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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金人围堵醉仙楼,独孤剑破重围
    太白镇,子时。

    夜色如墨,寒风卷起街角的残叶,簌簌作响,仿佛无数鬼魅在低声絮语。醉仙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投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与不安。远处偶有犬吠声断续传来,更衬得这夜寂静得可怕。

    醉仙楼外,火把如龙,映亮了半条长街。完颜虎率三十名蒙面金人武士,早已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火光跳跃之间,映照出他狰狞如虎的面容,那双眼中尽是戾气与杀意。金国武士步伐整齐、气息沉稳,如铁桶阵般封锁了每一条去路,肃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持一柄新铸巨剑,那剑宽如掌、厚如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硬青光,仿佛渴望着饮血。他声如闷雷,一字字砸在寂静的夜街上:“独孤绝!你毁我祖传宝剑,辱我玄影阁威严,今日若不自缚请罪,便血洗此楼!”

    楼内,灯火昏黄,空气里还隐约飘着烧鸡的香气。独孤绝正蹲在厨房角落,手里抓着刚出炉的烧鸡,吃得满手油光。闻言,他不过翻了个白眼,不紧不咽下鸡肉,嗤笑一声,语气里尽是戏谑:“你那破铜烂铁也配叫祖传?我家小白尥蹶子都比你剑法有传承!”小白是他从前在山中养的一头倔驴,脾气大、踢人极准,他总爱拿它调侃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传绝学”。

    “少废话!”柳香凝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眉间凝着化不开的焦急,“外面都快打起来了!还吃!”她一身素衣已被汗水浸透,显然是方才一直在暗中调度防御、布置人手,气息还未匀定。她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人影,手中暗扣三枚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话音未落,东侧窗户“轰”地一声炸开!木屑四溅之中,三名金人武士破窗而入,刀光如雪,挟着冷风直劈堂中众人。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刀锋未至,杀气已扑面袭来。

    “来得正好!”公冶柔冷笑一声,玉箫轻挥,声音清越如击寒冰,“四香,布阵!”

    鸣凤庄四香——青鸾、赤凤、白鹭、玄鹤——齐声应诺,身影如彩蝶穿花,各执奇门兵器跃出。青鸾使一对离魂双环,环刃泛青,旋如明月;赤凤舞七尺赤霞绫,绫缎如焰,卷动风云;白鹭持一对银翎短戟,戟出如鹭啄,迅疾精准;玄鹤握乌金软鞭,鞭影似鹤翔,灵动难测。四人步踏八卦、招招连环,顷刻间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势,如罗网般将三名武士逼得连连后退,几无还手之力。

    “雕虫小技!”完颜虎暴喝一声,巨剑一记横扫,剑气如狂风摧林,势不可挡!

    “铛!咔嚓!”

    青鸾双环应声断裂,碎片迸飞;赤凤长绫被削成两截,软软飘落在地;白鹭短戟脱手崩飞,一声闷响钉入梁柱,震得灰尘簌簌而下;玄鹤软鞭寸寸断裂,如死蛇般委顿于地。四香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彼此对视间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我的兵器!”青鸾欲哭无泪,声音发颤,“这可是我攒了三年月钱才从龙泉匠人那买的!”

    “省点眼泪吧。”赤凤抹了把脸上的灰,苦笑摇头,“再打下去,咱连簪子都得当了换药钱!”

    完颜虎大步逼近公冶柔,巨剑寒光闪烁,直指她面门:“交出独孤绝,饶你不死!”

    公冶柔咬牙,玉箫横于唇边,正欲吹奏那蚀骨毒音,却忽觉背后一凉——完颜虎的剑尖不知何时已如毒蛇般抵住她后心!原来他方才巨剑佯攻,气势骇人,真正的杀招却是左袖中暗藏的短剑,诡诈难防。

    “糟了!”柳香凝急得跺脚,她轻功虽快如飞絮,飘忽难捉,却一时被两名执金刀的高手缠住,刀光卷地,难以近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电掠过!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又决绝如山。

    “铛!”

    紫薇软剑与完颜虎的巨剑悍然相撞,火花四溅,照亮独孤绝冷峻的侧脸。他已稳稳挡在公冶柔身前,眼神冷冽如寒潭深霜,不见波澜。

    “你的对手是我。”他淡淡道,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找死!”完颜虎怒吼一声,巨剑再度狂劈而下,力道之猛仿佛能开山裂石,撕裂空气。

    独孤绝不退反进,孤星剑意骤然展开——剑光不再一味刚猛,却如灵蛇游走、又似星辰坠地,虚实难辨,玄奥异常。他身形飘忽如影,剑尖专攻关节、兵刃连接之处,以巧破力、以疾打慢。不过十招之内,完颜虎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巨剑挥空之声次次落于虚无,连衣角都未能沾到!

    “怎么可能?!”完颜虎惊怒交加,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涔涔,“你中毒未愈,怎会如此迅捷?”

    “因为我喝的是鸡汤,不是毒汤。”独孤绝冷笑一声,剑招再变,如星河倒卷,“再来!”

    两人激战正酣,剑风呼啸,金人随从见状趁机围攻柳香凝与四香。刀光剑影交织成网,众人背靠背勉力支撑,渐感不支。忽然,屋顶“哗啦”一声塌陷!碎瓦木椽如雨落下,一道黑影随之坠下,轻盈如羽,却又带着千钧之势——

    一名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身形如鬼如魅,手中玄铁镖连发——“嗖嗖嗖”,破空声锐利刺耳,三名金人应声倒地,喉间各嵌一枚乌沉镖身,镖尾刻痕细如发丝,竟与黄玄当年所用一模一样!

    “黄玄旧部?!”独孤绝心头一震,剑势稍缓。

    黑衣人却未答话,只对他迅速比了个手势——五指曲叠,拇指压小指,正是地藏阁最高级别的暗号“速离”。

    “走!”独孤绝低喝一声,剑势骤然陡变,紫薇软剑上泛起一片灼目寒光,剑气如长虹贯日——“孤星焚天!”

    剑气如虹,直贯完颜虎胸膛!

    “呃啊——”完颜虎一声凄厉惨叫,巨剑脱手飞出,胸口血如泉涌。他瞪大双眼,望着眼前这名本该重伤垂危的剑客,眼中尽是惊愕与不甘,终究死不瞑目。

    金人随从见首领毙命,顿时阵脚大乱,士气大挫。独孤绝趁机剑光一荡,劈开一条血路,柳香凝、公冶柔与四香紧随其后。黑衣人无声断后,玄铁镖如急雨纷飞,精准逼退每一名试图追击的敌人,手法老辣,寸步不让。

    一行人疾奔至镇外树林深处,才停步喘息。夜雾弥漫,林间只闻断续虫鸣与众人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那人是谁?”公冶柔抚着玉箫蹙眉问道,目光仍警惕地望向黑影消失的黑暗方向,眼中尽是疑惑。

    “不知道。”独孤绝摇头,眉头紧锁,目光沉凝,“但他的玄铁镖手法、发力的角度……甚至收势的细微习惯,都和黄玄一模一样。”

    柳香凝擦去颊边血迹,沉吟片刻,低声道:“黄玄不是失踪五年了吗?江湖皆以为他已死。难道他还活着?”

    “活着又如何?”陆小凤从一棵老树后悠悠钻出,手里还拎着半只烧鸡,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的厮杀不过是一场热闹,“关键是他为啥不肯现身?玩神秘可是得加钱的。”

    乔峰随后大步赶到,神色凝重如铁,沉声道:“金人已与幽冥盟余党勾结,玄影阁背后,极可能是金国军方在暗中操控。此非江湖私怨,乃国仇家恨!”声音慷慨,荡于林间。

    花满楼轻步走来,衣袂微动,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如溪水叩石:“冰人馆已决议联合丐帮,共抗金人。但在此之前——”他转向独孤绝,目光如月色流淌,静谧却深邃,“你得先活下来。”

    独孤绝苦笑一声,揉了揉发麻的右臂,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我现在连烧鸡都啃不动了,还活啥?”说着,却从怀中取出那枚微微发热的碧血珠。

    珠体通透,内中血丝游动不息,渐渐映出一行细如蚁足的小字:

    “旧部未散,影待君归。”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幽深山洞中,黄玄猛地又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望着眼前跳动的篝火,低声嘟囔:“怎么老有人念叨我?莫非是我欠的酒钱被人记上账簿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喉头滚动,目光却投向洞外那轮孤寂明月,清辉冷冷,良久,才轻声自语,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也仿佛在安慰着谁:

    “孩子,旧部还在,路就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