。
现在他对自己越是谨慎,自己反而越心疼他。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江疏对另一个自己太纵容了。
她怕江疏未来会受不了,被推得越来越远。
“你晚上把我绑起来吧……不要让她再那样折磨你了……我好害怕……她就是个疯子……”
她死死抱住江疏,脑袋在他胸口那里蹭来蹭去。
疼得江疏双目圆睁,面色狰狞,脚趾头抠地,冷汗直流。
“没事哒,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至少证明我们现在还安安稳稳的活着不是吗,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呢。”
“可是……”
他忍住疼,把温栀推进卫生间,催促道:“没什么可是的,这是我的选择,赶紧洗澡吧,洗完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关上门,江疏立马跟身上长虱子了似的,龇牙咧嘴跳着脚把衣服脱下来查看伤口。
也不知道温栀那把美工刀会不会让他得破伤风,伤口那里越来越疼了。
趁着温栀在洗澡,他跟小朋友偷拿家长钱一样,一边盯着浴室门,一边蹑手蹑脚的去盒子里偷拿走五十块钱。
“不让老子买药,老子偏买,买他妈十份二十份,把古镇藏得到处都是,我让你发疯!”
话音落地。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温栀的呼喊,“帮我把衣服拿进来,我忘了拿。”
“哦,来了。”
江疏拿起昨晚温栀买的新衣服走进卫生间。
朦胧的玻璃后面,倒映出温栀模糊的身形。
水声阵阵,她似乎正在洗头。
“衣服放这里了。”
放下衣服,江疏刚准备走。
“再帮我把毛巾拿一下,谢谢。”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
温栀粘着白色泡沫的手,从里面伸出。
“给你。”
江疏递上毛巾。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拽了进去,玻璃门随即关上。
“嗷嗷嗷,嗷吼吼吼!”
江疏被头顶落下的热水烫得嗷嗷直叫。
立马想要逃。
可刚把脑袋探出去,一只手就薅住他的头发,把他重新拽了进去。
“江疏哥哥不乖哦,浴室都是干的,你根本没洗澡,一股糊味,说实话,你刚才在里面干嘛了?”
“好好好,我说实话,我一边拉屎一边抽烟,点纸玩呢。”
“是吗?”
“说谎我三天拉不出屎!”
“那正好,一起洗吧,我帮你脱衣服,都湿了。”
“不要啦,栀姐!”
“听话,让我看看!”
“亚美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