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2日,晚六点,西山壹号副楼宴会厅。
原本的自助餐台昨天连夜撤掉了。
许昊下午看完名单,跟曼曼说了一句话:
“改圆桌。”
曼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自助餐虽然省事,但四十多个人端着盘子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
这是过年,这是四十多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这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第一次来的父母们——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管家带着二十个服务员忙了一下午。
四张直径三米的大圆桌,铺上暗红色的丝绒桌布,摆上银质烛台和插着腊梅的青瓷瓶。
每桌十二个座位,桌牌用烫金字体写着名字,按家庭错落排开。
第一桌:
许昊父母、曼曼父母、沈念父母、陈晨母亲、杨幂父母、景甜父母——许昊坐在这一桌,陪最核心的几位长辈。
第二桌:
陈冰父母、刘诗诗父母、杨颖父母、许昊小舅张大林一家、赵丽蓉、王楚然、许军——双方父母和许昊的亲戚。
第三桌:
曼曼、沈念、杨幂、景甜、刘诗诗、陈冰、杨颖、万茜、安宁、乔晚、乔夏、赵丽颖……——许昊的女人们。
第四桌:
王楠楠、何超莲以及几个随父母来的小辈——还有孩子们的单设的小桌在旁边,由保姆照看。
六点整,所有人落座。
宴会厅的灯光调得很暖,水晶吊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柔和。
服务员开始上凉菜,精致的青花瓷盘里码着酱牛肉、水晶肘子、老醋蜇头、桂花糯米藕。
许昊坐在第一桌的主位,左边是他母亲,右边是曼曼母亲。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叔叔、阿姨、亲人、朋友们,”
许昊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今天是除夕,按说过年应该只说吉祥话。但有些话,我想先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圆桌,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我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面。大家心里都有很多问题——我女儿和他是什么关系?以后怎么办?这孩子怎么办?他到底有几个人?”
有人低下头,有人对视一眼,有人神情复杂。
许昊没有回避。
“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全部。但我能回答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乔晚。
乔晚站起身,把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每一桌。
“这是昊天家族信托基金的权益书。”
许昊说,
“从今天起,在座每一位长辈的家庭,每月有三十万分红。我的每一位女人,每月五十万。我的每一个孩子,每月八十万。”
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杨幂母亲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景甜父亲愣住,低头看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陈冰母亲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钱不多,”
许昊继续说,
“但足够你们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不用担心生活。”
他看向那些女人们坐的那一桌。
“这不是买断什么的钱。这是保障——我许昊给她们的保障。”
“我许昊不会让跟了我的女人,有一天担心钱的问题。”
曼曼低着头,手攥着桌布。
沈念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用力眨。
杨幂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杨颖悄悄拉住旁边赵丽颖的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我和她们每一个人,”
许昊的声音放缓了,
“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很长,有些很短。但她们每一个,都是我的挚爱。”
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贪心。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少招惹几个,今天是不是能让大家都轻松一点。但我做不到。”
他看向那桌的女人们。
“她们每个人,都是我在某一个时刻,真心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我没办法选择。我只能全部接受。”
刘诗诗低下头,手轻轻覆在腹部。
她想起那年拍仙剑三,他站在监视器后面,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景甜想起那年在后海,他给她唱孤勇者,说“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杨幂想起那年她说“我心里只有你”,他轻笑一声说“傻瓜”。
何超莲想起他说“昨晚可没还完债”。
王鸥想起机场那个拥抱,他说“久等了”。
……
“我知道我做不到完美。”
许昊的声音把她们拉回现实,
“我会尽量做到——尽量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觉得选择我没有错。”
他举起酒杯。
“今天是过年。喜庆的日子。这些话,说完就翻篇。”
他笑了笑。
“接下来,是过年该做的事。”
他放下酒杯,王楠楠带着几个服务员推着一排小推车进来。
推车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红色烫金的包装纸,系着墨绿色的丝带。
“每家一份。”
许昊说,
“另外还有一些走的时候带着,回去给七大姑八大姨分一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个心意。”
第一桌开始分发。
曼曼父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百达翡丽的对表,男款简约,女款镶了一圈碎钻。
曼曼父亲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昊,想说什么,被曼曼母亲按住了手。
沈念父母收到的是海南文昌一套海景公寓的钥匙。
“冬天去住住,”
许昊说,
“念念老说你们退休了没事干。”
陈晨母亲打开盒子,是一份合同——泉城最大的乐器行,许昊已经让人谈好了收购,写的是陈晨母亲的名字。
杨幂父母收到的是京都东三环一套三百平的复式。
杨母看着房产证上的地址,那是她念叨了好几年的小区。
景甜父母收到的是一辆定制版SU7和西安昊天影院的终身分红权。
景甜父亲看着那份分红权的文件,手指抖了抖,没说话。
陈冰父母收到的是杭州西湖边的一套老宅院。
陈嘉新看着房契上那个地址,沉默了很久。
刘诗诗父母收到的是上海外滩的一套江景房。
刘母看着窗外,眼眶红红的。
杨颖父母收到的是香港的一套公寓。
杨父看着房产证上那个地段,终于点了点头。
礼物发完,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零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响。
许昊又举起酒杯。
“还有一样。”
他说。
王楠楠带着服务员又推了一辆小车进来,上面摞着几十个暗红色的红包,厚厚的一沓。
“每人十万。”
许昊说,
“不分大小,不分老少,今天在场的,人手一个。”
他看向那些孩子们的小桌,许诺正趴在桌上偷吃一块桂花糕。
“孩子们也有。等他们长大了自己花。”
服务员开始发红包。
沈念母亲接过红包,愣了几秒,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念从隔壁桌跑过来,抱住她,小声说:
“妈,别哭。”
杨幂母亲攥着那个红包,看了许昊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景甜父亲把红包塞进口袋,端起酒杯,遥遥朝许昊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冰母亲抱着许念,一边哄孩子一边擦眼泪。
刘诗诗母亲握着红包,看着女儿隆起的肚子,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杨颖父亲把红包收好,对许昊点了点头。
……
宴会厅里的气氛终于热络起来。
有人开始互相敬酒,有人凑在一起看礼物,有人拉着孩子到处认亲戚。
许诺被曼曼母亲抱着,懵懵懂懂地喊“姥姥”,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许昊站在第一桌旁边,看着这一切。
曼曼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累吗?”
“还好。”
曼曼看着那些逐渐放开、逐渐热络的人们,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钱花得值。”
她说。
许昊低头看她。
“不是钱的事。”
曼曼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颖拉着父母去认识其他人,杨父杨母脸上的表情从僵硬慢慢变成了勉强能接受。
万茜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许昊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
“想家了?”
万茜摇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
“我爸没来,但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让我好好过。”
许昊没说话。
万茜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用操心我。我习惯一个人。”
许昊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不是一个人。”
他说。
万茜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远处,有人开始起哄让许昊去敬酒。
他松开万茜,笑了笑。
“走吧。”
晚上8点,宴会厅里的投影仪开始放春节联欢晚会……
他们看到了金晨的舞蹈……
他们听到了陈晨的如愿……
十点多,四张圆桌上杯盘狼藉,孩子们已经被保姆带回主楼睡觉,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还在小声讨论那些礼物和红包。
许昊坐在第一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
曼曼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明年,”
她说,
“可能会更多人。”
许昊没说话。
曼曼看着窗外的雪,忽然笑了一下。
“你后悔吗?”
许昊转头看她。
“你问过我了。”
“我再问一遍。”
许昊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曼曼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又下大了。
远处的烟花开始零星响起,有人等不及零点,提前放了起来。
五彩的光透过雪幕,映在窗户上,明明灭灭。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酒意上头,有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有人还在小声说着话。
这是2012年的除夕夜。
四十三个人的年。
许昊坐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的岳父岳母们、他的亲戚、他的伙伴。
他知道,明年还会有更多人。
他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他也知道,此刻,在这里,没有人离开。
足够了。